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這個女人我要定了(本章免費)
冬天到來之后,黃忠鎮(zhèn)上的羊肉湯生意特別紅火,很多夏天賣“冷啖杯”的半『露』天餐廳,到了冬至左右通通改行賣起羊肉來。這也難怪,麗都市好吃嘴兒特別多,寧愿開幾十公里也要跑到郊區(qū)來吃晚餐,鎮(zhèn)上的羊肉餐館,家家都是人山人海,弄得小鎮(zhèn)方圓幾公里的上空都彌漫著羊肉香氣,店內(nèi)外熱氣騰騰,笑語喧嘩。
麗都市民吃羊肉湯習慣在『色』白如『奶』的湯中加入羊肉、羊血和羊雜等,煮熟后放到混雜著剁青辣椒、香菜、辣椒面、花椒面、豆腐『乳』的碗里蘸著食用。第一輪先吃肉類,然后再加入適合和羊肉一起煮的素菜,諸如白蘿卜、白菜、豌豆苗、豆腐等。另外還可以叫幾個白面鍋盔,掰碎成小塊兒,在羊肉湯中稍煮一下便撈起來吃。鍋盔飽飽的吸足了鮮美的羊肉湯,吃到嘴里又燙又香。
“來來來,這個羊雜味道巴適得很!哥們開整!”高亞招呼著劉大中。
“要得要得!開整!”劉大中應道,挾起一塊羊雜裹了佐料放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味道確實巴適慘了!一點膻味都沒得!”
“那是,知道這里面放了多少香料嗎?白芷、肉桂、草果、陳皮、杏仁一個不少!”高亞對羊肉湯顯然很在行。
兩個人忙碌地吃著,漸漸地連話語都少了起來。高亞一直壓抑著自己,案子的事情一句也沒說。他早已從法院得到答復,如果按正常順序排隊,他接的那個案子起碼要排到明年5月才能開庭,但當事人希望越快越好,如果能在春節(jié)前就開庭那就太完美了?;叵胱约号馨冈吹男量?,高亞希望盡快完成當事人的委托任務。要知道這個案源多么來之不易啊,那是他高亞采用自己總結(jié)的“掃地大法”找來的!他將自己在律師行當里的淺薄資歷用大量溢美之詞包裝之后打印出來,散發(fā)小廣告一樣滿世界的發(fā)寫字樓。這種做法完全等同于大海撈針,偶有一個回音還是奔著諷刺來的,最離譜的是竟然有一個收到文件之后回了封電子郵件說,“貴律師用的紙張?zhí)?,背面連草稿紙都不能用!”
隔著羊肉湯氤氳的香氣,高亞暗自打量著劉大中。這個滿臉青春痘的男人好像身體里有發(fā)泄不完的欲火,看來帶他來夜總會是來對了。再等等,高亞在心里對自己說,機會和財富馬上就來了。
高亞和劉大中囫圇吞棗似的吃完羊肉湯,兩人轉(zhuǎn)場去夜總會,從餐廳到那大約10分鐘,這種高效率讓猴急的劉大中十分滿意。
剛從車上下來,夜總會門口的馬仔就過來迎接,“兩位老板,里邊請里邊請!”
兩人跟著進了夜總會,大廳里舞臺上一個妹兒正在唱鄧麗君的情歌,“今宵離別后,何日君再來”。一束追光打在歌手妹兒的身上,一張幽怨的臉竟美得令人無法呼吸。高亞和劉大中都傻在了當場。
麗都市的冬天何其陰冷『潮』濕,兩個大男人都穿著厚厚的棉服,可臺上那位歌手妹兒穿的是緊身的碎花改良旗袍,高開叉,腰上還束著一個宮廷風格的腰峰,中西合璧,美倫美奐。
馬仔停下來問,“今天兩位老板是直接進包房還是留在大廳看演出?”連問兩遍,兩人才回過味來。一個說“去,去包房,直接進包房。”一個說“不去不去,去什么包房,沒看我正在欣賞音樂嗎?音樂,你懂不懂嘛?”
說去的是高亞。說不去的是劉大中。
馬仔一聽這回答,只好尷尬地站在一邊,打算靜觀其變。
毫無疑問,劉大中一進來就被歌手妹兒勾去了魂,而高亞則一進來就覺得不妙,臺上那個靚妹兒似曾相識,直覺告訴他現(xiàn)在必須馬上回避,否則要出事。
然而劉大中卻不愿意直接進包房,以往的慣例就是直接點小姐,兩人往床上一躺就解決問題??山裉熳⒍ú粚こ!?br/>
高亞又不好直接掃劉大中的興,只得陪他去大廳找個位置坐下,要了果盤、啤酒,兩人慢慢喝起來。劉大中兩只眼睛像定住了似的,只盯著臺上,一口啤酒倒急了,幾乎直接進了氣管,咳了起來。
唱“何日君再來”的歌手正好退下,換了一個舞蹈出場。
劉大中急急招來侍應生問,“哎,剛剛下場的那個歌手一會還唱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侍應生搖搖頭。
劉大中急道,“你怎么能不清楚呢,你找個清楚的過來!”
