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界,幽谷之間,一團偌大的霞光,轟然綻放。巨門開啟,一條豎直的通天巨縫,射出萬丈靈光,似乎將整個天地都撕裂一般。
整個幽谷瞬間卷起一陣狂暴的靈風(fēng),便隨著一聲刺耳的輕鳴,一只巨大的青鳥,山岳一般沖破靈光,雙翅遮天,泛起道道青虹靈韻,在空中一陣盤旋后,一道青光飛入巨門之內(nèi)。接著便是雪白的蛟龍,帶著一片水藍色的飛云,沒入巨縫之中。
朱雀如流火熾烈,佛光映照天際。幽谷之中,竟是一片震撼,靈氣逼人,云煙之上,現(xiàn)出一層絢麗的氤氳之色,氣勢浩然。
直到半晌之后,一團如墨黑霧,慢慢的飄蕩,一陣繚繞起伏,凝聚出一個擎空的黑色巨影,身似流云,曼妙柔美,頭生雙角,眼中兩道迫人的綠光閃爍。黑影緩緩回身,看了一眼蓮花之中的那道身影,虛空之中發(fā)出一陣空靈嬌笑之聲,蕩起一層強大的靈光漣漪,黑影腰肢一抖,然后慢慢的走進那道巨門之中。
當所有的流光巨影全部消失后,虛空之上,疾風(fēng)飛卷,云煙流轉(zhuǎn),流紋隱現(xiàn)。靈光慢慢的如水凝實,竟形成一道浩瀚的旋渦,迅速的飛轉(zhuǎn)。
燕男的頭頂,猶如一輪巨大皓月,慢慢的升起,掩映在幽谷的煙云之間,一時間流云翻騰,霞光萬道,靈浪翻滾,如潮汐一般,向那旋渦風(fēng)涌而去,整個仙凡之境一片沸騰,連中心那顆參天古樹,都是一陣抖動,枝葉飄零,泛起一層靈光,那綠色的靈氣如道道溪流,向旋渦牽引而去。連樹下的眾人都是一陣顫抖,似乎周身的靈氣被一股力量在莫名的牽引。
“這——這是要?”
夜離眼中泛起一片驚疑,回頭看向神農(nóng)老者。
神農(nóng)手撫長須,沉聲說道:“或許老夫與離仙子想到一處去了,這是金丹的預(yù)兆?!?br/>
夜離眼波一轉(zhuǎn),默默的回道:“似乎是體外結(jié)丹,這種情況對于人類修士,好像并不多見?!?br/>
“是啊,我或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見?!鄙褶r(nóng)眼中也是一片迷茫。
只有小魚雙眼閃動,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似乎并不感到奇怪,因為她本就不是人類。
那道旋渦還在凝聚,流云飛轉(zhuǎn)間,透出道道耀眼的霞光。整個幽谷的浮云,此刻都被這道旋渦攪動,如一道巨大的云浪,在天地之間,圍繞著那團靈光,滾滾流動,靈氣滔天。
燕男此刻,依舊保持著禪坐的姿勢,劍眉微微顫抖,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額頭上,還有脖頸后,已飄起一層熱氣,他周身隨著那朵蓮花緩緩流轉(zhuǎn)。頭頂之上,一縷靈焰,緩緩飄動,如絲縷一般,連接在那團精光之中。
已經(jīng)持續(xù)近一日的光景,幽谷之中,靈氣依然還在匯聚,靈風(fēng)動蕩,連參天巨樹似乎都發(fā)出一陣簌簌的呻吟之聲,枝葉泛黃,似乎無法再支撐如此強大的靈氣動蕩。
樹下的小魚,看著看著周身熱氣升騰的燕男,不覺間露出一絲焦急的神色,她左右看著身邊的夜離與神農(nóng),但是二人似乎絲毫不為所動,靜靜的觀望,她秋波轉(zhuǎn)動,卻只能默默的等待。
片刻之后,燕男頭頂之中的精光,忽然一陣起伏扭曲,靈空之上,瞬間卷起一陣疾風(fēng),靈光之中爆發(fā)出一束無比熾烈的強光。
眾人一動之際,只見那團精光慢慢的在縮小,越來越小,但周圍卻泛起一層起伏的波光,隱隱帶著強大的威壓,使正片空間都一片凝滯,如水平靜,似乎連時空都在靜止。
只見須臾之間,龍吟鶴唳,青虹流火,流影紛紛,在波光中一片顯現(xiàn),最終化作一點精光,懸浮在虛空之上,如一顆瀚海明珠,盈盈璀璨,綻放出滔滔的天地之力。整片云端,一陣駭浪潮涌。
“金丹凝結(jié),他竟真的進入了結(jié)丹期?!币闺x眼中泛起一層精光。
“不錯,而且看靈力的波動,絲毫不遜于元嬰修士,這道痕之力果真是如此的霸道,這或許真的就是天意?!鄙褶r(nóng)看著山峰之處,露出一絲神秘的表情。
夜離一怔,看向神農(nóng):“不知神老此話何意?”
