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麒英看著榮祿問道:“這些日子,你都沒去見過玉蘭嗎?”
榮祿搖搖頭說道:“我倒是想去,只是那富察氏看得太緊,出則同車,入則同榻,沒有機會。而且我也想過,玉蘭她始終是在服喪,還是不便的,F(xiàn)在關(guān)鍵是盡快找到治療的辦法!
宋東宇說道:“杜受田安排的太醫(yī)好像一會兒就到了,我們一起見見他,在做計較!
一個時辰之后,一名宮中太醫(yī)來到了喬家商號,這太醫(yī)四十余歲年紀(jì),卻見他硨磲頂戴,胸口鷺鷥補服,乃是六品文官服飾,榮祿熟知官位,知道這人是太醫(yī)院的院判,是個正六品的官銜,整個太醫(yī)院也只有院使官職比他高了。想不到這杜受田還挺仗義,一下子就請了個院判過來,榮祿只覺得希望又大了幾分。
三人給這太醫(yī)院院判行了一禮,說了姓名之后,那院判倒也不端架子,也回了一禮說道:“本官乃是太醫(yī)院院判孫白楊,受人所托前來看癥,不知是誰需要看癥?”
黃麒英說道:“病人不在這里,但這病情在下可以詳說一番!碑(dāng)下將玉蘭病狀一一說了,就連自己的判斷和原本打算的治療之法也都說了。
起初這孫白楊似乎微微有些怒氣,病人不在這,卻讓自己來看什么癥,但后來聽了黃麒英的描述,以及他說的原本想到的治療之法,便收起了怒氣,拱拱手說道:“黃師傅原來也是醫(yī)道高手,倒是本官看走了眼。適才黃師傅所說的病癥,本官倒是未曾遇到過。容本官細細思量一番!碑(dāng)下孫白楊閉目冥想起來。
三人都不敢說話,一時間堂上倒是很安靜。過了片刻,孫白楊睜開眼睛,喜道:“我想起來了。”三人一起站起身,臉上都是喜色。
卻聽孫白楊續(xù)道:“黃師傅,你的治療之法已經(jīng)是最為穩(wěn)妥之法了,只是在施針之時,需要有內(nèi)家高手以綿柔的內(nèi)息,慣沖病人督脈的百會、神庭兩穴,針下之后那高手的內(nèi)息需應(yīng)合針上的力道,不可多一分,也不可少一分,因此同時需要兩位內(nèi)家高手出手才行。”
黃麒英低頭思索片刻,一拍大腿說道:“正是如此,可是那人的內(nèi)息要高強而且悠揚綿長才行,運力的力道需要妙到極細微之處才行,稍有偏差就是大禍。”
孫白楊點頭說道:“這內(nèi)家高手,現(xiàn)在已然不多了,極是難找!
榮祿上前一步說道:“我的內(nèi)息不弱,我可以嗎?”
黃麒英搖搖頭說道:“你的內(nèi)息收發(fā)尚不到火候,力道控制尚不能做到!
榮祿急道:“那我就現(xiàn)學(xué)呀!
孫白楊微微一笑說道:“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qū)W會的,這要幾十年的長時間習(xí)練才能做到。我倒是想到個人,或許能夠幫到你們!
三人一起問道:“是何人?”
孫白楊捋了捋胡須說道:“早年家父和武當(dāng)派的掌門有舊,認(rèn)識了武當(dāng)派掌門的師弟,本來武當(dāng)派掌門的內(nèi)息和運力之法也可算個人選,但他已經(jīng)謝世,現(xiàn)在只有他的師弟才能做到這事了,他好像叫王青云,外號乾坤柔云手,你們可到武當(dāng)去找他出手相助!
黃麒英奇道:“這王青云我倒是聽說過,只是這十年來好像銷聲匿跡了一般,他會在武當(dāng)嗎?”
孫白楊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但他出身武當(dāng),只有去武當(dāng)才能打聽到他的消息。”
送走了孫白楊,黃麒英看著臉上滿是興奮之色的榮祿說道:“你打算趕去武當(dāng)去找乾坤柔云手?”
榮祿說道:“是啊,孫院判都說了只有這王青云出手相助才能只好玉蘭的。”
宋東宇沉吟道:“這樣吧,師傅你回佛山去接師娘,我和榮祿去武當(dāng)!
榮祿聽了才記起黃麒英說過要去佛山接他娘子的,又看了看宋東宇,當(dāng)下說道:“黃師傅你去佛山接你娘子吧,四哥你留在京城,等候三哥消息才是,現(xiàn)在咸豐剛剛登位,朝廷對喬家商號的態(tài)度尚不明朗,需要有人在京城的。我一個人去武當(dāng)就行了。”
黃麒英搖搖頭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那王青云乃武當(dāng)高手,近十年來下落不明,怕你去武當(dāng)只是白跑一趟,而且就算找到他,他肯出手相助嗎?”
