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顧曉曉還沒有聽清楚那些人喊的究竟是什么的時候,兩道身影,已經(jīng)從臺子的兩側(cè)走了上來,兩個拳手,都蒙著眼罩,等于是遮住了大半的臉,但是顧曉曉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人。
那熟悉的身影,即使面容被遮,她依然可以確定,站在臺子上的人,是熙!
這也證實了之前她心中的猜測,熙真的是在打拳賽。
可是他怎么會在這里打拳賽,而且從剛才她所看的那一場,以及康華對她解釋過的規(guī)則,這樣的拳賽,無疑是危險無比的,甚至隨時會沒命。
“熙……熙他怎么會在這里……萬一要是遇到強手的話,那么熙會出事的……”顧曉曉喃喃著,想要朝著臺子的方向沖過去。
康華抬起手,攔住了顧曉曉的路,“顧小姐,你應(yīng)該還記得你之前所答應(yīng)過什么吧?!?br/>
他的話,讓她渾身驟然一僵,她當(dāng)然還記得,在下車前都答應(yīng)過什么。
“那么讓我最后和顧小姐您說一下,二少在這里打拳,已經(jīng)有3天之久了,而且穆家派了專人在這里,也和拳賽的幕后老板打過招呼了,一旦有什么會危及到二少性命的行為,那么拳賽自然會終止,穆家的人也會沖上去?!?br/>
換言之,穆逸寒沒有辦法阻止穆逸熙參加這樣的拳賽,于是只能衰折的以這樣的方式來保護穆逸熙。
而顧曉曉望向臺子旁邊的電子屏幕的時候,才知道那些觀眾剛才喊的是什么。
他們喊的是“絕”。
而絕,是臺子上,熙的代稱。這里的拳手,名字都可以自己來命名,畢竟,在這里,名字不過只是一個稱謂,如果一旦落敗了,那么這個名字,也很快就會被人所遺忘。
臺上,開始進行著比賽,殘酷而血淋淋,讓顧曉曉遍體身寒,這樣的比賽,原始卻又直接,而臺下,是幾乎沸騰了的觀眾。
“絕已經(jīng)連勝10場了!”
“三天里,連勝10場,他估計是今年最大的冷門了,之前沒聽過有這樣的一個拳手??!”
“可不,就像是突然冒出來似的,我現(xiàn)在可是把錢全都壓在他身上了?!?br/>
“他要是再這樣贏下去的話,應(yīng)該就能對戰(zhàn)去年的冠軍了吧,沒準他還會是今年這里的拳皇呢!”
顧曉曉聽著觀眾席上那些觀眾們的議論,再看著臺上那抹身影,心開始一陣陣的抽痛了起來,所以穆逸寒才會說,熙的情況并不怎么好呢?
連勝10場,那么在這十場中,他又受了多少的傷呢?
他給自己取了“絕”這樣的一個代稱,代表著什么?是他對這個世界,對她絕望了嗎?又或者對他而言,四處都是絕路?
顧曉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想要沖上去,很想要去喊熙,很想要讓他不要再進行這樣的比賽了。
可是,她的腦海中,也同時想起著昨天在電話中,穆逸寒所說的那些話,現(xiàn)在她,如果在熙的面前出現(xiàn)的話,那么只怕會更刺激熙吧,只怕會讓事情往更加糟糕的方向演變。
顧曉曉硬生生的不讓自己的腳步挪動,只是直愣愣的看著那比賽。
這場比賽,并沒有太多的懸念,穆逸熙的身上,被對手攻擊到了幾次,只是他的對手更慘,到了最后,看上去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
鮮血,濺在著穆逸熙的身上,他的攻擊,往往沒有花俏的動作,卻是更直接,更致命,也更加的殘忍。
他會以最快的速度擊敗對手,而且,每一次的勝利,他的臉上都不會有任何的表情,沒有高興,沒有興奮,對手是死是活,都和他無關(guān)。
甚至有許多人開始猜測,眼罩下的絕,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還有,到底要怎么樣的勝利,才能讓那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絕的這一次比賽,結(jié)束了,康華對著顧曉曉道,“顧小姐,按照你和大少之間的約定,你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看到二少了,可以回去了。”
“我……可以再多呆一會兒嗎?”顧曉曉的視線,還直直的落在臺上,目光近乎貪婪的看著穆逸熙的身影,此刻的他,渾身鮮血的樣子,又讓她想到了那一天在他的公寓里瞧見他時候的樣子,他是在以這樣的方式,發(fā)泄著內(nèi)心的痛苦嗎?