神農(nóng)淡淡一笑:“我在給他重塑靈脈之時就發(fā)現(xiàn),他原來竟修煉出三道強悍的靈脈,靈氣互相纏繞,但卻無法相融,雖然堪比金丹威力,但即便再修煉百年,恐怕也無法結(jié)成金丹,此生只能止步入道修為,但是經(jīng)此一劫,雖然幾乎殞命,但靈脈合流,以五行元氣與強大的真魂之力,稍微加以修煉,結(jié)成金丹便是水到渠成?!?br/>
聽神農(nóng)如此一說,夜離迷茫的臉上露出一絲恍然之色。
這時,只見金丹漂浮,慢慢的流轉(zhuǎn),表面泛起一層柔和的流韻,霞光縈繞,慢慢的沒入燕男的頭頂,消失不見。
在金珠沒入體內(nèi)的同時,五瓣蓮花盈盈漂浮,在虛空中一片模糊,竟瞬間化作五道流焰一般的飛虹,帶著彩色的光芒,在云空之上一陣飛旋,最后俯沖而下,紛紛進入了燕男的身體。
幽谷之中,一道破空的靈力,如一長劍一般,沖向云霄。威壓動蕩,云海滔滔,整個仙凡之界都是一陣顫栗。
山峰之上,燕男緩緩起身,傾長的身形鬢發(fā)飄動,周身青紋隱現(xiàn),鱗光綻放,背后隱約現(xiàn)出一雙碩大的翅膀,青光流動。而眉宇之間,一個劍形的青色印記,青芒凌厲。此刻在云海之間,他一聲長嘯,響遏行云,身影猶如天神一般,散發(fā)出一股迫人的氣勢,連夜離的心血都泛起一片波瀾。
“小男,你結(jié)成了金丹了?!毙◆~見所有靈光消失,不禁一陣雀躍,多日緊繃的心情在此刻終于放下了,大聲的呼喚一聲,朝燕男一陣揮手。
就連神農(nóng)與夜離,臉色都是一片舒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之感。
燕男回頭,看向巨樹之下。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激動的神色,但卻掩飾不住那濃濃的倦意,他們似乎很久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燕男眼中一熱,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尖峰之上,燕男一步踏出。浮云一片凝實,泛起層層藍色的靈韻,竟穩(wěn)穩(wěn)的拖住了他的身形,如在飛云中行走一般,這就是雪云臨走時,教授燕男的踏云之術(shù),如今他金丹結(jié)成,竟是瞬間領(lǐng)悟。
小魚雙眼秋水,睫毛扇動,正柔情的看著那道身影踏空而來,心中竟是百般滋味,似乎許久沒有見面一般。她嬌軀一動,正要奔過去,去迎接自己的心上人,可她剛一動,卻瞬間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緊緊的抓住。
小魚一愣,回頭驚疑的看向夜離,不知是何意,卻發(fā)現(xiàn)夜離與神農(nóng)正齊齊的看向云空之上,眼中布滿了驚恐之色。
小魚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亦是嬌身一顫,只見云空之上,上一刻還是云煙浮游,但此時,卻忽然被一層厚重的陰云遮蓋,就在燕男所在的云峰之上,黑壓壓的一片,如山岳一般,帶著一股沉悶而恐怖的氣息。
