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來這個地方,有很奇怪的感覺,也許這次并不會容易,可還是來了。所以覺得自己不可理喻,但內(nèi)心又覺得應該來。因為責任和義務。
我駐足看了好一會才繼續(xù)向里面走去,期間看到陳斷腸那個殺牛的不知道干嗎去了,匆匆忙忙往他們村子里面跑。
看到殺牛的這樣跑我突然覺得氣氛要比我想象中緊張的多。也許另一個原因和陳邦杰召集過來的那上百人也有關系。
場面有些大。難免內(nèi)心會有些小激動或者其他情緒的。
“魏醫(yī)生!”陳邦杰看到我忙上前。
“怎么樣?人齊了沒?”我點頭應答他,同時詢問。我更關心人的數(shù)量。
張東健說過的話我一直記得,再加上曾經(jīng)和人妖鬼對敵,所以我更知道他的能耐。
這一次我依舊沒打算填魚塘,而是殺鬼。
殺了,一勞永逸。系系木扛。
“齊了,按照你說的,選的都是這里比較壯實的人?!?br/>
我慣性扭頭看這些人,上下打量,只是看幾眼,我內(nèi)心就微微震撼了。
果真無一不是強壯的青年,高隆的胸肌,粗獷的身子,像一般人大腿粗的手臂。唯一一個看起來身子稍微單薄的青年雙臂肌肉也是高高隆起,有菱有狀,幾條蚯蚓一樣的血管“爬”在上面。尤為嚇人。
“從什么地方找的這些人?”看完后我內(nèi)心微微吃驚,轉(zhuǎn)身反問陳邦杰。
其實在我想來在陳邦杰口里的壯實青年只是大街上隨便都能逮來的人。因為數(shù)量有些多。需要一百人,所以難免一時間找不齊全。
可是陳邦杰的辦事效率和效果完全已經(jīng)出乎我的意料。
“這里有一小部分人是我村上的,因為大多是農(nóng)民,要下地干活,也管理各自的魚塘,稍微年輕點的身體都挺不錯。其他人是四周其他村子里請來的,在農(nóng)村好處就是這樣,只要需要,喊上一句大家都愿意來幫忙?!?br/>
我聽完點頭,心里贊成他的說法。
在農(nóng)村也有農(nóng)村的好,夠團結(jié),夠樸實。
像這種需要幫忙時候,他們總會盡心盡力、齊心協(xié)力。比起那些拿錢辦事卻虛情假意的人要好上很多。
“距離陽氣最足的時候還有兩個小時左右,讓他們吃飽點,多喝點水,然后再來集合?!逼鋵嵦栕蠲偷臅r候并不是中午十二點,我看了看時間,還需要等上一會所以我建議現(xiàn)在休息和吃飽飯。
吃飯飽才真正有力氣,萬一人妖鬼比我想象中的兇悍也不至于他們一片倒下。所以吃飽攢力氣,休息養(yǎng)精神。這些都是為了后面能更好的對付人妖鬼。
陳邦杰點頭,聽我的話去辦事了。
我找了個樹蔭的地方坐下,看著魚塘。腦海中全是那天晚上看到老人、小孩死在水里的場景。
他們掙扎,他們痛苦。
如今的水面異常平靜,只有波光粼粼,只有微風吹拂時帶起的水浪花。再看四周竹林和其他植物,這里再一次給我一種世外桃源,休假踏青的好去處。
只可惜,當腦海這樣認為的同時死亡和人妖鬼等畫面又出現(xiàn)在腦海中,瞬間就把原本認為的美好打破。接下來我準備再去把美好和這里聯(lián)想在一起就無論如何也聯(lián)想不起來了。
“小子,你真心要和那家伙斗?你知道之前他在試探你,為的就是等你今天找他麻煩。魚死網(wǎng)破并不是什么好結(jié)局?!睆垨|健在這個時候開口。
我明白他的意思,正如一開始他們不建議我這樣做一樣。他們對這個人妖鬼很顧忌,所以才勸我。
之前我一直覺得他們是害怕,活著的時候不怕死,死了變成鬼卻怕了。所以之前我打心底鄙夷他們。
不過現(xiàn)在我不會這樣想了,和人妖鬼也斗了幾次,我打心底覺得這個家伙不好對付。就連柳風上了我的身,和他直接面對面打斗,似乎那家伙也沒用盡全力。
一味躲閃就是最好證明,他更像是在揣測我的本事我的能耐,為的就是在關鍵的時候一次性把我弄死。
在我印象中,這樣的對手才更可怕。
“沒事,選擇了就沒有如果。我要是擺手,恐怕那家伙會從內(nèi)心鄙夷我?!蔽铱嘈Α?br/>
這確實是我的真心體驗,從我拿著鬼頭大刀離開村子到現(xiàn)在,一路走來,磕磕碰碰有苦有淚都要熬下去。
因為,這就是我自己選擇的路,如果不堅強,懦弱給誰看?今天也是這樣,我既然選擇了幫助陳邦杰,那么我一定會幫,即便搭上自己的性命。
原本我確實也只是想填魚塘,因為那個時候我壓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張東健那個時候建議我這樣做,我就做了。
可是當我看著小孩和其他人一個接一個跳入水里被那人妖鬼弄死,我已經(jīng)改變主意了,我要殺了那個東西。
這是我的選擇,一切后果我自己負。
“哎,你這又是何必呢?若是你強大還好,只怕你不夠強大,動不了下面那個家伙反而送命,這讓我如何向……”
張東健說到這里突然閉嘴,我猜他是說漏嘴了,而且他下面那句話應該是向某人交代?
