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br/>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山腳響起。極光轉(zhuǎn)過頭，笑的一臉慈祥。他背著一背簍的草藥，微有些佝僂的身子微微伸出手。牽著已經(jīng)跑不動的時燼。一步一步，緩慢而矯健的上了山。

    “爺爺爺爺?！蔽鍤q的小時燼高興的喊著。

    極光慈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一塵不變的回答：“爺爺在吶?！?br/>
    似乎最美的時光也莫不過于次，一老一小，大手牽小手走在山澗之中。聽樹上鳥鳴，聽河溪飛濺。路過小溪，小時燼一顫一晃地小跑過去，將小溪里的清泉勺在手里，再一把向極光潑去，直到把極光的布衣打濕半截，他才肯罷休，朝極光做一個調(diào)皮的鬼臉，拍拍屁股逃似的像山頂沖去。

    極光也不惱，笑呵呵地陪他打水仗。時燼水潤的小臉肉嘟嘟的，做鬼臉的樣子特別可愛，逗得極光笑得合不攏嘴，露出兩顆僅剩的大黃牙。

    極光不是時燼的爺爺，甚至連半點(diǎn)血緣關(guān)系都沒有，但時燼還是喜歡叫他爺爺。他是極光從山腳下?lián)靵淼?，但卻又不是棄嬰。因為沒有什么人敢把孩子扔在這險象橫生的廣原山，這個嬰兒的右側(cè)脖頸上有個血色六芒星的胎記。從他出現(xiàn)在極光面前的那一刻開始，極光就知道，他的名字，叫時燼。

    山腰的樹木長得尤為茂盛，成山成片的樹林鋪天蓋地的肆意生長著，映入眼簾的一個勁兒全是綠色，美得讓人不禁想在這山間就地取材，尋一處溪林相間處，搭一座木屋隱居于此，不問世事。山泉嘩啦啦地淌著，撞過石頭擊起的水花濺在皮膚上，涼滋滋的，好生清爽。

    “爺爺，我剛才做的鬼臉嚇不嚇人？”小時燼一臉憧憬地望著老人，水靈靈的那雙眼睛睜得老大。

    極光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斷應(yīng)允著：“嚇人，嚇人。燼兒的鬼臉最恐怖了?！?br/>
    每到這時，時燼的臉都會笑成一朵花。

    這兒是廣原山，以山為中心，方圓百里樹大溪清，繁茂得像是人間仙境。這兒是人間有名的凈地。山水鳥獸，和睦齊鳴。山間走過一只老虎，外表兇猛可性格溫順。小時燼屁顛屁顛地跑過去，老虎直接把腦袋蹭到他的掌心之中，一副“求愛撫”的小貓樣。溫順地不像話。

    “爺爺快看，大狐貍回來了?！睍r燼指著不遠(yuǎn)處的仙狐歡快地在原地蹦跳，扯著極光的袖子不停地叫嚷。

    廣原山是座仙山，其山林之間靈氣團(tuán)團(tuán)縈繞，會吸引一些九尾、仙鶴什么的也很正常。極光早已見慣不怪了，但望著時燼歡快的笑顏，他也還是跟著笑了笑：“去跟它打聲招呼吧，它也很想你了。”

    “嗯嗯。”小時燼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朝著九尾的方向飛奔過去。

    “失寵”的老虎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極光旁邊，褪去了一身棕黃色的虎皮，現(xiàn)出了真正屬于它的黑紋白虎皮。

    “小家伙跑得真快?！彼f道。順便把老人卸下來的背簍主動背上，準(zhǔn)備跟著他們一齊上山。

    老人揉了揉它的腦袋，原本佝僂的身子也挺直了，一股仙風(fēng)吹過，極光一把褪去了老態(tài)病虛的模樣，換上了紫色的長衫，干凈齊整地立在那兒。橫眉長須，仙風(fēng)道骨。一副上仙下凡的模樣。

    “你猜猜燼兒以后會修成何魂？”他問身旁的白虎。

    “狐魂吧，畢竟他與九尾相處的時間最多?！卑谆⑾肓讼牖卮鸬馈?br/>
    遠(yuǎn)處，小時燼還在和九尾玩得歡快。九尾很不老實，趁著時燼坐在它背上的空隙，翻身將他摔在地上，再錮住他的四肢，撲在他身上，一個勁兒地舔著他的小臉蛋。

    “大狐貍別動……唔……爺爺……唔……”時燼掙扎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任由九尾趴在他身上胡作非為。

    “九尾是燼兒的三世情人，這一世也是來廣原山尋夫的?！崩先宿哿宿坶L須，眼里盡是笑意：“只是這一世，這千年狐仙想再續(xù)前緣，恐怕得耗點(diǎn)時間咯?！?br/>
    說完，又輕輕拍了拍白虎的腦袋：“走吧，上山。”

