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如潮水一般涌動，不斷沖擊著巍峨的城墻。

    守城的士兵已經(jīng)用盡了所有的手段，什么金汁檑木更早已用光。城墻前的陷馬坑、拒馬樁、甚至護城河都已經(jīng)被填平。高聳的城門，似乎馬上就要失守。

    “這就是有‘濟世安民’之稱的李閥二公子的兵法？”守城的將領(lǐng)絕望了。

    他沒想到，一個在軍政上都沒有實際戰(zhàn)例，在他看來只是徒具虛名的人居然有這樣的力量。

    僅僅一天，他這個手握天險陽安關(guān)的守將居然就要敗了。

    “將軍，后方命令，放棄陽安，退守劍閣。”一個傳令兵飛報。

    “豎子不足與謀！”守將大怒。

    “即使昔年姜伯約，斂兵聚谷之策也不敢放棄陽安。退守劍閣？他以為能守得住嗎？還以為蕭瑀大人臣服的這個荊州王有什么本事，原來只是個依賴妖術(shù)之徒！”

    然而守將終究不可能違抗軍令。

    他奮力打退了李世民一波進攻后，下令城頭插旗放狼煙迷惑敵軍，然后率殘軍離去。

    “敵軍已撤，我們追?！笨上н@種簡單的疑兵之計很快就被李世民識破。

    千古雄關(guān)，漢中門戶陽安關(guān)，沒了守軍，擋不住任何東西。

    完了。

    陽安守將長嘆一聲。

    “白將軍，拿著我的首級投降吧，或許還有一條生路?！彼麑ψ约旱母睂⒄f。

    “將軍不要喪氣，我們的援軍到了！”副將的話卻超出了守將預(yù)料。

    “援軍？”他極目遠眺。

    “胡鬧！”然后他暴跳如雷。

    “這個距離，我們絕不可能平安撤退，而且還會成為聯(lián)軍沖擊本陣的幫兇！他們是怎么想的，不在劍閣據(jù)守，反而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送死！”

    “將軍，有了援軍，我們還會??？”副將吃驚。

    “哼，有了援軍，兵無背水一戰(zhàn)之戰(zhàn)心，為了接引戰(zhàn)友，兵無決死一戰(zhàn)之決心，加上潰兵沖擊本陣，南方兵馬又不識馬術(shù)，平原戰(zhàn)絕非北方精騎敵手，安能不敗？！”守將道。

    “那將軍，我們還投降嗎？”副將道。

    “還投降個屁。現(xiàn)在你們投降都不會有人受理了，李世民絕不可能不抓住這一次一舉擊潰我們的機會。你們還不如和我一起死在沖鋒的道路上?！笔貙⒌馈?br/>
    ……

    守將不知道，在那個他看來是胡鬧的援軍中，那邊率軍的將領(lǐng)卻對這場戰(zhàn)爭有著極大的信心。

    “主公，這樣的戰(zhàn)法可是大違用兵之道。難道主公說的熱武器時代到來后，戰(zhàn)爭形勢就是這般么？”魯妙子驚訝道。

    “魯師可莫要這般認(rèn)為。這種隨意放棄天險，在敵人追擊時迎著潰退的方向布陣，在任何時代都是找死?！标惥傅?，“不過，當(dāng)兩方的實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后，任何戰(zhàn)術(shù)都能取得勝利。就好像一個大宗師，無論用怎樣愚蠢的戰(zhàn)術(shù)也不可能輸給一只在馬戲團表演的猴子?！?br/>
    “這個例子好奇怪。而且直接說猴子也就可以了。”魯妙子道。

    “只是為了便于理解。直接說猴子的話，會有人舉出好多亂七八糟的反例來了?！标惥刚f。

    魯妙子啞然。

    大概是覺得已經(jīng)沒有失敗的理由，這個陳靖說笑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雖然魯妙子也想不到自己這邊要怎么才能失敗，但他還是直覺地認(rèn)為這樣不好。

