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夜也去沖了個涼,出來時,客房的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爸媽房里的燈也熄了。
他搖頭苦笑,回了自己房間。
客房里,寧曦顏躺在柔軟的床上,將身體縮成一團,明明很累,卻睡不著。
十八年來,她一直都是個小公主,無論自身還是家庭,都是讓別人仰望的存在。
可是今晚,一直表現(xiàn)得恩愛有加的父母,卻露出了隱藏多年的真實面目。
原本她今天準(zhǔn)備去省城的同學(xué)家里玩幾天,跟父母都說好了,只是臨時有事沒有去成,然后在半夜被激烈的爭吵聲驚醒。
她偷偷走出房間,看到了在樓下大廳里的父母,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
他們在相互辱罵,顯得那么可怕而陌生……
“寧云山,你個王八蛋!居然把人帶家里來了!你要不要臉!”
“鄭芝,你特么的少裝無辜,你以為你在外面養(yǎng)男人我不知道?你自己說,這么多年給老子戴了多少頂帽子?”
“我養(yǎng)男人怎么了?不都你逼的?結(jié)婚第一年,我懷著顏顏的時候,你就在外面養(yǎng)了三,你個王八蛋,要不為了顏顏,我就早跟你離了!”
“離離離!不離是孫子!我早特么受夠了,反正顏顏考上大學(xué)了,老子也不用再忍著你們鄭家了?!?br/>
“呵呵!終于露出真面目了寧云山,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要不是我鄭家,你能有今天?”
“你算了吧!老子這么多年受了你們家多少氣,你會不知道?現(xiàn)在的寧氏集團都是老子一手一腳拼出來的,跟你們家有個屁關(guān)系!”
……
樓下的爭吵是什么時候停歇的,她是怎么渾渾噩噩走出家門的,又是怎么到了酒吧一條街,寧曦顏都不記得了。
她只知道在酒吧里去了趟洗手間,回到吧臺后,自己的那杯藍色瑪格麗特,顏色似乎沒那么藍了,味道也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可是她沒有想那么多,然后沒過多久,她就沒有了一絲力氣。
被兩個小混混架走的時候,寧曦顏知道自己完了,這輩子都毀了。
她后悔,絕望,驚恐,戰(zhàn)栗,甚至還想自殺,可是她連咬舌頭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她看到了肖言,聽到了他說出“站住”那兩個字。
那一刻,他是她的光。
……
隔壁的房間里,陳溪也睡不著。
“哎!”陳溪碰碰身邊的老公,小聲說:“你說肖言沒把那姑娘怎么樣吧?”
“我哪知道?!毙だ^明打個哈欠,似乎沒多大興趣。
陳溪翻了身,用手撐起下巴說:“老肖,要不咱們?nèi)ベI個房子吧?”
“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肖繼明莫名其妙,“不是說好了等肖言工作穩(wěn)定了再幫他買嗎?現(xiàn)在買了他以后出去了怎么辦?咱們這小縣城的房子,買到就等于砸手里,想賣都賣不出去?!?br/>
“我是怕咱們這七樓丟肖言的人,那姑娘的家世可不簡單,剛才我去洗手間看了下,你知道她那件裙子是什么牌子嗎?”
“什么牌子?”
“迪奧!”
“迪奧不是做香水的嗎?還有裙子?”肖繼明顯然對這些品牌沒有概念,他只在電視上看過迪奧的香水廣告。
“什么呀!迪奧什么都有。”
“很貴?”
“好幾萬!”
“真的假的?”
“還有她的內(nèi)衣都是拉佩拉的。”
“拉什么?你直接說價格!”
“兩三千吧?!?br/>
“兩三千!就那么一點布料再加幾根皮筋?”
“所以呀,萬一過兩天那姑娘家里的人過來,咱們怎么辦?”
“你有病吧!八字都沒一撇的事,他們才多大?再說了,還不知道是不是在談朋友呢?!?br/>
“我就怕咱兒子亂來,把人小姑娘的肚子給弄大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陳溪拍了一下老公,“我當(dāng)時被你……比她也大不了多少,本來肖言還有個哥哥或姐姐的?!?br/>
“你怎么越扯越遠了!睡覺睡覺!”
“哎!”陳溪嘆了口氣,“原以為養(yǎng)兒子省心,只要幫他賺錢就行,這一長大了才知道,養(yǎng)兒子操的心一點都不少。咱們家雖說算不上差,但是跟人家比可差得太遠了,他要真的跟那姑娘在一起了,以后可怎么辦?他在那邊還不得受氣?不行不行,我得再盤個店子下來?!?br/>
睡在她身邊的肖繼明已經(jīng)打起了鼾。
……
肖言自然也睡不著。
嚴格算來,現(xiàn)在才是他重生后的第一天。
玉簡,修仙,先天,柳沫,老無賴,趙三,林豹,大宗師,林梔,寧曦顏……
這一個接一個的,簡直讓他應(yīng)接不暇。
他知道重生后他的人生會變得不一樣,但是卻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刺激。
以后怎么辦?肖言在心中默默盤點。
首先修仙肯定是最重要的,一想到傳承玉簡里的那些描述,長生不死,飛天遁地,破碎虛空,他就忍不住的向往。
然后是照顧好爹媽,上輩子他就是個討債的,連累他們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這輩子該報恩了。
至于柳沫,以后跟她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了,聯(lián)系方式已經(jīng)全部拉黑,她就算想茶也茶不到了。
再然后就是林梔,上輩子高中畢業(yè)后,跟她差不多就斷了來往,只是大學(xué)的前兩年在同學(xué)聚會上碰到過幾次。
班上的同學(xué)大部分都在前海市上大學(xué),包括柳沫和林梔。畢竟前海是本省的省會,又以大學(xué)眾多而聞名。
不過每次聚會林梔對他都表現(xiàn)得很冷淡,估計是瞧他不起,其實別說林梔,他自己現(xiàn)在想起來都會覺得莫名其妙。
那些年他真的叫一個舔得自我感動,舔得樂在其中,別人罵都罵不醒。
要是沒有玉簡,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于非命了,果然舔狗不得house……
只是大學(xué)的后期,林梔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偶爾聽到同學(xué)提起她,似乎連大學(xué)都沒上完就消失了。
想到這里,肖言皺起了眉,大學(xué)都沒讀完,難道是出事了?
被林豹連累了?
上輩子他不認識林豹,不知道他后來的情況,不過他那個行當(dāng),仇家無數(shù),說不定林梔還真是被哪個仇家給害了。
江湖人個個把禍不及家人掛在嘴邊,可真正結(jié)了仇,對方的家人卻往往是最先遭殃的。
這么看來,林梔以后要重點關(guān)照了。
兩世為人,真正讓他有好感的人不多,除了爹媽,林梔算一個。
當(dāng)然這種好感與男女之情無關(guān)。
又想到睡在隔壁的寧曦顏,對于今天撿回來的這個傻妞,他實在沒什么興趣。
漂亮是真漂亮,可一個女孩子,居然大半夜的一個人跑去酒吧,還被人下了藥,最后有家不回,非要跟著他,也不怕被賣了。
不管這妞的秉性如何,腦子肯定是不大靈光的。
腦子不好,越漂亮越容易出事。
肖言決定明天一早就把她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