    白虎點(diǎn)了點(diǎn)頭，朝著九尾的方向咆哮一聲，聲音不強(qiáng)不弱，剛好可以傳到九尾耳朵里，意猶未盡的狐貍四處張望一番，這才發(fā)現(xiàn)身后不遠(yuǎn)處那個紫色的身影已經(jīng)慢慢朝它走來，它連忙從時燼身上下來，一把叼住他的后衣領(lǐng)，向上輕輕一甩，時燼穩(wěn)穩(wěn)地落在它的背上。

    “嘿嘿，叫你欺負(fù)我，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時燼自然知道是爺爺?shù)臍鈭霭丫盼矅樀搅?，不但不惱，反倒狐假虎威的拍拍九尾的腦袋，愣是把牛吹上了天：“我爺爺可是當(dāng)代的神族都要禮讓三分的上仙……”

    爺爺是神仙，這一點(diǎn)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不但知道爺爺是神族，還知道他是上古的神。不過，時燼也就只是知道字面上的樣子，關(guān)于“上古”所蘊(yùn)含的真是含義，他就不得而知了。

    V星球的主流生物不只是普通的人類，或者說，人類根本算不上這個世界的霸主。在神魔共存的V星球，掌握最大領(lǐng)導(dǎo)權(quán)的，還是神魔兩族。

    林間的陽光穿過樹林，茂密的樹林不斷往上沖的樹葉密密麻麻，各大枝條卡在一塊，只留下核桃仁大小的縫隙透過一絲陽光，映照在地面上形成斑斑亮點(diǎn)。時燼瀟灑地騎在狐貍背上，一搖一擺地晃著，嘴上哼著小曲兒，儼然一副仗劍走天涯的氣勢。就差沒在腰間佩把長劍，別個葫蘆了。

    極光帶著白虎跟在后面，滿臉慈笑地看著他與狐貍嬉戲打鬧。時燼很喜歡狐貍身上潔白的毛，摸在手心里，癢癢的，很柔軟。

    “狐貍姐姐?！?br/>
    “嗯？”

    “你真的好漂亮?！睍r燼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手上還在不停地比劃著：“就跟天上的圣物一樣。”

    五歲的小腦袋想不出形容美的詞語，想不出撩人的情話，更作不出“小山重疊金明滅，鬢云欲度香腮雪”這樣的絕世美詩?？删盼猜牭蕉淅?，心里還是像沁了蜜一樣甜。

    “狐貍姐姐，”時燼繼續(xù)說道：“等我長大了，你嫁給我好不好？”

    “噗——”

    九尾哭笑不得地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這已經(jīng)是這個小屁孩兒第兩百次說要娶它了。它該怎么說？一五一十地告訴他“我本來就要嫁給你”嗎？還是傲嬌地回復(fù)“小姐姐不要你”？想了半天，好像都不大好。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搖到一半又覺得不對，被迫性地點(diǎn)了下頭。還是先讓這小家伙閉上嘴再說吧。

    “誒，你這又搖頭又點(diǎn)頭是啥意思？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時燼一看它回答地模糊不清，立馬就急了。連忙拍拍它的腦袋，連珠炮彈似的逼問道。

    九尾被拍得受不了，抬起頭來望了他一眼。以往關(guān)于此類的問題，它都是一概拒絕的。然后就要遭受一路的哭襟淚袖，一頓接一頓的苦言淚彈說得它好像欠他多大一筆情債似的。唔～～它現(xiàn)在想想就覺得受不了。

    為了不再被這小屁孩兒說成是負(fù)心渣女，九尾決定忍辱負(fù)重地點(diǎn)頭。

    它簡短地“嗯”了一聲，又立馬閉上嘴，只希望這小祖宗能安分點(diǎn)。

    不過……它真的低估了他纏人的實力。

    “你同意了？”

    “嗯?！?br/>
    “嗚啦啦啦啦啦～～”時燼笑得更歡了，一副“我告白了兩百次終于成功了”的表情。幾乎是激動地喜極淚涕：“那，你答應(yīng)嫁給我就得做我媳婦兒。雖然現(xiàn)在是早了點(diǎn)，但那也是遲早的事。所以，以后我就不能再稱你為狐貍姐姐了，直接叫你媳婦怎么樣？”

    他貼在它耳邊，鼻尖的氣息悄悄呼在它的臉上，溫?zé)岬臍饬髀纤膫?cè)臉，惹得它耳根漸漸發(fā)燙。在旁人眼里他只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兒，可在它眼里，他是它的三世情人。

