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了下來,本來在傍晚陰沉下來的天,云開霧散,月亮和滿天繁星灑下了清涼的光輝,荀子墨和韓冷原本空蕩蕩的心,似乎被某一種東西填滿了一般。
真正的經(jīng)歷了生死,才讓他們的生命中,真正的擁有了彼此。
后來的事情就安靜了許多,荀子墨帶著韓冷來到了直升飛機之上,找到了急救箱,先幫韓冷處理傷口,然后才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她被狙擊槍在身上打了三槍,可是子彈并沒有穿透荀子墨的身體,因為早在從地穴出來的時候,韓冷就已經(jīng)硬生生的把她自己的防彈衣套在了她的身上,她的防彈衣,甚至可以抵擋住鋼芯穿甲彈的攻擊。比世界上最先進的龍鱗防彈衣要輕,要薄,但是防御力強了不少。
所以子彈只打斷了她身上一根肋骨,這對荀子墨來說,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而已。
之后,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離開這個地方。
這樣的身體狀況,他們已經(jīng)不可能翻山越嶺,他們再強悍,也是人,不是神。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離開的比較容易呢?最終,韓冷決定,和荀子墨返回馬鞍橋,從馬鞍橋離開這個地方,韓冷覺得自己還認(rèn)識姐姐離開的路線。荀子墨同意,是因為,她知道,如果往前走,很可能會被老妖準(zhǔn)確的火力覆蓋,殺了蕭人鳳,老妖這人,估計什么事兒都做的出來。
接下來的二十幾天里,韓冷和荀子墨在這片燕山之中行走,簡直就像唐僧取經(jīng)一般,千里迢迢,長途跋涉,韓冷負(fù)責(zé)尋找野菜,草藥,干凈的水源,荀子墨不斷的把自己的本事傳授給他。在傳授的過程當(dāng)中,荀子墨發(fā)現(xiàn)韓冷具有一切素質(zhì),差的就是套路,還有經(jīng)驗。
雖然沒有經(jīng)驗,但是這小子的心仿佛開了七十二個窟窿,聰明到可怕。
二十幾天,雖然他們在叢林中跋涉,可是身體狀況卻越來越好,衣服也干凈了,皮膚也干凈了。由此可見,大自然會溫和的對待每一個人,只有人類會把同類弄的生不如死,然而,在天塌地陷的時候,人又只能依靠人,真是一個復(fù)雜,可笑,又諷刺的關(guān)系。
更可笑的是,在他們二人繞開馬鞍橋村,踏上了正式離開燕山山脈的路途的時候,不停的有白狼給他們送來一些食物,這次就可笑的比較溫暖了。
曾經(jīng)韓冷的敵人,只因為一次聯(lián)合,就成為了朋友,這是荀子墨曾經(jīng)從沒有見過的,可以說,發(fā)現(xiàn)生物的感恩性,是荀子墨此行除了探到翡翠礦脈,滅了野狗突擊隊,重創(chuàng)老妖門人的又一個收獲,她已經(jīng)在未來的戰(zhàn)斗中,有了新的盤算。
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二人在休息的時候,荀子墨打開了自己的背包,又一次取出了那個殘破的古書,和劉麗的那本筆記,還有一顆珠子,靠在樹干上好奇的思索起來。
韓冷湊在她的身邊,同樣奇怪道:“這是什么東西?”
荀子墨說道:“我也不知道,從外面看,像是龍蛋石,如果真的是龍蛋石的話,這就非常貴重了,你看內(nèi)部,像是包裹著一顆鉆石,我看和世界上那顆巨大的神像之眼鉆石差不多??锤g程度,我估計是大夏王朝時候的東西。”
韓冷張著嘴巴,道:“那不是值老鼻子錢了?”
荀子墨點點頭,道:“我看著眼熟,我肯定我在別的地方見過這樣的石頭,但是,有幾個疑點,你說,這種珠子,為什么會存在在這燕山山脈的地下世界里?還有,我們第一次遇到的那個假琉璃說這里有夜明珠,會不會說的就是這種東西?簡直太神奇了?!?br/>
韓冷握著軍刀在手中打轉(zhuǎn),靈活無比,說道:“那你說,咱們出去之后,是不是還得回來一次?”
荀子墨微笑道:“不用了,再下去也沒什么作用,咱們只需要調(diào)查一下文獻紀(jì)律,或者,再找到與之相同的石頭,得知出處,估計就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是,我感覺,在別處找到這種石頭,可能性不怎么大?!?br/>
韓冷點頭道:“我也這么覺得?!?br/>
荀子墨起身做了一個伸展運動,身上的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了“咔咔”的聲音,她仰頭看著空中,聽著不停飛過的飛機的聲音,說道:“小冷,我敢肯定,現(xiàn)在燕山周圍,到處都是我們的人,我們的身后,全是老妖的人,要打大仗了,你看看天上的無人機,那是軍中才有的東西,老妖……哼哼……他怎么會知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還敢放人進來!”
