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裝做刀槍不入的樣子,甘愿傾其所有去追逐渺茫的希望,那就該做好被萬箭穿心、蟲蟻食骨的準(zhǔn)備
萬般皆是自找,半點怨不得人。
縱使曾經(jīng)有千般美好萬般深情,都抵不過陸承屹的冰冷薄幸。
她是真的悔了,也怕了。
葉黎笙蜷縮在地上,心中透涼。
她就這么哭著,死死咬住嘴唇,無聲的流淚。
她不敢放聲大哭,她怕會驚動別墅里的傭人,更怕會招來薄少司。
陸家。
陸二太太。
這個屬于她的身份從未公之于眾,可聽起來卻是那么讓人艷羨。
但是結(jié)婚三年來,這一個個難熬的漫漫長夜讓人有多么崩潰,卻無人知曉。
所有的難捱都只有她一個人扛著,她的丈夫,結(jié)婚三年來,嫌她臟,寧愿在外面流連花叢,也不愿意沾染她分毫。
而陸家老宅,將她和陸承屹強行捆綁在一起,放在同一間屋子里,可最后帶給她的依舊是無止盡的傷害,兩人的關(guān)系也沒有一絲緩和,甚至更加冰冷。
她委屈難過時,甚至不能放聲大哭,不能肆意發(fā)泄。
這里,與她而言,倒更像是一個金絲牢籠。
她始終,做著困獸之斗。
葉黎笙隱忍哭泣著,直到最后抱著膝蓋倚在門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她又做夢了,夢到了自己在單車上,被少年載著穿過大街小巷,帶著她奔向未來。
然而,穿越時光的隧道,她再次見到的卻是另外一個陸承屹,熟悉而陌生,薄情到極致。
這場夢,又長又亂。
一如她兵荒馬亂,無處躲閃,也難以收場的青春。
葉黎笙再次醒來時,腦袋昏沉沉的。
房間依舊是靜悄悄的,血腥味兒竄入鼻尖,讓她不適應(yīng)地皺了皺眉。
地板上的斑斑血跡沾染著羽毛帶出一種頹靡的荒涼感,混合著浴室里的一片狼藉,看起來像極了大型兇殺現(xiàn)場。
葉黎笙恍惚著想起了之前發(fā)生的一切,忍不住勾唇嘲諷。
她艱難的動了動酸麻僵硬的身子,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墻壁起身。
一陣眩暈后,她晃了晃穩(wěn)住身形。
葉黎笙抬眸掃了眼房間里的英式掛鐘,六點整。
巨大的落地窗開著,沁涼的夜風(fēng)吹動厚重的遮光窗簾,鉆進窗戶縫隙在房間里肆虐,順著毛孔皮膚往五臟六腑蔓延。
葉黎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走到落地窗前猛地拉開了窗簾,冷風(fēng)將她的墨發(fā)吹得亂舞,她卻享受一般張開雙臂,任由自己沉浸其中,整個人像是要乘風(fēng)而去。
外面霧靄沉沉,她的心卻越發(fā)清晰明朗。
葉黎笙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直到打了幾個噴嚏才自覺受不住折身回房。
她將手?jǐn)R在額頭自己探了探,但奈何剛才她吹了風(fēng),手腳冰涼,并沒有探出什么,只覺得額間一陣灼熱。
葉黎笙順勢躺在床上,瞇了一會兒卻始終沒睡著。
于是直接起身洗漱換衣服。
身上被陸承屹扯壞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葉黎笙翻出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裹上,而后將羽絨服小心的收起來,想著回頭可以找個地方把衣服再修補下。
阿遇打工買給她的,她因此也格外珍惜。
葉黎笙長舒一口氣,拉開房門卻一陣眩暈,實在是難受的厲害,她想了想還是夾了個溫度計。
39度2。
葉黎笙苦笑一聲,拉開柜子里隱蔽的一個抽屜,里面盡是琳瑯滿目的藥物。
從胃藥、感冒藥、跌打損傷藥到避孕藥,一應(yīng)俱全。
葉黎笙諷刺的掃了一眼角落里的避孕藥,而后抽出一盒退燒藥。
她是成年人了,不是沒有想過,萬一和陸承屹發(fā)生點什么,所以早早的備了藥。
沒想到最后
呵
葉黎笙輕笑著,就著床頭冷掉的白水咽下了藥。
今天薄氏的廣告拍攝收官,她不得不去。
只是發(fā)燒而已,又不會要命。
葉黎笙下樓。
果不其然,餐桌前坐著修長的身影。
她渾身乏力,忽冷忽熱的,實在是沒有心力再陪著薄少司玩花樣。
于是眼皮都沒掀一下,坐下逼著自己吃了點早飯,而后匆匆出門。
薄少司見葉黎笙狀態(tài)不對,蹙眉想說什么,可葉黎笙全程不拿正眼看他,隨便對付了下早餐又徑直出門。
他也跟著起身,拿過傭人遞來的風(fēng)衣外套搭在臂彎處,剛要出門便聽到了身后傭人的嘀咕。
“這二少爺和二少夫人半夜是干嘛了房間一地羽絨碎片,衛(wèi)生間的鏡子都碎了,地板上還沾著血”
薄少司神色一沉,眸光幽深而后快步追上了葉黎笙。
“一起走”
薄少司清冽好聽的聲音傳入耳中,葉黎笙腳步頓了一下。
“不了,今天就不勞煩薄少了?!?br/>
先一天的情形還歷歷在目,直到今天她和陸承屹薄少司的話題還在熱搜掛著。
再來一次,別說是媒體夸大其詞的指“他們同居”了,照今天她的臉色,“懷孕”恐怕都能捏造出來
她今天身體不舒服,可沒有精力再應(yīng)付什么了,只想順利的拍完廣告,拿錢走人,自此和薄少司劃清界限。
薄少司望著她蒼白的小臉,眸光深深:“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們夫妻鬧著玩兒,薄少不用大驚小怪”
葉黎笙迅速的人打斷他的話,繼續(xù)邁步向前。
薄少司始終和她保持著一臂的距離,不緊不慢道:“我都聽到了。”
葉黎笙垂在身側(cè)的手不自覺的蜷了下手指。
薄少司見她臉色白的更加厲害了,不由嘆了口氣:“陸承屹他,過分了?!?br/>
葉黎笙的手指攥在一起,抿唇不語,但腳步卻漸漸加快,似乎是想要擺脫薄少司。
薄少司占著身高腿長的優(yōu)勢,跟在葉黎笙身后并不費什么力氣。
他動了動眉心,繼續(xù)道:“他這么說你,心里肯定是沒有你的,你又何必還要苦苦堅持著。”
葉黎笙猛然頓住腳步,回頭,幽幽一笑:“薄少,我和承屹夫妻之間,不管怎樣都是我們的事”
“否則的話,薄少這么關(guān)心我們夫妻的私事,我怕是會誤會薄少對我有點什么別的想法”
薄少司定定地望著她,再次嘆氣:“小笙,你的執(zhí)念太深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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