這表示有人在可以關照我?還是說我身上百鬼中有個家伙是張東健他們的頭領,如今讓張東健他們監(jiān)視我?
我很聰明的沒有去追問,假裝自己并沒在意他那句話。反正我知道不論我怎么逼問,張東健也不會把實情告訴我。
和他們周旋了那么久,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如果你們覺得沒必要幫我可以不出現(xiàn),反正你們也想取我性命,這次就當我渡劫,闖生死關?!蔽业?。
張東健沉默了,如我想象的一樣,他們五人對這人妖鬼顧忌的很,所以從一開始拒絕到現(xiàn)在猶豫,完全沒了之前的爽快。
換成是我,面對認為不應該惹的對手也會這樣,我體諒他們,也不怪他們。
四周變的無比安靜,我坐著,看著水面,不時看看太陽光,最后才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我突然在想,要不要把魏冬寒召喚過來?
那書生陰險狡猾,不過實力似乎不比柳風差,還有他的兩個仆人。他們的力量加上柳風他們的力量,這準能對付人妖鬼了吧?
不不不。
我搖頭,覺得還是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天知道魏冬寒會不會在關鍵的時候突然幫助人妖鬼,倆人共同對付我?
我殺了他的娘子,這家伙知道了卻能忍住,臥薪嘗膽也許就是為了等這一天。我這樣做了,正中他下懷。
一只沒馴服有攻擊性的野獸是不應該被釋放出來的,絕不。
好吧,最后我沒辦法了,看到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靠自己。
“魏醫(yī)生,沒什么問題吧?”陳邦杰過來了,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臉色不怎么好,當下試探問我話。
我笑著,說沒事,然后和他閑聊魚塘的一些事情。
他說他們家的魚塘并非是自己挖掘的,也從來不知道里面有棺材什么的,記憶中是從他爺爺那一代開始有這個地方,且村子里就他家一口小魚塘。
據(jù)爺爺說以前是泥路,后來下雨,也不知道是下了三天三夜還是四五天,總之那個時候鬧水災了,水都蔓延到屋子里,整一個村子都是水。
最后沒辦法,他們到高地落腳,直到水消退才重新回村子。
水退了,大家都開始重新整理家園。那個時候他們陳家大門前就有了一個直徑兩米多,凹進去的深坑。
原本要填的,畢竟在家門口,進進出出不方便。但誰想到準備填的時候他爺爺從里面撈到不少魚,還有王八什么的。
從那一刻開始他爺爺突然就有了把這里變成魚塘的想法,于是就真的這樣做了。
他一個人把這個深坑四周擴大,加上那個時候家也被水災弄坍塌了,所以干脆就把家往后挪。
那個時候已經(jīng)人民當家作主,土地也不再是公家的,而且村子里的地一度被認為種糧食以外就沒別的用處,所以大家對這事也就睜只眼閉只眼沒多說。
反正吧,他占用了這邊的地就用自己家種田的地來換,村里人就更沒意見了。
最后,魚塘就這樣成了。隨著時間推移,再加上后來陳邦杰他們家有意擴建,成了今天這樣的規(guī)模。
“當初我爸還說把這里建設成水庫,這樣產(chǎn)魚量會更多……”陳邦杰說完最后又加了一句。
我沉臉,心里終于知道為什么張東健對人妖鬼頗為顧忌了。
我想,之前我看到的,遇到的那些跳水死的人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恐怕下面將有更多的尸骸。
歷經(jīng)三代人,又有人妖鬼在下面興風作浪,死人事件又豈能罷休?
陳邦杰繼續(xù)說著,我沒怎么聽,而是呆呆看著,突然間碰觸到了銅蛤蟆,我把它拿在手上,又打量起來。
這東西是浩然大叔給的,說什么能幫到我。聯(lián)想他能幫我擺平軍方的人,我突然覺得他似乎知道我要經(jīng)歷什么,所以才把這東西給我了?
可是,這東西能幫我?
我看著銅蛤蟆,又看魚塘,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