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福至跟著老人們向拐角的深處走去。在穿過一個荒蕪的原型廣場和一條深邃的胡同之后。他們來到要躲避的住處。
那是兩間破房子。破落的福至甚至都不敢相信。其實根本稱不上什么房子。四周沒有墻壁。倒是像養(yǎng)牲口的草棚。只不過比那還差。因為也沒有草。房頂是用幾塊薄木片蓋住的。棚子中間有幾個小凳和一個小桌。不過就算把兩間的東西都加起來。也不足以讓這么多人全部離著地面坐著。
老人們開始自覺地分好兩排。一排走左邊。另一排走右邊。他們很急迫?？焖俚刈叩嚼锩?。仿佛走到里面就安全了一樣。
“哎。姑娘。你叫什么?！?br/>
這時已經(jīng)快到福至走進(jìn)去了。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太太回頭詢問。那張失掉水分的臉像是里面的精髓被吸干了一樣。只剩下一張皮。她微微一笑。瞇著的老眼就會放出異樣的神情。
不能和亡魂說話。如果說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這句話在福至腦海里反復(fù)地出現(xiàn)。但是要做到。真的太難了。仿佛那個小時候走夜路都會說的故事：走夜路時有人叫你。千萬不要回頭?；亓祟^就再也回不來了。
性質(zhì)是一樣的。只是要真遇到那種情況。只要一直不回頭就好了。而要像現(xiàn)在一直不說話。真是辦不到。
福至拼命的搖頭。她很想表達(dá)。自己是個啞巴。
就把她當(dāng)做啞巴不就好了嘛。
“你怎么不說話。。剛才不是和專司大人說的很好。?！蹦抢咸蝗粎柭暺饋怼Ｗ尭Ｖ羾樀靡欢哙?。
對了。就在剛才自己和那個專司大人大吵大鬧的時候。似乎就感覺到了這些家伙們不好的目光。也就是說他們知道她會說話。并不可能自動去詢問“姑娘。你是啞巴”之類的問題。她拼命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哎呀。剛才要是注意點就好了。
“怎么。不愿意跟我們老東西說話嗎?！?br/>
老太太的詢問讓周圍許多老年人都向這邊看。他們的目光那么犀利。一個個盯著福至像是盯著一個獵物一樣。
“這么年輕就枉死。還來得是瞬之枉死城?？磥磉@一輩子也沒做什么好事嘛?！?br/>
“臭老婆子。你跟她說那么多干什么。難道。難道你想第一個被代替出去。我告訴你。應(yīng)該是我。我算是這里呆的時間最長的。也該我出去透透氣了?！?br/>
一個叼著煙卷的老頭從另一方擠過來?！拔蚁肟次覂鹤??！?br/>
“哈哈。哈哈哈。死鬼。你說什么。你要真看到了你兒子。說不定你兒子會被嚇?biāo)滥亍e忘了我們死了多久?！崩咸曇艉艽?。接著她雙手叉腰。又道：“誰不是死了很久啊。誰不想上去透透氣啊。來了個替死鬼。大家都眼饞著呢?！?br/>
替死鬼。什么意思。福至看著他們一舉一動。打從自己進(jìn)來的那一刻起。也許這些老家伙們確實用一種捕捉獵物的眼光看著她。等等。如果這里有這樣一個“進(jìn)來一個就會出去一個”的規(guī)則的話。也就是自己進(jìn)來了。有死人妄想用這種方法讓自己獲得短暫的回到人界的想法。
那么就可以明白這些老家伙為什么爭斗的這么激烈了。
福至摸摸自己的頭。哎。果然自己真是冰雪聰明啊。看來以后不要叫“福至”了。以后要叫“福爾摩斯至”。
一直嚷嚷的老家伙們聲音突然變小。不不。不是他們的聲音變小。而是有什么聲音正在變大從而遮擋住了這樣的聲音。
“沙沙”“沙沙”
“滋啦啦”
福至轉(zhuǎn)頭。從拐角處正在涌進(jìn)一灘紅色的液體。液體看似有很高的溫度。因為上面不斷出現(xiàn)膠體破碎的泡泡。一個個翻滾著發(fā)著“咕嚕”地聲響。這些液體在流過墻根土?xí)r發(fā)出“沙沙”的聲音。而地面上的碎石塊則被滾燙的液體燒的直響。冒出一股股焦味。
福至抬頭看看天。天空反而比剛才明朗許多。沒有那種霧靄迷蒙的感覺。
這時專司大人的話語回想在自己的耳邊。
“我勸你快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吧。等到濃霧完全散開的時候。血域噴泉會轉(zhuǎn)化成另一種液體而緩慢溢出。到時候不能沾到它。否則?；绎w煙滅?！?br/>
血域噴泉轉(zhuǎn)化為另一種也液體了。
那紅的發(fā)亮的液體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浸沒了拐角處。刺得福至眼睛生疼。她揉揉眼睛。發(fā)現(xiàn)距自己站的位置不過十幾米遠(yuǎn)的距離。于是福至撒腿就跑。一個大跳來到一間草棚里。結(jié)果還未站穩(wěn)。自己又被推了出來。
喂。你們。
福至真的很想說出來?？墒撬龥]說出來。反而老家伙們越吵越兇。
“來的最早有什么用。期間也不是多出她一個替死鬼。你肯定上去多少次了。少跟我們這一次都沒上去的爭搶?！?br/>
“你有自己個說我嗎?！?br/>
“你們都沒資格說。這次我要上去。”
“不行。不能是你?！?br/>
他們爭吵個沒完。但是每一次福至要站上去都會被推下來。福至看著那液體已經(jīng)蔓延到了距離自己不足七米的距離。心中小鼓亂敲。額上滲出豆大的汗水。
最后。他們不再爭吵。有的雙手抱臂。有的雙手叉腰。反正都是一副“看好戲”與“我得不到。你們也別想得到”的姿態(tài)。
“這樣好了。讓她灰飛煙滅吧。我們誰都不能上去透氣?！?br/>
“也好也好。這樣公平?！?br/>
“省的傷了和氣?！?br/>
一個個都說著無關(guān)緊要的話?？墒敲總€人的話對福至來說就是致命毒箭?！班侧侧病钡卦母Ｖ馏w無完膚。
不行啊。你們這樣了。我怎么辦。
但是福至不能說?？墒遣徽f也馬上會被燒死。說了的話。也是死。怎樣都是死。難道就沒有一張“生”的牌供她選擇嗎。
五米、四米、三米……快了。馬上就要過來了。自己一定會先被燙死。然后軀體才會慢慢融化掉。
好想見龍香。也好想見屋屋……
完蛋了……
“喂。我說姑娘。你見沒見到本大人剛才掉的錢。”
驀地。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黑煙在空中盤旋。穩(wěn)穩(wěn)從低處匯聚。最后形成福至熟悉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