侍應生唯唯諾諾地走開。片刻,一個領(lǐng)班模樣的男人走過來,問劉大中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劉大中便要求剛才下場的那個歌手妹兒來喝酒。
沒等領(lǐng)班拒絕或答應,高亞就先說,“龜兒子劉大中,人家歌手一般是不陪酒的!你日嘛要找妹兒陪,我陪你進去點噻。”高亞一急之下連粗口都出來了,他大概沒注意到,平時只有劉大中叫高亞“龜兒子”,還沒有他高亞撒野的份兒。他有求于劉大中,在語言上百般巴結(jié),相當注意措辭了。可今晚顯然不是平常。高亞的表現(xiàn)十分異常。好在劉大中九魂出竅,哪里還注意得了這些。
“我就看上這個歌手了,不行,一定要她陪?!眲⒋笾懈緵]有意識到高亞的反常。
大約過了幾分鐘,領(lǐng)班來回話,“對不起,歌手說她還有節(jié)目,不能下來喝酒?!?br/>
高亞松了口氣,拉著劉大中說我們走吧,去包房玩玩。沒想到劉大中還不愿意走,他固執(zhí)地說,“那我等,等她節(jié)目完了總可以吧?”
領(lǐng)班退走以后,高亞又開始焦慮起來,不一會,額頭上就細細密密的一層汗。高亞在桌上扯了張餐巾紙擦了擦額頭,劉大中一看,驚訝地說,“哎,你這個瓜娃子,進屋了不曉得脫外套???熱得都出汗了?”四川話里“瓜娃子”就是罵你笨的意思。
高亞尷尬地不知做何解釋,只好順著這個話把外套脫下。兩人的視線很快又轉(zhuǎn)移到臺上。
沒過多久,歌手妹兒又換了身抹胸曳地長款禮服亮相了,這回她還是唱的鄧麗君的歌,換了一首《夜來香》,雖然一副幽怨的眼神與從前有別,但那樣動人的歌喉,那樣撩人的身姿使高亞幾乎不用懷疑,眼前的這個深情歌唱的人一定是她!沒錯,一定是她!
劉大中眼看被弄得五『迷』三道的,還叫來侍應生買了花兼小費送上去,歌手妹兒拿著花和侍應生遞過去的卡片看了一眼,后來在那首歌的間隙說了一聲謝謝,謝謝送花的劉大中先生。劉大中樂得站了起來,直沖臺上揮手。高亞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是好。
連唱三曲之后,歌手妹兒又下場去了。半個小時以后,領(lǐng)班帶著她款款地走來,那妹兒十分得體地聲稱要親自向劉大中道謝。
眼看那妹兒走到了桌前,高亞終于控制不住,騰地站起來,喊道,“眉眉,你咋個在這?”
劉大中意外地看著他們說,“你們認識?”
那妹兒卻說,“先生你認錯人了,我叫小蔓?!币豢跇藴实钠胀ㄔ?,一點四川方言的味道都沒有。高亞幾乎要相信了她,但看著那張如出水芙蓉般姣美的面孔,還是覺得一定是眉眉沒錯。只是她為什么不想和他相認,卻叫人費疑猜。
劉大中倒像是放下了心,沖著高亞說,“哥們,既然你們不認識,那她絕不能是你的老相好,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那個自稱小蔓的歌手冷哼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誰呢,什么叫要定了?我來是道謝,是尊重你們,你要這態(tài)度,我現(xiàn)在立刻就走。”小蔓果然撂下話就要走,急得劉大中趕緊去拉,臨到手碰到了妹兒的衣裳,卻又怕得罪了她,趕緊縮了回來,賠笑道,“美女模樣長得這么*潢色好,干嗎總是板著臉不開笑顏???”
沒想到小蔓又丟出一句雷人的話,“姐又不是蒙娜麗莎,不會對每個人都微笑。”
“小妹兒還挺幽默的,對不起對不起,你別走嘛,很高興認識你,你的歌聲讓我想起了初戀情人?!眲⒋笾薪又捉?。
“好老土的腔調(diào),你對多少女人說過這句話?”小蔓依然冷冷地,并不回頭,只一直往前急走。
高亞在后面聽見劉大中的那句話,頓時覺得腦子轟的一下,仿佛什么被擊中了。沒錯,眉眉就是他的初戀情人。他還清晰地記得,在她的童年和少年時期,她都蓄著童花頭,齊齊的劉海兒正好壓著眉『毛』,于是“眉眉”便成為了她的小名兒。他甚至記得,眉眉身上的氣味很自然和諧,不是什么高檔香水散發(fā)的香味,而是那種純棉織物被陽光曬過后的味道。而如今歌廳里的她,已然濃妝艷抹,昔日的巧笑嫣然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憂愁所取代。是什么讓她有如此大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