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黎眸子里的情緒翻涌,瞬間氤氳著一層水蒸氣。
“妙人……”
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林妙人,櫻唇微動,“竟然是你!
說出這句話,她的心中有著震撼,怪不得,最近能夠頻繁見到陸堯,怕是從美蘭湖初遇,又是一場算計。
姜黎黎的臉龐下,隱匿著林妙人的靈魂,她看著面前好端端的傅卿,不禁在想,能夠說服羅嘉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是不是證明著傅卿和羅嘉,關(guān)系沒有想象中那么不好,或許,一開始,讓她的靈魂回歸自己本身的軀體,都在傅卿的算計中。
她有點兒看不清了。
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羅總,既然您執(zhí)意要用姜黎黎的身體促進項目的正常進行,我請求跟進!备登溲壑型纯嗟那榫w一閃而過,手掌緊攥,佯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他想把項目的控制權(quán)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旁的江純咄咄逼人地說道:“傅卿,不可否認你確實能力出眾,但是有關(guān)林妙人的項目,從完成度和配合度來說,你都不行!
“羅總,這件事讓傅卿負責太過冒險。”
傅卿做著最后的嘗試,希望羅嘉能夠給他一個機會。
羅嘉沉吟良久,緩緩說道:“你回榮域,”話音剛落又接了句,“配合江純!
分配完任務(wù)后,羅嘉擺了擺手,似是不想再讓任何人打擾。
江純明顯有點兒不甘心,本來還欲說什么的她,硬生生把話壓了下去,拖著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林妙人往前走。
林妙人出聲道:“我自己會走!
跟隨著江純的腳步,來到一間略顯空蕩的房間,房間只有很窄的一扇窗,許是因著采光的關(guān)系,整個房間都顯得壓抑。
房間里的光線很暗,只能夠勉強看清對方,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林妙人想要開燈,卻發(fā)現(xiàn)找不到燈的開關(guān)。
“能把燈打開嗎?”這樣的場景她并非第一次見,面容絲毫沒有局促不安。
長得一副清純面容的江純,顯然沒有那么好說話,自顧自地坐到唯一的椅子上,雙手抱臂做自我保護狀,話都不愿多說。
江純的態(tài)度讓她很無語,無奈之下她只好靠著墻,來緩解氣血不足帶來的虛弱感。
空蕩蕩的房間,逼仄的格局,江純坐在椅子上,眼神像老鷹一般,直勾勾地盯著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林妙人。
她知道江純在看著自己,且一直在看著自己,眼眸低垂,宛若被點了穴般,靠著墻上一動不動。
這個時候,林妙人甚至覺得,跟江純相處要比跟毛文昱相處省心,至少不用費心應(yīng)付。
這樣不約而同的沉默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被開門聲打破,與此同時傳來一聲問詢:“開始聊了嗎?”
“毛文昱,這個項目歸我管!苯兠碱^微蹙,強勢地說著。
“我擔心你會遇到一些阻礙,專門過來幫你的!
顯然江純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沒聊兩句便下起逐客令,誰知一個人沒趕走,又來了一個人,原本陰森清冷的房間,瞬間變得熱鬧許多。
最后進來的人是傅卿,瞥了眼四下的環(huán)境,眸中閃過一絲不滿,i組織慣用手法他清楚,利用陌生的環(huán)境給人壓迫感是最平常不過的。
雖然同為i組織效力,傅卿毛文昱江純?nèi)说年P(guān)系似乎很不融洽,三方之間的距離都是安全距離。
林妙人的半個身體都靠著冰涼的墻面,墻面再冰涼,都比不上她的心寒,如今要用姜黎黎的身體活著,她不想這樣。
驀地,她腦海中靈光乍現(xiàn),好像每次靈魂附到別人身上時,都需要有著自己靈魂的軀體站在靈魂石上,以此來保證實驗成功。
假若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她選擇自殺呢?
大膽的想法幾乎剛成形,就被林妙人認定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夠成功,與其一味地被i組織利用,不如一了百了。
思及此,林妙人的目光堅定,面上裝作不動聲色的樣子,輕聲說:“我想去洗手間!
毛文昱剜了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林妙人一眼,語氣不善地說:“林妙人,不要想;樱飼䞍核啦涣巳!
“我想去洗手間!彼貜偷。
最后還是傅卿看不下去,生理需求都要限制,未免太過冷血,大不了找人一起跟著去洗手間。
“好,那我送你!泵年爬湫σ宦晳(yīng)著。
去往洗手間的路上,她的腦海里想了將近一百種死法,明明沒有很長的一段路,硬生生走出一種漫長感。
跳樓?
成功的可能性不高,畢竟這棟別墅最高也才三樓,摔死人幾率不大。
溺水?