可是現(xiàn)在的她,無法去安慰他什么,卻反而一旦出現(xiàn)還會讓他更加痛苦。
這樣的轉(zhuǎn)變,還真是讓人無可奈何,卻又不得不遵守。
顧曉曉忍不住的苦笑了一下。
而康華則道,“顧小姐,二少馬上應(yīng)該就會進去了,而且二少今天的比賽,就只有這一場,你就算再待在這里,也……”
“那就呆到他進去為止?!鳖檿詴缘溃拔抑皇窍搿嗫匆幌滤!?br/>
康華于是不再說什么了,其實他內(nèi)心也充滿著奇怪,不明白二少的變化為什么突然那么大,也不明白二少和顧曉曉之間究竟怎么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該去過問的,是以康華也從來不會多問什么,只是按吩咐辦事。
而就執(zhí)行力而言,他是一個很好的執(zhí)行者。
臺上被穆逸熙打敗的那名對手,被人抬下了臺,觀眾席上有人在議論那名失敗者究竟是斷了幾根骨頭,而穆逸熙轉(zhuǎn)身,朝著臺子的出口處走去,打算要回到后臺的休息區(qū)。
然而,就在他走在臺子的階梯處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腳步,轉(zhuǎn)過了身體,視線在觀眾席上一一掠過,像是在尋找著什么似的。
而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也令得觀眾席上的那些處于興奮狀態(tài)的觀眾們一頭霧水,不明白絕這是怎么了。
“絕是在找什么人嗎?”
“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了?”
有觀眾開始議論了起來,更有一些前來觀賽的女人大聲的示愛著道,“絕,我愛你,看我,看我!”
“絕是在看我呢,別自作多情了!”
“你們算什么啊!絕一定是剛才聽到了我的呼喚,所以回頭的啦!”
站在穆逸熙身邊的一個工作人員,此時低聲問道,“絕,你怎么了?”
但是穆逸熙卻并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的望著那一片觀眾席,倏然,他的臉色變了一下,視線直直的望向了其中的某一處。
而那工作人員順著穆逸熙的目光望去,只見那兒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而男人的身后,似乎還有著另一個相對嬌小的身影,只是舉例有些遠,看不太清。
但是當(dāng)工作人員把目光再度轉(zhuǎn)向穆逸熙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不管在場中比賽有多殘酷,臉上都不會有多余表情的絕,此刻的臉上,卻有了明顯的表情變化。
那是一種很復(fù)雜的表情,即使被眼罩蒙著眼睛,但是卻依然可以感覺到他的那種復(fù)雜,像是驚訝,像是厭惡,像是憤怒,可是……更像是有著一絲隱隱的感情,隱藏在其中。
仿佛滄海桑田的變化,又仿佛是海誓山盟的諾言改變。
絕,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工作人員心驚的想著,而下一刻,穆逸熙卻已經(jīng)收回了目光,轉(zhuǎn)身朝著內(nèi)臺走了進去。
觀眾的那些聲音,又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而顧曉曉身子藏在了康華的身后,心臟忍不住的砰砰狂跳著。
剛才,熙看到她了嗎?有一瞬間,她仿佛感覺到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著,一眼萬年,仿佛那一刻,所有的時間和距離,都變成了空,她的眼中,只剩下了他的存在,甚至連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穆逸寒和康華的那些話,也全都被遺忘了。
如果不是康華拉了她一把,把她拉至身后的話,那么她現(xiàn)在估計還傻傻的站在原地呢。
她的全身都僵硬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康華的身子動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子正面對著她。
“他……進去了嗎?”顧曉曉舔了舔干澀得厲害的唇瓣問道。
“是的,二少已經(jīng)進了后臺了,現(xiàn)在不在場上?!笨等A道。
“抱歉,我剛才……差點壞事了?!鳖檿詴缘馈?br/>
“那么顧小姐,我送你回去吧?!笨等A道,并沒有說其他的什么。
顧曉曉點點頭,跟著康華走了出去,上了車后,她忍不住地問道,“他每天都要像剛才那樣打比賽嗎?什么時候才可以結(jié)束這樣的狀態(tài)?”
“是的,每天都有比賽,只要二少想的話,那么就可以一直這樣打下去?!笨等A回道。
“那他現(xiàn)在身上的傷……”她緊張地問道。
“目前還好,都只是一些皮外傷,但是再過些日子,就不清楚了。”畢竟在這種黑市拳賽場上,任何可能都會發(fā)生,即使大少已經(jīng)做了種種準備,但是也難保不會有個萬一。
“真的不可以阻止他嗎?有什么可以讓他停下來的方法?”顧曉曉喃喃著,這話,像是在問康華,更像是在問自己。
“現(xiàn)在的二少,聽不進任何的人話,除非……”康華的聲音頓了頓,倒是說出了一個回答,“有人可以把他關(guān)起來?!?br/>
顧曉曉愕然的抬頭看著康華。
康華道,“不過這方法恐怕很難行得通吧,二少可不是誰都能關(guān)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