她曾聽過民間傳聞,楚辭硯用兵如神,對于戰(zhàn)場上的謀劃,更是精準(zhǔn)無比。在冷軒的手下為副將多年,曾以一萬兵力對抗敵方的十萬雄兵,靠的就是他的運兵如神的計謀。
慕容綰顏緩過神來時,楚辭硯已經(jīng)走得很遠,看不見對方的身影。
她剛一轉(zhuǎn)身,目光正好對上冷軒陰冷深沉的眼眸。
冷軒道:“外面涼,還是到里面坐坐吧?!彼D(zhuǎn)身就入了屋內(nèi),慕容綰顏也隨之走了進去。
冷軒坐下,慕容綰顏則站在一旁,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心下也在琢磨著,到底應(yīng)該如何跟冷軒說這件事情。
“不知慕容姑娘到此處來,是所為何事呢?”冷軒始終是陰沉著臉,看不見他的一點情緒,也不知是喜是怒。
慕容綰顏偷偷用余光瞥了過去,在與之目光觸及的一剎那,又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臣……臣女今日來……”慕容綰顏支支吾吾了半響,“是想請百慕公子去慕容府幫個忙?!?br/>
“然后呢……”冷軒又問。
慕容綰顏卻一臉茫然地望了過去,眼神中滿是疑慮。冷軒的話是什么意思,然后還有什么?
她想了想,回道:“軒王的意思是不是還有什么要求?”
冷軒望著她,非但沒有回答,反而將手中的暖杯放了下來,嘆了口氣。
還沒等開口,軒王府的管家就走了進來,也不知在冷軒的耳邊說了些什么。冷軒聽聞之后,面色隨之一變,當(dāng)即就站了起來。
他讓慕容綰顏在這里好好等候,自己會命人將百慕給請過來,隨即就慌忙地出去了。
慕容綰顏聳了聳肩,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她隨處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神無意間透過窗欞,看到在雪中行走的冷軒。
等了沒有多長時間,百慕便就推門而入。在他看慕容綰顏的時候,神色中當(dāng)真帶著一抹驚詫。
他本以為按照慕容綰顏的性情,知曉此事在會后,必然是不會再踏入軒王府半步。可怎么短短的一天,人又突然回來了。
莫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這里,百慕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百慕公子,昨日的事情實在是我太過魯莽,沖撞了百慕公子,還望百慕公子可以不要責(zé)備。”慕容綰顏起身,客氣地說著。
這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本來慕容綰顏是怕百慕責(zé)怪,為此就特意這么說的一番話。
哪知,百慕一聽反倒是感到不可思議。這慕容大小姐好端端跟自己道歉,是不是他耳朵出了毛?。?br/>
百慕撓了撓腦袋,干笑了兩聲,搖了搖頭,說道:“慕容大小姐實在是客氣了?!彼麑ち艘惶幾?。
“那個軒王他有急事要處理,為此慕容小姐要找軒王的話,還需要等軒王處理完才行?!卑倌揭詾槟饺菥U顏是來找冷軒,也就解釋了一下。
到時候要是有個什么誤會,只怕冷軒定然是饒不了自己。
可是沒有想到,慕容綰顏會說自己是來找他的。
讓原本在座位上,還準(zhǔn)備優(yōu)哉游哉喝著茶水的百慕,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摔在地上。
他拉著把手重新坐了回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茶漬,干笑了兩聲:“不知慕容小姐找本公子有何要事?”
慕容綰顏也不想多耽擱時間,到時候冷軒回來也不好看,便就將自己的目的,對著百慕簡單的說了一遍。
“你說你撿到一名少年,他的身上中了一種奇怪的蠱毒?”百慕聽了慕容綰顏的敘述之后,俊美的神情上充滿了驚訝。
在東岳國,唯有遠在邊疆的苗族人才懂得蠱毒之術(shù)。當(dāng)年先皇曾被人下過蠱毒,后來是師父為先皇解了蠱。
為此,苗族人是被不允許踏入京畿的范圍之中。一旦被發(fā)現(xiàn),都是要被秋后處決的。
有人中了蠱毒,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慕容綰顏應(yīng)聲說了:“這的確是大夫所說的話,大夫還說唯有百慕公子,才能夠醫(yī)治好他?!?br/>
說著,慕容綰顏還特地夸贊了他幾句,反正說好話從來不要錢。
百慕聽了有些沾沾自喜起來,他話鋒一轉(zhuǎn),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還是忍不住說道:“其實軒王對慕容小姐是真心的,那日之桃回來賓高,說是慕容小姐出事了,軒王放下手中的事務(wù),急忙就闖入了皇宮?!?br/>
“他甚至為了慕容小姐,直言沖撞了皇上,差點就釀成了大錯。慕容小姐那日在門內(nèi)聽到的消息,其實并非是你想的那樣?!?br/>
百慕想繼續(xù)說下去,可話卻慕容綰顏給打斷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知道任何有關(guān)冷軒的事情,二人本來便是萍水相逢,所有的關(guān)系只不過是一紙婚約,現(xiàn)在婚約結(jié)束了,大家各不相欠。
一直守在旁邊的之桃,見慕容綰顏不愿意聽,同時也走了出來,將冷軒入皇宮的事情,給慕容綰顏詳細地說了一番。
其實,此事她一直都想告訴自家小姐,奈何小姐氣急了,現(xiàn)在根本是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整間屋子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
慕容綰顏坐下后,她抿了抿唇,沉重的心事重重地壓在心頭上。
她還真是沒有想到,冷軒居然會為了自己,做出這些荒唐的事情。
若非是皇太妃及時阻止,只怕是現(xiàn)在冷軒也因為自己,成了階下囚。
百慕見她也聽了進去,也不免舒了口氣。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是回去拿藥箱,也就匆匆忙忙地出門離去。
沒有過多久,冷軒就回來。
一看屋子內(nèi)就坐著慕容綰顏一人,也不知是在想什么,怔怔地發(fā)著愣。
他用內(nèi)力掩蓋住自己的氣息,隨后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好讓慕容綰顏沒有發(fā)現(xiàn)。
在距離不遠處的梨花木椅上坐了下來,深邃的目光遠遠地注視著慕容綰顏的身影,并沒有決定開口。
直到慕容綰顏自己回過神來,看到坐在那里的冷軒,心下一陣驚慌。
二人四目相對,慕容綰顏身為殺手,有著超越常人的鎮(zhèn)定。可是不知為何在看到冷軒的時候,心下竟然生出了一抹慌張。
她急忙地低垂下首,暗自咬了下唇,頗感尷尬地說道:“百慕的事情多謝軒王了?!?br/>
冷軒坐在那里,目光沒有收回,而是淡淡地‘恩’了一聲。
這算是什么回答。
慕容綰顏吐了吐舌,話題也不知該如何接下去,周圍的氣氛在一剎那,瞬間又再次安靜的下來。
二人就這么一直干坐在那里,誰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