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nèi),喬臻兒額頭貼著紗布,神色憂郁。見了前來的小童子,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姨娘,公子差我來問問,上回姨娘借走的戲文什么時候歸還?公子等著用?!?br/>
喬臻兒明白,這是柳生在要求見面,然而已經(jīng)有人在懷疑了,怎么能見面?一旦被發(fā)現(xiàn),下場不可想象。懶
“姨娘,玉姨娘過來了。”惜雪悄聲喊道。
喬臻兒臉色又是一變,忙向小童子:“你先回去,告訴公子,戲文我再看看,過兩天就還。”
“是。”小童子哪里知道其中曲折,得了話就走了。
霜兒迎面見了小童子,忙湊在琉璃耳邊低語:“姨娘,是柳生公子身邊服侍的小童子?!?br/>
琉璃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虛情假意的問候:“喬姨娘,傷養(yǎng)得好些了嗎?你如今這樣,不知多少人為你傷心擔(dān)憂啊?!?br/>
“多謝姨娘探望,好多了?!眴陶閮好蚓o了唇,盡管堅持著表面的平靜,心間卻是波濤翻滾。玉琉璃等于是揪住了把柄,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會告知侯爺,那時……
琉璃走后,喬臻兒心中焦灼不安,飯也吃不下。
惜雪是自小跟隨的,自然知道她的心事,趁著身邊沒旁人,悄聲勸道:“姨娘,我聽了,侯夫人的意思是等公子養(yǎng)好病就準(zhǔn)他們前往京城,以后還希望他們再回來唱戲呢。不如,你勸勸公子,暫時避一避也好,又不是再也不能見。如今玉姨娘那個樣子,明顯是知道了,趁著侯爺還未覺察,得趕緊讓公子走啊。不然、不然……”蟲
“我知道?!眴陶閮盒闹泻螄L不明白,但她更明白柳生的固執(zhí),望著逐漸暗沉的夜色,:“惜雪,我想見他一面,若是不見,他還會讓小童子來的。”
惜雪雖知道危險,但更希望這件事早些了解,便點頭答應(yīng)了。
又是一天早晨,令紫翎意外的是,早早兒的喬臻兒便請安。
“頭上的傷好了?若是不舒服就歇兩天,不來也沒有大礙?!痹谛睦?,她對于喬臻兒是懷著同情的。若是喬臻兒嫁給柳生,應(yīng)該是很恩愛的一對,可惜家庭和時代斷絕了他們的可能。
“本就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看著嚇人而已?!眴陶閮盒π?,又了兩句閑話,起身告辭。
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喬臻兒舉動有些古怪。
過了一會兒,其他人也陸續(xù)前來請安。
琉璃來后沒見著喬臻兒,感覺奇怪,喬臻兒明明是來沁梅院請安,又沒見回去,怎么……驀地,想到一個可能,眼底冷意滑過。
“夫人,我突然覺得有點兒不舒服,能否先行告退?”琉璃尋了個托詞,想盡快去園中捉奸。
“不舒服?”紫翎挑眉質(zhì)疑,琉璃演的實在不像,況且那雙眼睛透出明顯的算計之色。
邱婉蓉同樣不滿:“玉姨娘才坐下就不舒服?總不會是夫人的茶有問題吧?”
琉璃滿心想著園子里的事兒,也沒心思跟邱婉蓉磨牙,忍氣吞聲的:“夫人的茶哪里會有問題,大概是吃壞了東西吧,早起就不太舒服?!?br/>
“既然這樣,那就回去歇歇吧?!弊萧岬挂矝]強制留人。
待邱姚等人也離開后,想想總覺得事情不對。
“相思,去問問玉姨娘是否回了綺嵐院?!?br/>
相思不懂她的用意,少頃來回稟,也同樣狐疑:“小丫鬟玉姨娘出了沁梅院,直接就去園子了。”
她一下子就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春杏,告訴回事的午后再來,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彼龓е噢龋嗨技t豆跟著。
及至到了園子,她憑著那也的記憶行走,快接近假山時發(fā)現(xiàn)了張眼尋望的琉璃。站在琉璃那個位置,只要細(xì)心就能發(fā)現(xiàn)假山邊飄動著的衣角,一旦琉璃聲張,里面毫無危機意識的兩人必定暴露。
“紅豆,喊玉姨娘過來?!彼嚨叵氲街饕狻?br/>
紅豆聞言,揚聲喊道:“玉姨娘,夫人請姨娘過來。”
一聲喊,驚了琉璃,也驚動了私下會面的兩人。
琉璃恰在這時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影極快的閃過,心中一喜,也不顧那邊的侯夫人,直接沖到假山中捉人。然而到了假山群,只看見喬臻兒與惜雪。琉璃料定柳生還在某處!
