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晴雨望著泓姐這番爽快的模樣,眉眼微亮,心中也不禁對酒吧的老板娘,多了幾分好感。
“你們就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我讓服務(wù)員把菜單給你們,現(xiàn)在這會人少,很快的?!?br/>
泓姐沖兩女簡單吩咐了一下,便招呼了好幾名服務(wù)員過來,又是端菜倒水又是遞菜單,反倒弄得莫晴雨和柳清漪,有些不太自然起來。
“不用了姐姐,我們自己來就好了。你去忙吧?!?br/>
莫晴雨起身接過茶壺。兩女尋了一處安靜的靠窗邊角雙人桌,然后沖身旁伺候的女服務(wù)員示意。
見到圍桌的眾人各自離去,莫晴雨這才舒了一口氣,面帶異樣神色地,看向正在點菜的柳清漪。
“清漪,你好厲害呀?!?br/>
瞧得莫晴雨贊嘆出口,柳清漪不由無奈地瞅了她一眼,忙莞爾解釋著:“以前在這里工作過嘛,所以就跟大家比較熟了,不用那么客氣?!?br/>
“嗯。就是不知道,邵洋現(xiàn)在怎么樣了,他吃過晚飯了沒有……”
莫晴雨螓首輕點,接過柳清漪點完之后、遞給自己的菜單,望著上面一道道菜肴,心頭突然涌上一股酸澀,鼻尖微泣。
“晴雨……”
柳清漪鳳目微抬,望向莫晴雨,想要說些什么安慰她,但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熟悉聲音所打斷——
“你不是……柳清漪?真的是你??!”
身旁突然傳出的一道、用英文述說的青年男子的陡然驚呼聲,令柳清漪俏臉猛然一滯,莫晴雨也忙收起情緒,詫異望去。
“盧森?你——”
柳清漪目光落在眼前這位金發(fā)碧眼的青年男子身上,熟悉的面容令她紅唇微張,好片刻后,方才同樣用英文訝異出聲:“你怎么會在這兒啊,還、這身打扮?”
“我是這家酒吧的服務(wù)員啊?!北R森面龐之上笑意盈盈,聳了聳肩,沖柳清漪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
“清漪,你認識他???”
就在柳清漪一臉驚詫地望向盧森時,莫晴雨也忙挪回目光,轉(zhuǎn)而向前者詢問出聲。
“他是Royse,中文名叫盧森?!?br/>
柳清漪螓首微點,片刻后方才反應(yīng)過來,不禁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其對方來,明眸之中星光閃爍,語氣略帶嘆意:“想不到耶魯大學(xué)的留學(xué)研究生,居然會到這種小酒吧,端盤倒酒來了?!?br/>
坐在一旁的莫晴雨聽于耳畔,眼中這才浮現(xiàn)一絲驚詫,再度看向眼前這位頗為年輕的金發(fā)青年,用英文贊嘆交流:“你好厲害,你真的是耶魯?shù)难芯可。磕愫?、你好,我叫莫晴雨,清漪的朋友。?br/>
盧森目光斜瞥看了莫晴雨一眼,簡單客氣地點了點頭,旋即沖她繼續(xù)一笑,努力用中文答復(fù):“我不厲害,你的這位朋友比我厲害?!?br/>
聽著盧森一口有些蹩腳的中文發(fā)音,莫晴雨竟難得俏臉露出一絲微笑。柳清漪見狀也忙蹙眉搖頭,隨后仿佛想到什么,補充了一句:“上次你們的實驗課怎么樣,過了么?”
“當(dāng)然。非常好,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要不今天我請客,酒水全免?!?br/>
被柳清漪突然一提,盧森這才恍然回想起來,接著張嘴連連點頭表示肯定,甚至慷慨陳詞。
“這么厲害?你一個服務(wù)員還能免了酒水錢?”
還不待柳清漪開口拒絕,莫晴雨已經(jīng)攔下了她,語氣略帶試探性地懷疑問及。
“這么晚了,遇見你們一次多不容易。全免是不行,不過就當(dāng)我自己掏腰包了!”
瞧得盧森這般豪爽地拍著胸脯,倒完全合了莫晴雨爽朗耿直的個性。少女當(dāng)即同樣坐直身子,伸出手去遞過菜單,盯著盧森詢問:“是不是我們點什么都行?”
“晴雨……”柳清漪眉眼一抬,試圖阻攔。
“給我、給我來五色雞尾酒各一瓶,然后還要一瓶朗姆、伏特加、白蘭地香檳、三合一……”
“莫晴雨!”
瞧得盧森嘴唇微張、面色半怔的模樣,柳清漪視線凝向俏臉含笑的莫晴雨,忙沉聲將其喚住。
“怎么了清漪,你也要???那就我點的酒,全部來雙份。”
莫晴雨回首看著柳清漪,面龐之上盈盈笑意之下,后者仿佛看出了她內(nèi)里隱藏的一絲憂慮與難受。
“我們是來吃晚餐的,不是來喝酒的!”
柳清漪柳眉倒豎地盯著莫晴雨,沉聲提醒著。
“哎呀、沒事,她也沒點多少,我還是請得起的?!?br/>
盧森自恍惚中回神過來,瞧得兩女似乎隱有心事,眼前氣氛微凝,也不禁連忙緩和一笑,就欲走開。
“還是盧森哥夠意思。以后你這個朋友,我莫晴雨也交了!”
