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霄凈眉毛一挑,問道:“沈兄弟你不就是映雪山莊的人嗎?”
沈七面露苦色,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應(yīng)該不會有別人來此吧?”霄凈低聲問道。
沈七搖了搖頭。
霄凈點了點頭,似是明白了什么,沒有繼續(xù)追問。
“接下來,我們是否要去那里?”羅三世指著冰湖對岸的房子問道。
霄凈幾人沒有接話,而是將目光定睛在沈七身上。
“若……若射出這箭的人在……在那里呢?”沈七喃喃自語,“我們……貿(mào)然過去,豈……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
“阿彌陀佛!”
和葉頌了句佛號,從霄凈手中取過箭矢,然后轉(zhuǎn)向沈七道:“沈施主,若對方并不清楚我等身份呢?”
“什……什么意思?”沈七不禁問道。
和葉想了一下,解釋道:“我們不妨做個假設(shè),假如沈兄弟你是對面那人。你歷經(jīng)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這里。你不辭辛苦來此僅僅是為了采摘藥草,可是遠處卻出現(xiàn)了一行人。他們是什么人?是否也是來采摘藥草的?他們是懷有善意還是惡意?你該怎么評判?”
“這……”沈七撓了撓頭,似乎是有些明白和葉的意思了。
“所……所以,我會先射……射一箭試探?”沈七低聲問道:“若……對方是善意的,或許會知……知難而退?”
“或許僅僅是警告而已?!毕鰞舻溃骸爱吘怪肋@里有藥草的,應(yīng)該只有映雪山莊的人?!?br/>
沈七急忙點了點頭,“對……對!應(yīng)該就是這……這樣!”
沈七的臉色變得好看了起來,但沒過一會兒,他又皺起了眉頭:“如……如果我們繼續(xù)……前進,對方還……還會射箭吧?”
五絕面面相覷。
“沈兄弟,且聽我一言。”霄凈拍了拍沈七的肩膀,開口道:“我們?nèi)羰遣幌胍顾奘彝?,恐怕也只能想辦法進入那處休息屋了。畢竟天色已晚,我們恐怕很難再找到另一處休息屋?!?br/>
沈七點了點頭。
“我們只要稍微分散一點,仔細(xì)盯好休息屋那邊的動靜,區(qū)區(qū)箭矢應(yīng)該不在話下?!毕鰞衾^續(xù)道:“沈兄弟認(rèn)為如何?”
“好?!鄙蚱唿c頭應(yīng)道。
于是,一行六人開始謹(jǐn)慎地往休息屋那邊走去。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沈七一行人并未再受到任何襲擊。
終于過了許久之后,六人終于走到了休息屋前。
這座休息屋乃是用石頭壘成,比之前山下的那處要大了不少,看上去也更堅固。
只不過,沈七第一時間沒有去注意休息屋,而是四下張望。
“沈兄弟,你找什么呢?”羅三世好奇地問。
“藥草!”沈七答道。
映雪山莊的休息屋應(yīng)該都是建在藥草生長較為密集的區(qū)域。
沈七可沒忘了此行的目的。
果然,掃過一圈之后,沈七在西方幾丈外發(fā)現(xiàn)了一片紅綠交錯。
“那是?”沈七忙招呼其他五人。
霄凈忙翻了翻《藥草錄》,指著其中某一頁的插圖,神色激動地說:“雪山紅參!”
“雪山紅參!”
其他幾人也頗為激動。畢竟五絕最初的目的就是雪山紅參。
“走,過去看看?!毕鰞粽泻袅艘宦?,向著雪山紅參的位置走去。
徐繼邊走便抬頭看,眉頭卻微微皺起。
羅三世眼尖,看到了徐繼的神色,便出聲相詢:“老徐,怎么了?”
徐繼沒有回頭,而是指了指北側(cè)的矮峰與南側(cè)的冰湖,道:“你看呢?”
羅三世看了一眼,神色也有些不對了。
“霄凈道兄,《藥草錄》上對于雪山紅參是怎么描述的?”羅三世忙問道。
霄凈拿出《藥草錄》,邊看邊說:“雪山紅參,生于山陰、水陽處……山陰、水陽?”