“夜離前輩,這是什么?”小魚的心情立刻糾結(jié)一團,輕聲問道。
“是雷劫!”夜離凝重的說道。
“小男有危險嗎?”小魚緊緊的看著那層巒般的陰云,問夜離。
“有,但是只能他自己承受,我們幫不上忙?!币闺x的手依舊緊緊的握住小魚的手臂,生怕她一時急切,沖了過去。
此時,燕男站在云峰之間,剛要邁出的第二步,又慢慢的放了下去,負手而立,抬頭仰望。因為他也感到了一股強悍的壓力,一股不同于靈壓的天地力量。并且,他發(fā)現(xiàn),他所在的尖峰之上,忽然蕩起一層強大的禁錮之力,把他徹底困在了陰云之下。這種氣息,他再熟悉不過了,因為在入道了時候,他就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那是雷劫的氣息。
云空之上,忽然一陣驚雷之聲,如同戰(zhàn)鼓一般,在幽谷中綿延震蕩。黑云無數(shù)的電絲,劃著彎曲的弧線,一陣激閃,把整個天際都映照成一片殷紅之色,而那黑云在閃電的掩映中,如血河一般,沸騰翻滾,慢慢露出一道幽深的旋渦空洞。
旋渦深沉,正對著下面燕男的身影,血色流動,電弧烈烈,靈壓如山,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虛空如血,云濤翻滾,仙凡之境又罩在一片血色之中。只見那旋渦一陣潮涌,咔嚓一聲巨響,一道滔滔的雷電,帶著刺耳的嘶嘶聲音,奔騰而下,將天地都映照出一片血光。
電光滾滾的向燕男壓了下來。虛空一陣晃動,現(xiàn)出無數(shù)銀色的裂紋,仿若碎裂一般。
燕男劍眉一抖,幾乎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肉氣息。只見他眉間一閃,一道凌厲的青虹破空而出,射向那道血紅的電光。
“破空!”
燕男叱喝一聲,滿眼的青光閃耀,無數(shù)的青色劍光帶著彎月一般的弧線,如狂風(fēng)暴雨一般斬在電光之上。
轟然一聲爆裂,虛空變色。青虹血光,漫天激飛,在燕男頭頂之上爆出一團銀光的空洞,幾乎照亮了整個幽谷,那是空間的缺口。
一陣靈風(fēng)肆虐飛卷,血光一片崩裂,但那道閃電如激流一般,一陣轟烈之聲,依舊滔滔不斷。燕男眉間一動,仰頭挺立,鬢發(fā)飛起,大喝一聲:“斬仙!”
只見漫天的青色劍影一陣飛旋,凝成一道滾滾的青色巨浪,蕩起一層滔天的大潮,氣勢浩然,一卷而上。
漫天激射的靈光,如絲抖落,密密麻麻的扭曲糾結(jié)在一起,一陣綿綿不絕的烈烈聲響,整條電光如一條銀色的巨蛇,在虛空中扭曲蜿蜒,攪動著山峰顫動,云層翻騰。
“滅神!”當燕男再一次呼嘯聲中,只見一道青色的靈焰,瞬間騰的一聲,繚繞而起,發(fā)出一層迫人的精光,頃刻將電光籠罩在內(nèi)。
此刻,那血色的電光一陣抖動,哀鳴一聲,頃刻爆裂,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之氣,慢慢的煙消云散。
燕男巍巍站在云峰之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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