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止川回到明溪墅的時候果然已經(jīng)凌晨。
秦兮靠在沙發(fā)上小睡了一會,等在醒來時發(fā)現(xiàn)他正看著自己,那目光被夜色攪合,顯得深邃難懂。
“什么時候回來的,”她揉著眼睛,起身叫王阿姨把宵夜拿出來,“你吃完快點休息去。”
或許是累的太過,陸止川這會其實沒什么胃口,但礙著秦兮眼巴巴的看他,便還是勉為其難的吃了一些。
吃飽了,人也確實清醒一點,倒是越發(fā)的不困。
兩人收拾著在臥室床上躺好,這么一瞬,卻叫他沒來由覺得安寧。
而今晚的秦兮也確實奇怪。
她等陸止川去洗澡的時候一直犯困,便撐著倦意玩了會手機,現(xiàn)在倒是也跟著失眠了。
“我見了林澤安,不過這事,也不好追究?!彼麑⑶刭獗г趹牙?,無意識的把玩她的長發(fā)。
秦兮抱著他,“那就不追究了,他確實幫了我呢,咱倆扯平了?!?br/>
兩人這會還挺和諧,像是心照不宣的都不計前嫌,叫氛圍意外靜謐。
但除了聊天,又都沒有別的心思。
“那于淺呢?”陸止川低頭看她,像是試探她的口風(fēng)。
秦兮想了想,“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陸止川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會,好似有些走神,稍許才又回,“她年紀(jì)小,做事不知輕重?!?br/>
“而且,”
“她畢竟是個小女孩,你覺著自己不該針對她,是嗎?”秦兮替他說出了那句話。
大差不差,他或許就是這個意思。
陸止川便沒有在多說,只等她一個答復(fù)。
“那就算了吧,反正現(xiàn)在我沒有損失,如果你不計較,那就應(yīng)該尊重你的決定?!边@也是客觀事實。
秦兮拍了拍他的心口,“睡吧,你太累了,眼圈都重了?!?br/>
陸止川在她這番話后似乎也松了口氣,躺下之后,便又很快睡著。
看著枕邊人熟悉又好看的眉眼,秦兮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輪廓,又扯了下嘴角。
卻看不出是否在笑。
她對于陸止川的決定早有預(yù)感。
但是親耳聽他說出時,也還是沒法假裝無事的輕易接受。
她睡不著,也不想驚擾他,于是捂著心口慢慢起身往屋外去。
在書房的陽臺上站著,秦兮呼吸了新鮮的空氣才又覺得腦子清醒了一些。
那些郁結(jié)在心口的情緒如今稍有消散。
她拿出手機,翻開短信頁面,盯著那些已被她完整讀過幾遍的匿名來信。
這是她在等待陸止川洗澡的間隙里收到的。
是松于鶴發(fā)來的。
對于這個人,秦兮確實記憶猶新。
他在第一條信息里詳細(xì)解釋了自己的身份和如今的處境,以及,自己跟于淺的關(guān)系。
這些事和盤托出后,秦兮既意外,又覺著合理,好像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釋。
“陸止川這個人啊,真讓我恨不起來,他女人犯了錯,他又幫著買單,對我妹妹那么好,叫我真挺心軟的?!?br/>
“你說,男人對一味聽話只會討好的姑娘到底會不會動心???他要是真喜歡我妹妹,那過去的事我就只能找你講道理了,對不對?畢竟,他跟我有可能還做一家人?!?br/>
秦兮知道,這些都是松于鶴的挑撥。
但有些事,她又確實無法就地旁觀。
比如,當(dāng)年他受了傷,一個人去了霖湖苑,當(dāng)時有那么多人可以陪他,聽他說心事,為什么最后來的是于淺。
他聽她的安慰,這算不算是信任?
秦兮捏著手機,心悶的難以呼吸。
短信一連發(fā)了許多條,看樣子,松于鶴苦等這一天已久。
“托你的福,要不是你讓她受了委屈,她肯定狠不下心幫我回京州的?!?br/>
“我松家兩兄妹可沒在你身上少吃苦頭?!?br/>
“回家的感覺真好,秦兮,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