洗手間可以蓄水的水池,溺斃的可能性……貌似比跳樓靠譜。
上吊窒息?
她曾在知乎上看到一種死法,利用圍巾和洗手池上面的水龍頭,把圍巾兩頭系緊,綁在水龍頭上面做上吊繩狀,人的脖子探進去,身體半蹲,完美營造出懸梁上吊的效果。
正在林妙人胡思亂想時,已到達洗手間,毛文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她站定,面無表情地說道:“松綁。”
毛文昱即將進入隔間的那一刻,毛文昱抓住了她脖子里的圍巾。
“你干嘛?”
毛文昱瞥了眼圍巾,盯著林妙人說:“圍巾挺好看的!闭f著也不管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林妙人怎么想的,直接抽到自己手上,輕扯唇角,“從現(xiàn)在起,是我的了!
她深呼了口氣,冷冷地說了句:“隨你!
進入隔間,林妙人及時反鎖隔間的門,這種做法讓毛文昱不屑地哼了一聲。
便的時候,她皺著眉想著要怎樣才能讓自己快速死去,大概一分鐘過后,毛文昱催促道:“林妙人,你好了沒有?”
“我在大便!
考慮到大便時間較長,不僅長,散發(fā)出來的氣味還臭,毛文昱特地往后退了幾步,生怕被人體炸彈中傷到。
早就提上褲子的林妙人,視線落在右手旁的衛(wèi)生紙上面,足夠多的濕紙糊在臉上,是可以窒息的。
外面有毛文昱這個豺狼看著,自然不可能用洗手池里的水,那么能用的水……她的目光看向了便池。
沒有太多考慮時間,林妙人咬了咬牙,隨即開始抽紙。
濕紙糊在臉上的時候,她臉皺成一團,一邊不想呼吸,一邊想要呼吸,同時控制著不讓自己呼吸。
隨著糊到臉上的濕紙越來越多,大腦居然出現(xiàn)眩暈感,難得體驗一次眼冒金星的感覺,她憋著氣,坐在角落里,手中動作不停繼續(xù)糊著濕紙。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妙人感覺腦袋一沉,沒有了意識。
毛文昱站在外面等待了大約二十分鐘,語氣很不耐煩地問:“林妙人,你還沒有好嗎?”
沒有任何話語回應(yīng)。
毛文昱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勁,繼續(xù)喊道:“林妙人?”
久久未得到回應(yīng),毛文昱試著開了開林妙人所在隔間的門,隔間的門是被反鎖的,根本開不開。
蹲下身子,看得到似乎有人坐在地上,身體一動不動。
再次嘗試性地撞了撞,毛文昱邊跑邊喊:“湯姆,喬治!
湯姆和喬治一直是跟隨著羅嘉,幾乎是寸步不離的,毛文昱的呼喚僅限于羅嘉在i組織時,湯姆和喬治才能出現(xiàn)。
空蕩蕩的i組織,能夠幫忙的人都沒有,毛文昱徑直跑向剛才傅卿和江純在的房間,呼哧帶喘地說:“林妙人出事了!
傅卿語氣有些緊張地問:“她出什么事了?”
“跟著我!
沒時間解釋太多,毛文昱想讓傅卿把隔間的門撞開,傅卿沒有聽從毛文昱的話語,撐著隔間的門板探頭望去,看到的便是濕紙糊滿臉,半躺在角落里的姜黎黎,亦或者說,林妙人。
雙手撐著門板,非常利落地翻了進去,然后把隔間的門打開,他揭開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林妙人臉上的濕紙,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快打10!
饒是毛文昱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導致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的動作稍稍有些慌亂,就在欲撥打電話的時候,江純阻止道:“先不用!
“人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傅卿眼睛通紅地吼著。
江純淡定地瞥了眼半躺在地上的林妙人,“毛文昱,像她這樣可以永生的靈魂,會真的死亡嗎?”
毛文昱怔了怔,“什么意思?”
“姜黎黎的身體是生理死亡,那么林妙人的靈魂會去哪里?會附在誰的身上?”江純邏輯清楚地問著。
正常來說,林妙人的靈魂會附在最近距離死亡的人身上,可是前提是,有著林妙人靈魂的身體,站在靈魂石上面,這樣的情況下,附體才會成功。
現(xiàn)在的情況是,現(xiàn)在是姜黎黎的林妙人,沒有站在靈魂石上。
江純冷靜地分析道:“也就是說,林妙人有一半概率已經(jīng)死亡,另一半概率,她的靈魂附在了周邊最近死亡的人身上,對嗎?”
好像,是這樣。
傅卿緊抿著雙唇,半蹲在地上,他腦子里亂成一團,右手緊緊抓著姜黎黎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