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葵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繼而說道,“沒別的,只不過是想和少東家你建立起長期的合作?!?br/>
她放下手中茶盞,雙眸直視著程硯清,眸中閃著精光,讓人始料未及。
做生意的人從來都是口不對心,逢場作戲。
可這位葉姑娘如此的直白坦誠,到是讓他忍不住高看一眼。
程硯清微愣,隨后頷首輕笑,“可以,但是有言在先,普通的藥材二十斤起兌,需曬干除雜分類好。當(dāng)日送來的藥材按照當(dāng)日市面上的價格來結(jié)算,葉姑娘可同意?”
有時候藥材也會因為種種原因,導(dǎo)致缺貨。懂醫(yī)之人又十分稀缺,合作對他和濟(jì)世堂不是個壞事。
葉青葵向來是個爽快人,當(dāng)即應(yīng)了下來。見程硯清也不猶豫,她提議擬定一個合約。
并洋洋灑灑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硯清接過合約,目光落在了葉青葵的名字上,內(nèi)心反復(fù)默念。
見他望著合約陷入沉思,葉青葵以為他是后悔,當(dāng)即解釋道:“如果你對這份合約有不滿意的地方,現(xiàn)在就提出來,我們可以再商量?!?br/>
她暗暗咬唇,這可是金主爸爸,要是一個不高興,那就芭比Q了。
“非也,一切就按照合約上的來?!背坛幥迕虼捷p笑,搖著頭收起合約,目光落在了她身側(cè)的籃子里,“葉姑娘還帶了別的藥材?”
見他詢問,葉青葵笑著揭開了籃子上的破布,里面赫然放著一碗開胃小菜。
“這是……蘿卜?”
程硯清頗為驚訝,這葉姑娘出門居然帶著咸菜?
葉青葵就知道,誰見著這碗普通的蘿卜,不在心里納悶。
不過……
她笑瞇瞇地取出碗,折斷竹籃子上劈叉的篾挑了一片蘿卜,送到程硯清面前,“少東家,嘗嘗吧?!?br/>
看著面前的小菜,程硯清從心底想拒絕,可葉青葵如此大大方方地送到他面前。
便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過,扯了扯嘴角,心一橫送進(jìn)了嘴里。
入口酸甜,并不似他以前吃的那樣一味的咸。
見程硯清從勉為其難,到目露驚艷之色。
葉青葵十分滿意。
她笑著收起小菜,接過伙計剛剛遞過來的錢袋子。
“葉姑娘?!背坛幥迤鹕矶抖蹲约旱囊屡?,轉(zhuǎn)身又從伙計手中取來二兩銀子,闊步走到葉青葵的面前,“我出二兩銀子將這些小菜買下,另外以后還有這樣的菜,葉姑娘可以直接送去玲瓏閣,我會向那里的管事打聲招呼?!?br/>
這些小菜哪里值得了二兩銀子,這位少東家出手也太大方的吧!
不過他既然愿意給,那自己哪有不收的道理。
葉青葵笑瞇瞇地接過銀子收進(jìn)懷里,將小菜連碗留了下來。
剛想開口道謝,門口便傳來了沈云飛的聲音。
“不是讓你在原地等著,你亂跑什么?”
沈云飛一瘸一拐地走進(jìn)濟(jì)世堂內(nèi),他辦完事,回到原地卻發(fā)現(xiàn)葉青葵不見了。
原想著她可能是借機(jī)逃走了,可又記起母親出門前的叮囑,又不得不沿街尋找。
找了一盞茶的功夫,這才在濟(jì)世堂的門口瞥見了笑瞇瞇的葉青葵。
聞聲,葉青葵回頭,見著喘著粗氣的沈云飛黑著臉站在自己身后。
額上的汗水順著鬢邊流下,她心頭微微一動。
到是沒有告訴他,自己要去做什么。
這突然的消失,也不怪對方會生氣,可他是找了許久嗎?