    他準(zhǔn)備勸諫一下。然而……

    “魯師準(zhǔn)備，他們來了?！标惥傅穆曇敉蝗换謴?fù)了沉穩(wěn)和冷厲。

    這個語氣……難道剛剛是錯覺嗎？魯妙子搖搖頭。

    不過他不準(zhǔn)備問這些。戰(zhàn)爭臨近，即使對手的實力不高，也要全力以赴，杜絕任何意外的發(fā)生。

    只是……真的可能有什么意外嗎？

    ……

    李世民一舉奪下的陽安關(guān)，但他臉上并沒有任何喜色。

    “二弟，為什么你不高興？”李建成不解。這可是陽安關(guān)啊。奪下了它，漢中的門戶就塌了。就算敵人退守的劍閣也是易守難攻的名城，但古往今來從未聽聞有能憑劍閣一地就守住漢中的。什么荊州王，果然還是只能滾回荊州水鄉(xiāng)去。

    “大哥，你不知道……”李世民嘆道，“陽安關(guān)的守軍只是蕭瑀叔父手下的軍士罷了。荊州王本身的力量，一點也沒出現(xiàn)?！?br/>
    “這又怎么樣？”李建成搖頭，“沒出現(xiàn)就代表荊州王的失策。漢中的門戶已經(jīng)大開，荊州王難道還能在失了陽安關(guān)的情況下守住漢中嗎？古往今來，從無人能做到這一點?！?br/>
    聽李建成的話，李世民知道自己這個大哥求勝心切，已經(jīng)聽不進不好的分析了。這讓李世民有些感慨。

    大哥啊，你太渴望勝利了?？蛇@一次，荊州王恐怕未必是僅僅只能守住啊……只用降卒守衛(wèi)陽安關(guān)，說明他對陽安關(guān)這個漢中門戶一點都不在意。不在乎這樣的天下雄關(guān)的原因只能有一個，荊州王隨時都可以奪取這種雄關(guān)。那么，荊州王那武器，看來是完全可以使用了。

    真糟糕。要不是李世民知道陳靖的大炮打打城池還比較合適，用來打士兵實在沒太大殺傷，他都準(zhǔn)備直接投降了。

    起碼投降沒準(zhǔn)還能保存實力，以待天時?，F(xiàn)在上可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咦，那是什么？

    李世民突然看到大地上有幾個奇怪的凸起。

    “停止前進！”李世民下意識下達了命令。

    可惜，他現(xiàn)在根本不是這支軍隊的統(tǒng)帥。這支軍隊，李閥的軍士只占一半，剩下的是突厥和薛舉的軍隊。他們可不會聽李世民的。而且，就是李閥的軍隊，李世民的指揮權(quán)也比不上李建成。

    他只勉強制止了自己天策府的幾個人。

    這還引來了李建成的責(zé)難。

    “世民，兵貴神速，你這是怎么回事？”

    “大哥，那幾個凸起有問題，我們應(yīng)該探查一下?！崩钍烂竦馈?br/>
    “那么幾個凸起能有什么問題。我們?nèi)f大軍，不管有什么埋伏都可以蕩平了！”李建成道。

    “傳令，全軍沖鋒，蕩平一切！”他怒吼著。

    “大哥！”李世民很想制止，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終究制止不了。

    多統(tǒng)帥的問題就是這樣。既是擁有相同的目標(biāo)，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他們的判斷終究是不同的。掌權(quán)的未必是正確的。

    然后，李建成就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什么？！”他茫然看著那幾個奇怪的凸起上吞吐的火舌。

    他的軍隊，不斷被什么暴烈的東西貫穿，大群大群的死于非命。

    原來，這就是世民要小心的東西？

    可如果他知道有這種東西，為什么還要組織這一次聯(lián)軍。他難道不知道，在這種東西的力量下，任何軍隊都無法作為嗎？

    帶著這個疑問，李建成陷入了永恒的黑暗里。

    作為統(tǒng)帥，他沖在最前，縱然武功讓他躲閃著，但終究躲閃不了幾次。

    在這種死亡的火網(wǎng)下，即使大宗師也不能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