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琴顧不得跟枝子閑聊，扭身往屋里跑：“是啊，她給了豬吃的藥，拌進(jìn)稀粥里喂了……它餓了，找吃的呢，好些天它不吃東西了，哎喲，我得趕緊……趕緊熱點(diǎn)豬食……枝子，你進(jìn)屋，進(jìn)屋呆著??！”

    劉二琴高興地語無倫次，手忙腳亂地?zé)崃税肱柝i食，一勺勺舀到豬槽里。那黑豬哼哼著，挑揀著吃了點(diǎn)。雖然豬還是不怎么精神，可它畢竟開始主動找吃的了。

    枝子瞧著劉二琴樂不可支的樣子，撇嘴：“我就不信了，一個(gè)丫頭片子，能給豬看病，說不定你家的豬前幾天吃藥了，這會兒有起色了呢？”

    劉二琴搖頭：“你是不知道，昨天，我怎么哄叫，它連動都不動一下，別說吃東西了，哎喲，愁得我們兩口子也吃不下飯了！”

    “是呀，養(yǎng)了一年多的豬這么糟蹋了，真是可惜了的！哎，你還不快告訴隊(duì)長去？”

    劉二琴忙點(diǎn)頭：“說的是，我這就找他去?！?br/>
    可是沒等劉二琴走呢，那豬吃了幾口東西，又臥下了。劉二琴臉色一下子沉下來。

    枝子心說，什么柳家丫頭能看病，我看這豬怕是回光返照吧，心里這么想，嘴上卻說：“哎，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哪兒能一下子就好了。二琴，你別上火啊。”

    劉二琴點(diǎn)頭，仔細(xì)盯著豬的動靜。

    枝子這才言歸正傳說明來意：“我來找你剪兩個(gè)鞋子，我家清泉年根底下從天津回來了，給他做雙新鞋，五剛那小子的腳比紅寶的小點(diǎn)，我照著紅寶的鞋樣子比劃著剪的樣子?！?br/>
    劉二琴只好答應(yīng)著，二人一塊進(jìn)了屋。

    ……

    李紅寶，紅花兩人在春雨家吃了江米條，外頭飄著雪花，他兄妹沒走，和春雨，春風(fēng)一塊玩兒。有人陪著玩，小春風(fēng)可高興了，他坐在炕上和李紅寶滾在一起打鬧。

    春雨和紅花兩人看小人書。

    劉紅寶個(gè)子大又頑皮，不時(shí)挑逗春風(fēng)，打他一下就跑開，急得春風(fēng)嗷嗷叫，張開雙臂，抬著身子要撲過去打紅寶。

    大玲瞧著孩子們在炕上玩得高興，她干脆在外間屋咣咣地剁起白菜，用多一半白面少一半紅薯面和了面，給孩子們包餃子吃。

    里間屋，紅寶又偷襲了春風(fēng)后背一巴掌，然后他就跑到土炕的另一頭去了。小春風(fēng)氣得竄著上身，要撲過去，他突然騰起身子站了起來，緊接著撲通一聲又摔倒了。

    春雨瞧見，驚得張大嘴巴，一時(shí)說不出話來。

    李紅花也是大吃一驚，立刻尖叫起來：“嬸！嬸！春風(fēng)，春風(fēng)他……”

    大玲以為怎么了呢，沾著兩手面跑進(jìn)來：“怎么了？怎么了？”

    李春雨和李紅花指著春風(fēng)，紅花：“剛才，春風(fēng)站起來了，可他又摔倒了！”

    大玲大叫一聲，上去扶兒子：“春風(fēng)，你真的站起來了？來，再給媽站一個(gè)，乖，再給媽站一個(gè)啊？”

    春風(fēng)被媽媽扶著立起來，大玲試著松開手，小春風(fēng)果然能立了，只是，他害怕的緣故，立一下子趕緊坐到炕上了。

    大玲接連叫兒子站了三五回，確信兒子真能站立了，她喜極而泣，抱住兒子嗚嗚地哭了，眼淚嘩嘩地流，激動地根本控制不住情緒。一旁的春雨也激動得哭，紅寶和紅花眼眶也紅了，幾個(gè)人瞧著春風(fēng)，個(gè)個(gè)一臉驚喜。

    大玲哭罷多時(shí)，突然想起來，用手背抹一把鼻涕眼淚，連聲地吶喊：“春雨，快，快去告訴你爹……噢，快告訴芳丫頭……快去！哎呀，快去！”

    春雨戴上圍巾頂著雪花跑出去了。

    得了信的李山嶺聽說兒子能站立了，二話不說騎上自行車，馱著春雨就往家趕。他一路上騎得飛快，有兩次軋到雪下面堅(jiān)硬的東西摔倒，父女滾了一身的雪。

    春雨跑到明芳家，只張美玉一人在家，此刻的明芳正在林場小屋和林老頭酒酣耳熱，她手舞足蹈唱《?；丶铱纯础纺?！

    李山嶺進(jìn)屋，抱起兒子，雙手扶住他站起來，牽著他的手鼓勵兒子邁腿走走。大玲激動地閃著淚花，眼睛巴巴地盯著兒子，那眼神，老天爺，簡直燙人。李春風(fēng)在爹娘的鼓勵下，鼓足勇氣，試著邁動雙腳，他的左腿能邁動了，右腿還是很吃力。

    無論怎樣，春風(fēng)能站立，左腿能邁了！

    大玲本來包著餃子呢，兒子能站了，男人也回來了，這下她干活更有勁了，春雨，紅花幫著搟皮，大玲麻利地包好餃子，餃子煮好，盛了一碗，用布包嚴(yán)實(shí)，叫春雨給柳家送去了。

    劉二琴聽說春風(fēng)能站了，跑過來看看。小春風(fēng)能站了，他自己高興地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坐下，坐下又站起來，興奮得不行。

    劉二琴驚喜地望著春風(fēng)：“侄子這腿，果真見起色了？哎喲，老天爺真是開眼啦！”

    一直以來，明芳給春風(fēng)扎針的事，因?yàn)槊鞣嫉脑偃冢罅嵋患覜]跟外人說過兒子治腿的事。春雨和明芳要好喜歡一塊玩兒，所以明芳常來她們家，別人見了也習(xí)以為常。

    如今兒子的腿有了起色，大玲高興，得意忘形了。大玲抱起春風(fēng)：“哪是老天爺開眼呀，是明芳丫頭給我家春風(fēng)帶來的福氣！也不枉那丫頭辛苦兩個(gè)多月了，一天一趟地跑……”

    劉二琴聽了又是一驚！自家的豬柳家丫頭給看的，只一天就見好了，如今，春風(fēng)的腿，在炕上癱了好些日子了，人們都覺得，除非神仙下凡，否則，這孩子不可能站起來了。

    可春風(fēng)就站起來了！

    柳家那丫頭，不過一個(gè)小丫頭片子啊，哪來的這么大本事？

    劉二琴想破腦袋也不明白，心里對那丫頭不由有了別樣情緒。

    李紅花聽說是柳明芳給春風(fēng)治的，她那股高興勁立馬給澆滅了。她心里恨恨的，怎么又是她！怎么哪兒都有她！柳明芳，她連小學(xué)都沒讀完，怎么能處處比自己強(qiáng)？

    不行！絕對不行！在柳家屯，在方知青那里，只有我李紅花才是鳳凰！

    柳明芳，走著瞧，我一定要蓋過你！還要把你踩在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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