    一抹羞澀的緋紅慢慢爬上耳頸，它臉上緊繃的神色再也繃不住了。

    “我們來玩?zhèn)€游戲怎么樣？”時燼笑嘻嘻的望著它，眼里盡是滿滿的套路。還沒等九尾回答，他直接再次搶過話頭，說道：“我說媳婦你說哎，媳婦。”

    “哎。”

    九尾跟著稀里糊涂地哎了一聲?；剡^神來一怔，看到捧腹大笑的時燼才明白，自己這是被套路了。

    “哈哈哈哈哈，青兒告訴我的套路果然有用，狐貍姐姐終于被騙了。誒，不對。”時燼笑過了頭竟忘了重點(diǎn)，察覺過來立馬改口道：“不是狐貍姐姐，是媳婦兒。”

    九尾：“……”

    ……

    時燼嘴里的青兒指的是寄居在他們家里的一只青蛇，生得姿態(tài)妖嬈，修成人形也是婀娜多姿魅力不減。

    在廣原山的山頂，修建了一座砥瓦廟宇，占地百畝，廟高聳天。偌大的廟宇只住著極光與時燼兩個人，后來也來了幾只天獸。青蛇是其一，九尾與白虎為其二，還有一位是一只仙鶴。四獸與時燼一起，在極光這里修仙習(xí)武。

    “燼兒，你今年也年過五歲，按武法之習(xí)來說，也算是到了習(xí)武之齡。進(jìn)來吧，選一門你喜歡的秘術(shù)，我來帶你修煉?！?br/>
    極光將時燼帶入廟宇，大手一揮，潔白的墻面立刻像劇燃一般華為灰燼散去。迎面撲來的便是新一層墻面上齊全的武法。各式各招，各門各派，應(yīng)有盡有。這面被寫的密密麻麻的幻墻幾乎將天下武法盡數(shù)描繪了出來，正的邪的都有。時燼在廣原山生活了五年，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壯觀的一幕，不免驚得瞠目結(jié)舌。

    九尾走了進(jìn)來，這面幻墻在它剛來的時候見到過一次，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也被這聚奇集精的幻墻震撼良久。

    極光望著他，清冷的雙眸悠然一變，從瞳孔之中發(fā)出兩道金光，刺眼的光芒晃得時燼睜不開眼睛。九尾知道，極光這是在洞察他的靈魂體質(zhì)。

    半晌，金光消逝。

    回過魂來的極光怔了怔，嘴里喃喃細(xì)語：“你果然是鴛鴦體質(zhì)?！?br/>
    雖然在山腳撿起他的時候極光就有所預(yù)料，但當(dāng)他真正看到時燼的靈魂時，還是不免有些吃驚。

    “爺爺，什么是鴛鴦體質(zhì)啊？”小時燼奶聲奶氣地問到。對外面世界一無所知的小孩兒一有不懂，就喜歡纏著老人一直問。

    只是這次，陷入沉思的極光沒有回答他。

    時燼才五歲，以人類的年齡來看，“涉世未深”這個詞都不能用在他身上。連廣原山都沒下過的時燼活到現(xiàn)在到達(dá)過最遠(yuǎn)的地方就是山腳，再往遠(yuǎn)處走，爺爺就不讓了。對于何為“鴛鴦體質(zhì)”，他當(dāng)然也就半點(diǎn)不知。

    只不過，年方五歲的小屁孩兒不了解，修行了千年的九尾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謂的鴛鴦體質(zhì)在外形上與旁人不同表現(xiàn)在眼睛的瞳色上。一般人兩只眼瞳只有一個顏色，而鴛鴦的人卻有雙色。他們的瞳孔在童年時期與常人無異，只有步入少年才會差出分別，這也就是為什么極光在之前不敢確定的原因。

    常人學(xué)武學(xué)法，頂多學(xué)習(xí)一種系派，再多學(xué)一派就會神行俱毀。可鴛鴦系不同，他們學(xué)習(xí)的能力被局限于他們眼瞳的顏色，就好像左手持火，右手結(jié)冰的鴛鴦武者的眼睛瞳色為左紅右藍(lán)一般。從另一個角度來講，每一個鴛鴦體質(zhì)的人，都有可能成為世界的禍害，就像一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罷了。”

    極光無奈地嘆了口氣，再一揮袖，幻墻上密密麻麻的武法之術(shù)立馬消失不見，幻墻又變成了一面普通的粉刷墻面。

    “只要你以后好好運(yùn)用你的能力，到也不會成為世界的禍害。”極光嘆道。

    “師傅是否看出時燼的瞳色？”九尾走過來問道。瞳色關(guān)系著鴛鴦武者可以學(xué)習(xí)的術(shù)法，弄清楚瞳孔的顏色對于鴛鴦體質(zhì)來說很重要。

    極光點(diǎn)了點(diǎn)頭，意味深長的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搖頭嘆息，卻沒有再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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