韓冷不懂什么是無人機,至少,在他父親那個年代,無人機對于華夏來說,就是一個傳說。
但是,現(xiàn)在沒有到絕對安全的位置,他們依舊需要小心行事,因為蕭人鳳臨死前已經(jīng)告訴了老妖她的位置,他們在第一時間看到蕭人鳳的尸體,就意味著瘋狂報復(fù)。
韓冷帶著荀子墨憑借著記憶尋找姐姐離開時候的去路,發(fā)現(xiàn)了一個規(guī)律,當(dāng)初小姑送姐姐走的時候,是在這大片大片的楊樹當(dāng)中,看到榆樹就左轉(zhuǎn),這個情況,就像是《水滸傳》當(dāng)中,宋江攻打祝家莊時候的情況一樣。
也許只有小姑活著,才能解釋一下,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就這樣一直走,他們二人終于走出了巨大,濃密的叢林,他們的身體完全暴露在了一望無垠的草原當(dāng)中,現(xiàn)在他們二人完全肯定,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出了燕山山脈,卻不明白,眼前這一片草原,是隸屬于什么地方。
韓冷真的暈乎了,看著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他記得送姐姐出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荀子墨也記得,自己似乎不是從草原進來的。
韓冷咽了一口唾沫,上前兩步,進入到了這片草原當(dāng)中,但是剛一進去,就被嚇了一跳,開始他覺得土地松軟,以為是踩在了草上,但是他要退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雙腳已經(jīng)陷了下去,他驚慌的喊道:“子墨姐!”
荀子墨瞬間就發(fā)現(xiàn)了這片草地的不對勁,急忙把狙擊槍的槍位遞給了韓冷,韓冷握住,好在發(fā)現(xiàn)的早,韓冷被很容易的拉了上來。
荀子墨完全沒想到,眼前這片草原,其實是一片沼澤,而且還是草本沼澤,一眼看去,就是一片草原而已在,但是如果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荀子墨遙望著這片草地,竟然有了回去的沖動,她有一次在閩越國打過這樣沼澤中的戰(zhàn)斗,現(xiàn)在想起來都膽戰(zhàn)心驚。
華北地區(qū)的沼澤地,晝夜溫差和平時差不多,在溫度上沒有什么問題,但可怕的是,這個地方特別容易起霧,一旦起霧,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而且,這里還會散發(fā)出沼氣,讓你在不知不覺中中毒而死。
有時候,人類的身體并沒有你想象當(dāng)中那么脆弱,實際上又脆弱不堪。這樣的沼澤環(huán)境比沙漠都可怕。
韓冷看著發(fā)呆的荀子墨,問道:“咱們走還是不走?”
荀子墨蹲在沼澤的旁邊,伸手撥弄開了草叢,看著下面的松軟的泥土,說道:“我們先分析一下,會遇到什么危險,咱們身上的淡水,只可以堅持三天,我們可能渴死,我們也可能沉下去,淹死,我們還可能中了沼氣的毒,你說,走不走?”
韓冷頓時就不說話了,坐在一邊的草叢中,擦著鞋上的泥,一邊又看著這片望不到邊際的沼澤地,心中突突的開始打鼓,問道:“沼氣是什么東西?還會中毒?”
荀子墨說道:“甲烷,一點就著的東西。這東西,極其穩(wěn)定,基本反應(yīng)就是燃燒,要不就吸進去然后中毒?!?br/>
韓冷點點頭,道:“哦,那我試試!”說著,他端起槍就要朝著這片草地上掃射,放他娘一場大火玩玩兒。
荀子墨急忙摁住了他的槍管,急忙道:“別,可千萬別,上天有好生之德,你這一點萬一真點著了,那不是造孽么?咱們先休息一下,想想對策?!?br/>
就在這個時候,荀子墨示意韓冷蹲下,側(cè)耳聽著天際傳來的動靜,臉色變的凝重,拍了拍韓冷的肩膀,道:“快點兒,砍樹!”
韓冷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和荀子墨快速把觸手可及的一些橫生出來的枝杈砍掉,蓋在了自己的身上,躺著看著天空,這時候,荀子墨低聲罵道:“好多螞蟻,討厭死了。”
韓冷卻感覺自己身上一只都沒有,好像從地穴當(dāng)中出來,就沒什么蟲子在自己的身上爬過。
就在這個時候,三五架直升飛機飛了過來,“噠噠噠……”飛機上的重機槍響了起來,子彈就在他們的身邊四周,距離不到十米的位置撒下去,韓冷頓時握住了突擊步槍,準(zhǔn)備弄下他一架飛機來,可是荀子墨卻冷靜的說道:“打草驚蛇的游戲而已,就那個高度,我在上面端著望遠鏡都不可能看清楚地面發(fā)生了什么,他們只是計算出了我們的前進的距離,定點試探攻擊而已,哎,還是飛機快,咱們走了一個月,人家一眨眼就到了,咱們要有一架就好了。”
等到飛機飛過去的時候,韓冷和荀子墨都站了起來,彼此對視了一眼,露出了一抹苦笑,老妖的人馬真的追過來了,現(xiàn)在這個情況,就更加不能進入那沼澤地了,完全會變成人家的靶子,難道,接下來的日子,就要在叢林中打游擊中度過嗎?
荀子墨也沒有多好的主意,就在她正在考慮怎么辦的時候,“砰”,叢林中傳來了一陣久違的狙擊槍聲,荀子墨豎起耳朵說道:“這是09狙的聲音,附近有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