大白天,柳生無法悄聲無息的離開,情急之下只能藏在假山里,隨著琉璃的尋找而躲避。
“玉姨娘在找什么?”喬臻兒很清楚,攥著發(fā)抖的雙手,試圖阻止琉璃的尋找。
琉璃含笑將她盯視了一會兒,忽而:“原來喬姨娘在這兒?這里可是個納涼的好地方,也清凈,往這兒一站,誰都不會發(fā)現(xiàn)?!绷鹆Ю湫σ宦?,了句要命的話:“真不巧,我也喜歡這兒,昨天來過,卻丟了香囊。霜兒,讓丫鬟們散開,好好兒找找!”
喬臻兒臉色一白,發(fā)不出聲音。
惜雪忙:“不用找了!”
“為什么?”琉璃明知故問的笑。
惜雪一欠身,回道:“雖不知姨娘丟的是怎樣的香囊,但方才我在假山里玩,并未發(fā)現(xiàn)。想必姨娘是在別處丟的,亦或者,是被人拾走了?!?br/>
“或許吧,但、還是找找的好?!绷鹆乃齻兊姆磻?yīng)越發(fā)料定柳生藏著,想到馬上捉住奸情,心里就興奮又得意
?!八獌海⊙诀邆冏屑?xì)的找!任何角落都不準(zhǔn)落下,找到了,我有重賞!”
喬臻兒險些癱軟,惜雪趕緊扶住她,眼神也隨著眾人的舉動而緊張慌亂。
“哎呀!夫、夫人?!”忽然有小丫鬟驚聲喊叫,緊接著噗通跪倒:“奴婢一時沒注意,沖撞了夫人,請夫人饒恕!”
眾人都聽見了,循聲找過去,赫然發(fā)現(xiàn)侯夫人站在那兒。
紫翎擺手令小丫鬟起來,掃視眾人,并將目光落在琉璃與喬臻兒身上:“做什么呢,這么熱鬧!”
“夫人這是……”突然變轉(zhuǎn)的情況令琉璃始料未及。
紫翎彎起一笑,別有意味的:“那會兒請安的時候,姨娘身體不舒服要提前走,我還很擔(dān)心呢。這會兒見姨娘如此精神的逛園子,我還打算關(guān)問兩句,哪知姨娘對我的關(guān)切還不領(lǐng)情!”
琉璃臉色一僵,這才想起方才紅豆的喊話。原本是打算捉住奸情一并回稟,哪里知道……
“望夫人恕罪,我是、是丟了件東西,很心急,所以才沒注意夫人的話。”
“丟了東西?什么東西這么要緊?可找到了?”她佯作不知的追問。
“是、是只香囊,里面裝著一顆侯爺贈送的珠子,所以才著急。”琉璃著問丫鬟們:“都找到了沒有?”
丫鬟們都搖頭。
紫翎便道:“既然都沒找到,或許是丟在別處了。到底是侯爺送的,若丟了,豈不辜負(fù)了侯爺?shù)囊黄囊?。起來姨娘也太粗心大意了!讓丫鬟們回去找找,許是丟在綺嵐院了。你和喬姨娘隨我到亭子里坐坐?!?br/>
琉璃聽了心里抗拒:“夫人,肯定是掉在這兒了,我想再找找?!?br/>
“哦?”紫翎冷笑著相望:“真不知姨娘是看重侯爺?shù)南噘?,還是重視一只香囊多于重視我這個侯夫人,再三的無視我。或許,我該跟侯爺提一提,姨娘近來太驕縱了!”
琉璃驚得跪倒,自然清楚告到侯爺跟前會有什么后果:“琉璃萬不敢輕視夫人!琉璃知錯了,請夫人饒恕一回,再不敢了?!?br/>
“起來吧!”紫翎轉(zhuǎn)身走出假山。
琉璃只能起身跟隨。
喬臻兒見所有人都跟著出了假山,心里大松一口氣,臉色終于恢復(fù)了些。然而盯著侯夫人的背影,心中又生出疑惑,她倒似乎在幫自己一樣。更何況,侯夫人方才出現(xiàn)的地方……
待假山中沒了人,深處的角落里走出一個人,正是柳生!
在琉璃等人翻找假山時他只能藏在最里面,提心吊膽,以為肯定會被發(fā)現(xiàn)。哪里知道,在那個小丫鬟即將發(fā)現(xiàn)他時,侯夫人突然出現(xiàn),阻擋了小丫鬟的搜查。
那些人都走了,看似安全了,然而——
侯夫人明明是看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