莫晴雨突然站立起身,沖著就要轉(zhuǎn)身而去的盧森,抬手拍了拍肩膀,依舊滿是笑容地快語落下。
“OK,非常棒。稍等我一會兒,酒水馬上就到齊?!?br/>
盧森眼眸之中掠過一抹亮色,抬指示意,隨后不待柳清漪想要阻攔,便快步溜之大吉了。
“誒,你——”
柳清漪紅唇微張,欲言又止,望著飛速離去的盧森,只有收回視線,凝眉望向再度坐下的莫晴雨,正色相問:“晴雨,你怎么了?”
“清漪,你還記得我們倆,上一次單獨在一起喝酒,是什么時候嗎?”
莫晴雨眉眼輕垂,面色平淡如水,并未回答柳清漪的提問,而是話題一轉(zhuǎn),幽幽輕語出口。
俏臉之上神情一滯,柳清漪心神沉入腦海,思慮方刻,緩緩回答:“半年以前,自我們相識以來,第一次成為朋友的時候?!?br/>
“既然是朋友,難道不值得相互傾吐心事嗎?如果彼此只是假裝關(guān)系很好,又怎么算交心的朋友呢?!?br/>
看向莫晴雨突然抬首凝望向自己的眼神,兩女默然對視間,眼眶之中,竟同時悄然有著晶瑩浮現(xiàn)。
圣菲市濱?,F(xiàn)代城,納蘭家花園別墅二層。
納蘭巖峰書房之內(nèi),收拾整理許久的云曉,雙手插腰緩緩站立起身,望著終于被自己大致清理回原樣的房間,這才咧嘴微喘了口氣。
面龐之上一抹陰沉悄然閃過,納蘭云曉俊眉緊皺。方才他在一邊收拾整理的時候,也一邊想要在父親書房內(nèi),尋找唐婭婷給她提供的那些許線索蹤影,然后一番折騰下去,卻毫無結(jié)果。
而且更加令得云曉費解疑惑的是,雖然之前被那名黑衣男子潛進來大肆搗騰了一陣,但父親的書房里,許多貴重的東西卻都一件未曾丟失。這不由令云曉神情一緊,因為顯然,那名黑衣男子,并非普通盜賊,也不是為錢而來。
“他到底想要從我爸的房間里,找尋什么東西?”
云曉雙眸深鎖,一一細思而過,目光再度掃向父親的書房各處,最后凝視在了書桌一角下的抽屜上。
緩緩蹲下身子,云曉凝神向抽屜口望去,發(fā)現(xiàn)這是一處上了鎖的暗格密箱,但此刻抽屜上的鎖卻已被損毀,而且翻開整個抽屜,里面卻空無一物!
“老爸不可能會對一個空抽屜上鎖的,這里面、原本一定有什么東西!”云曉凝神深吸了一口氣,喃喃猜測出聲,“會是剛才,被那個神秘人拿走了么……”
想到此處,他心頭不知為何掠過一絲隱約的不安之感。仿佛有什么他不愿發(fā)生,但又隱約頗為期待的事情,即將到來一般,令他心跳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不行,還是得把這件事情,馬上告訴老爸!”
心中計議定下,納蘭云曉猛地站立起身,邁開步子便朝著樓下沖去。
圣菲市北隅臨海,距離現(xiàn)代城不遠處的一號沙灘畔的密林邊。
一道身材略顯健碩的中年男子人影,此刻正安靜站立,在他的身側(cè)地上,放著一套黑衣黑褲。
月光傾照而下,也映出中年男子略顯熟悉的硬朗面龐輪廓,竟是之前在礁石岸邊,與華沙集團兩女會過面的慕容爍!
鼻尖處緩緩嘆出一口氣來,慕容爍垂首望向身前。在他抬起的右手上,正握著一份蒞宣紙袋,而這蒞宣乃是桑海市一家專營造紙廠的名稱,所以它必然是從桑海而來。
目光微微一瞇,慕容爍在沉吟片刻后,眼瞳之中神色微變,抬手撕開紙袋內(nèi)封,將其內(nèi)所裝的東西,一應(yīng)倒出。
“這是——”
在一堆照片夾雜中,其間一枚略顯熟悉的方形玉玦劃出,落入慕容爍掌心,卻不禁令他神情猛地一滯。
短暫沉默過后,慕容爍雙目死死盯著這枚玉玦,視線未曾挪移分毫,眉眼輕顫之間,掃過其上格外別致復(fù)雜的青騰紋路,緊接著啞然失聲。
“姬方?!”
心頭掀起駭然巨浪,慕容爍當(dāng)即毫不猶豫地,自掌心升騰而起淡淡玄氣,并逐漸嘗試著,將其灌注進這枚紫藤色的玉玦之中。
“怎么會這樣?”
玄氣噴涌,對著玉玦四周絲絲纏繞而上,繼而侵襲粘附。但意料之中的精元波動,卻并未發(fā)生。這番嘗試持續(xù)了數(shù)遍,掌心玉玦依舊毫無反應(yīng),并且從它身上,慕容爍未曾感知到絲毫的遠古混沌之氣。
“難道這枚玉玦是假的?還是說,他給我的信息是假的?”
慕容爍面龐閃過一抹厲色,雙目緊緊盯著其上紋路,神色閃爍。因為無論從它的外形和構(gòu)造來看,都完全與上古九枚圣賢精元之一的“姬方”,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