“相公,我剛剛見你沒回來,就想著先四處逛逛。遇到了少東家,談了點事情?!?br/>
見她一五一十的和盤托出,旁邊的程硯清點頭附和,沈云飛的臉色稍稍緩和些許。
“原來葉姑娘已經(jīng)成親了,可惜了……”程硯清上下打量著沈云飛,目光落在了那條已經(jīng)瘸了的腿上。
人是不錯,可惜是個瘸子,也不體貼妻子。
面巾之下的薄唇緊抿,沈云飛呼吸聲漸漸粗重,藏在大袖下的手緊攥成拳。
這樣的目光,這樣被人肆無忌憚地打量,沈云飛幾乎就要變臉。
葉青葵見著程硯清不住地打量著沈云飛,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身側(cè)。
這樣審視一般的目光,不知道沈云飛受不受得了。
她躋身上前擋住了程硯清探究的目光,含笑正色道:“對,他是我相公沈云飛,我們是合禮合法的夫妻!”
話音微重。
沈云飛一愣,他沒想過葉青葵會突然這么說,緊握的拳頭倏然松開,目光落在了她的臉龐上。
以前,她從來不會對外人道這些。
就連偶然距離過近,也會被萬分嫌棄。
程硯清拱手,略帶歉意,“是我唐突了,還請沈兄弟莫怪。只是覺得沈兄弟年紀(jì)輕輕的,腿腳不便略有些可惜了。”
沈云飛淡漠的眸子里滿是疏離,只是應(yīng)了一聲,并未接他的話。
葉青葵轉(zhuǎn)身與沈云飛齊肩,一手拎著籃子,抿唇輕笑,“確實是可惜,不過以后有我陪著他了?!?br/>
說著,沖著沈云飛俏皮地眨眨眼。
這在程硯清看來,像是小兩口公然打情罵俏。
“咳咳…”他干咳一聲,唇角輕勾。
葉青葵與他道別,出了濟(jì)世堂。
程硯清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眼眸微瞇,“將東西給那位送去,還有這碗開胃的小菜?!?br/>
伙計應(yīng)下,從濟(jì)世堂后門悄然離去
…………
天色漸晚。
街道上,商販們開始收拾貨物準(zhǔn)備回家。
想起程硯清說的話,葉青葵的目光瞥向沈云飛那條瘸了的腿。
“相公,你的腿是怎么變成這樣的呀?”
她有些好奇,沈云飛的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好意思問玉娘,怕戳著一個母親的心。
沈云飛并未回答,只是往前走。
就在葉青葵準(zhǔn)備放棄的時候,他忽然道:“砸的?!?br/>
砸的?
把腿砸瘸了得多大的力!
葉青葵頓時有些心疼他,被砸斷腿那一瞬間,一定是痛得無法言說。
不過,既然是砸斷而不是胎生的,那便有辦法可以醫(yī)治。
她停下腳步,很是認(rèn)真地看著沈云飛的背影。
沈云飛走了兩步見身邊空了,也停下腳步回頭望過去。
周圍嘈雜的聲音似乎漸漸消失。
四目相對,僅有風(fēng)聲。
“相公,明日就是立夏,讓我?guī)湍阒瓮劝??!?br/>
話音堅定、溫柔,隨風(fēng)鉆入沈云飛的耳孔。
他一瞬間怔在原地,仿佛聽見了什么驚天奇聞。
治腿。
他的腿已經(jīng)瘸了九年,父母為他尋醫(yī)問藥皆無所獲。
可眼前的女子卻說,要為他治腿?
葉青葵見他愣在那不說話,知道他是不信任自己,也不相信他的腿還能治愈。
當(dāng)下小碎步跟上去,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站在沈云飛一步之距的腳尖前,逼視著他的雙目,一字一語道。
“我說,我要,給,你,治,腿。幫你恢復(fù)如常,你可愿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