這下霄凈也覺察到不對了。
“所謂山陰、水陽,一般是指山之北、水之南。但是眼前這大片的雪山紅參明明是長在了水之北、山之南!”羅三世低聲道。
這一下,眾人的神色就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藥草的生長是極為特殊的,按理說只有在特殊的環(huán)境下才能生長出藥效奇特的藥草。但是眼前的雪山紅參生長的環(huán)境卻和《藥草錄》記載的截然相反。
“怎么會這樣?”霄凈皺眉問道。
“阿彌陀佛!”和葉低頌佛號,喃喃道:“此非雪山紅參,乃是……邪物??!”
“不錯,此非雪山紅參,而是雪山玄參!”
一到渾厚的聲音在眾人背后響起。
沈七等人猛然一驚,紛紛回頭看向來者。
那是個身穿厚厚皮毛衣服的魁梧漢子。
漢子看上去三十歲上下,濃眉大眼,面容剛毅,一張四方國字臉充滿了正氣。
沈七仔細(xì)打量著眼前這個漢子,心里不禁驚訝萬分。
以沈七的聽覺來說,不應(yīng)該在這么近的距離都沒有發(fā)覺這漢子!而且之前沈七一直在戒備,哪怕是十幾二十丈的范圍,也應(yīng)該都能發(fā)現(xiàn)才是!
如此看來,眼前這漢子一身功夫深不可測!
一想到這里,沈七不禁暗暗咽了口唾沫。
未等沈七幾人開口,漢子當(dāng)先看了一眼沈七,問道:“你是哪位圣子?”
沈七一愣,旋即明白過來,眼前這人應(yīng)該就是先前用弓箭警告自己一行的人,同樣也應(yīng)該是山莊的長輩。
一念及此,沈七立刻拱了拱手,開口道:“晚……晚輩沈七?!?br/>
“原來是七圣子?!睗h子點了點頭,然后也拱手回了一禮。
五絕見此,也紛紛學(xué)著沈七的樣子拱了拱手。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沈七恭聲問道。
“你叫我凌先生吧?!睗h子道:“不知這幾位小友又是何人?”
沈七皺眉想了一會兒,完全不記得映雪山莊有過“凌先生”這般人物。
而且,映雪山莊不都是姓沈的嗎?怎么會有一個“凌先生”?莫非這人并不是映雪山莊的人?
“凌前輩好,我等是從遠方游歷至此的,在山下結(jié)識了沈兄弟,故而結(jié)伴同行?!毕鰞舸鸬?。
凌先生眉毛一皺,道:“同行?你們也是為北域群山的藥草來的?”
霄凈心里“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眼前這人九成九是映雪山莊的人,而之前沈七多次提過,這北域群山基本上就是映雪山莊專屬的藥草挖掘地!如今若是承認(rèn)自己是為了藥草來的,豈不是要發(fā)生沖突?
霄凈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
凌先生眼睛微瞇,似乎要看透霄凈的真實想法。
“凌……凌先生,”沈七忙道:“這……這五人花盡了盤纏,因而……想要挖些藥草換……換取些金銀。這是我……是我提議的?!?br/>
凌先生看了一眼沈七,又看了看五絕。
“既然是七圣子的提議,那我也不多說什么了?!?br/>
凌先生從懷里摸出了兩張金色的紙張,遞到霄凈面前,道:“這是三十兩金票,可以在萬靈天任何一家‘寶通商號’換成三百兩足銀。”
霄凈一愣,旋即抬頭看了一眼凌先生。
“拿著吧?!绷柘壬溃骸斑@北域群山對于我們映雪山莊來說極為重要。這一路走來你們沒有看到什么藥草吧?”
霄凈有些猶豫地接過了金票,旋即點頭道:“是。我們還以為走錯了?!?br/>
“因為北域群山的藥草都被我們集中培養(yǎng)了?!绷柘壬溃骸澳銈冋也坏揭彩钦!!?br/>
“原來如此……”
霄凈幾人面色頗為苦澀。怪不得找了一整個白天也見不到藥草。
“天色已晚,你們且隨我到屋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你們就走下山吧?!?br/>
林先生說完就轉(zhuǎn)身朝著休息屋走去。
沈七幾人彼此相視,然后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