榮祿沉聲說道:“我答應(yīng)過的事就一定要辦到,我從沒讓齡娥失望過,也不會讓玉蘭失望的。”黃麒英和宋東宇看他說的堅決,都是暗暗佩服這小子心志之堅,世間罕有。
時值亥時,紫禁城乾清宮中,十幾根巨大的蠟燭依然燃著,將整個宮殿照得通亮。咸豐輕輕酌了一口清茶,隨手揀看著杜受田呈上來的幾年來和喬家商號互通的信函,都是些無關(guān)要緊的煩事,諸如杜受田將工部多少的銀錢存入?yún)R通票號,定利息幾分,何時取用等等。看了賬冊也是如此,最后所剩的余銀倒是一文不少的存入了戶部,算是歸公了。
咸豐合上賬冊,正要吩咐身邊的貼身太監(jiān)張順?biāo)畬攀掌,不想一陣風(fēng)吹來,吹亂了書信,慌得一邊侍候的張順?biāo)B忙到地上拾取。咸豐看著張順?biāo)爬锘艔埖氖靶,想到他一直跟隨自己,如今也算是熬出頭了,真是書中講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現(xiàn)在宮中之人都喚他一聲張公公,連頂子都是四品總管太監(jiān)的頂戴了。
咸豐微微笑道:“小順子,快點撿著,少了一頁,就打你板子!被5脧堩?biāo)邮置δ_亂的。咸豐站起身離席,來到他身邊,又笑道:“悠著點,弄壞了,也打你板子。”話音剛落,他的眼光落到一封散開的信件上,只見這書信上字跡娟秀卻又根骨精奇,略帶柔美卻又不是雋雅,和喬致庸那一手行書很是不同,心中好奇心起,撿了起來;5脧堩?biāo)B忙跪下磕頭道:“萬歲爺,奴才該死,怎么勞您自己動手呢?奴才該死!
咸豐喝道:“噤聲。”當(dāng)下借著燭光看起了信來,上面是個叫宋齡娥的女孩寫給杜受田的,信中她說了三層意思,第一就是她在和喬家合伙做生意,想以行商得錢實現(xiàn)她的理想,第二就是她從京城朋友那里得知了四阿哥的境況,愿意提供銀錢相助,第三就是希望事成之后在她的商號各處行商之時給予便利。看那信紙黃舊,顯然是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咸豐看了有些迷茫起來,看這書信的內(nèi)容,當(dāng)日提議和杜受田合作,相助自己爭儲的,似乎不是喬致庸,而是這個叫宋齡娥的小女孩。從信上看出來這女孩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和杜受田的關(guān)系,小女孩為什么要相助自己?她認(rèn)識自己嗎?
一連串的問號,讓咸豐想不通,他沉聲說道:“小順子,即刻宣杜受田見駕!
張順?biāo)聪特S拿著書信怔怔的發(fā)呆,不敢多問,連忙命人宣召去了;实垡娙,哪管是什么時辰了,張順?biāo)祰@杜大人也是個勞碌命來的。
見咸豐臉上陰晴不定,張順?biāo)肱c高興的事說給咸豐聽聽,便大著膽子說道:“萬歲爺,適才貞娘娘讓人傳話來,說弄了點宵夜,等著萬歲爺呢!
果然,咸豐聽了貞娘娘幾個字,臉上一緩,哦了一聲說道:“貞兒又做了宵夜了?”
張順?biāo)c頭說道:“是啊,娘娘說了,萬歲爺去了吃了,才睡的踏實!
咸豐心頭一暖,看了看時辰,說道:“已經(jīng)是亥時了吧?”
張順?biāo)c點頭說道:“是啊,萬歲爺!
咸豐轉(zhuǎn)身暫時先把書信放下,又拿起一本奏折看了起來,說道:“你去貞妃那里把小爺取來,朕在這里吃就是了,你捎話給她,讓她早些睡了,不用等候了,朕明日再去看她!睆堩?biāo)畱?yīng)聲去了。
咸豐又看了一本奏折,上面卻是伊利將軍奏報,羅剎國要求在塔爾巴哈臺開口通商,咸豐回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塔爾巴哈臺在蒙古草原邊界之上,暗想那荒蕪之地能通商也好,當(dāng)下朱批允之。
跟著又打開一道奏折,卻是湖南巡撫奏報,李阮發(fā)作亂,官軍圍剿,累進不利,請求增派大軍前往征剿。而看各軍機大臣前批的,都是些廢話,只有僧格林沁一人寫了調(diào)鄰省之兵前往助剿。咸豐越看越怒,一把將奏折仍在了地上。
卻見一雙花盆底的牡丹花鞋走到了奏折之前,鞋的主人輕輕彎下小蠻腰,將那奏折拾了起來,卻見那人卻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一身石青色常服褂子,鏤花邊淡紫色褲子,但看她云霞秀麗,柳眉雅致,一雙流波妙目,自有一番獨特的氣質(zhì)暗藏其中,輕步慢移,卻更顯得她的高貴大方。
咸豐見了那少女,連忙離了書案,上前,拉住少女的手,喜道:“貞兒,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跟著向外面的守衛(wèi)太監(jiān)罵道:“你們這些狗奴才,越來越?jīng)]規(guī)矩,怎么不通報?”那貞兒就是廣西右江道穆?lián)P阿之女,道光帝臨終前指婚給咸豐的鈕祜祿瑞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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