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禿頂
三人激動過后,坐了下來,臉都紅撲撲地,艾倫說:
“安東妮亞,你說吧,接下來該怎么做,我們聽你的!”
沙沙眼睛發(fā)亮,聲音也有點尖了,終于要有一艘真正的宇宙飛船了,還有兩個真正的外星人,看她高興得,好像她是地球人似的,她說:
“我現(xiàn)在很激動,想到有真正的宇宙飛船和外星人,還能回家,我真的很激動,讓我平靜一下,請原諒?!?br/>
說著,三人都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沙沙說:
“現(xiàn)在第一個問題,要找到你們的宇宙飛船,修好它,然后才能考慮,如何消滅獵狗星人和回家?!?br/>
“當(dāng)然是這樣,”艾倫說;“萬一修不好呢,我真的很擔(dān)心,因為這是在地球上,我們已作了很多努力?!?br/>
“修得好修不好,我不能保證,”沙沙說;“你們先說說,你們離開時飛船的情況,以及飛船發(fā)生故障時的情況?!?br/>
“我先得跟你說,我們離開后,再也沒敢回去過,生怕被別人發(fā)現(xiàn),因為跟蹤我們的人肯定也在追蹤飛船,但飛船發(fā)生故障的情況,我們終身難忘,這恐怖的景象已深深印在腦子里,先是飛船驚天動地被隕石擊中,爆裂聲中,飛船豎了起來,然后摔下去,開始不停地翻跟斗,各種燈光亂閃,各種聲音亂響,接著后艙部分濃煙滾滾,我們什么也看不見,就快被嗆死了,這時濃煙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抽到外面去了,火也被撲滅了,飛船也不再翻跟斗,沒頭沒腦原地打了幾個旋,開始搖搖擺擺飛起來,我們被扶手緊緊箍在椅子上,這時柔和的女聲變成嘶啞的聲音,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不能改變航向,只能按既定的航向飛’,不一會兒,她就沒了聲音,故障的情況就是這樣。”
沙沙沉思了一會說:
“這么看來,飛船還能飛,動力系統(tǒng)沒受損,只是不知道它還能不能懸停,拐彎,你們的飛船是什么形狀的,”沙沙突然問。
艾倫一愣說:
“長扁形!”
賽琳娜迅速插話說:
“像地球上的蟑螂?!?br/>
“像蟑螂?”
沙沙想起那天深夜,剛到Z國的云南,在原始森林躲藏時,那些飛過她飛碟上方的蟑螂形的很原始的戰(zhàn)機(jī),那天她進(jìn)入地球大氣層時,沒讓飛碟隱身,搞得像顆流星似的,好讓叔叔知道。
“你們的飛船有多大?”沙沙問。
“具體說不準(zhǔn),因為小時候看到的東西都很大,我估計,二三十米長總有的,”艾倫說。
“作為一艘宇宙救生艇,不算太大,但二三十米的東西機(jī)動性很差,比如拐彎什么的,你們的戰(zhàn)艦和科考船有多大,有多少?”
“我們在科考船上看到的浩浩蕩蕩的戰(zhàn)艦,幾乎看不到邊,這么比喻吧,小的戰(zhàn)艦和救生艇,就像一只螞蟻,它們的母艦和科考船就像一頭大像,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螞蟻。”
“真是沒法想象,”沙沙用低沉的聲音說;“這么龐大的艦隊,一下子被黑洞全吸進(jìn)去了,宇宙真的很可怕?!?br/>
“是啊,”艾倫說。
“好了,不說這些了,”沙沙打起精神說;“你們的救生飛船上有武器嗎,那種可以攻擊別的飛船的武器,”沙沙滿懷期待地問,不要像自己的飛碟一樣,沒有武器。
“這個我們不知道,我們當(dāng)時太小了,沒去考慮這些。”
“那么,你們現(xiàn)在還記得飛船降落時的具體位置嗎?”
兩人搖搖頭,他們是真正的外星人,是由父母生的,不像沙沙那樣從高級的養(yǎng)生艙里出來,已輸入了兩顆星球的所有知識,什么都懂,比誰都聰明。
艾倫停了一下說:
“具體的位置說不清了,只知道一邊是熱帶雨林,一邊是荒漠?!?br/>
“如果靠近一點的話,你們能感應(yīng)到嗎?”
“不知道,沒試過。”
沙沙搖搖頭,苦笑了一下,還以為天下的外星人都和自己一樣,能把飛碟召喚來召喚去,看來外星人和外星人不一樣,她的頭腦里沒這方面知識,看來她的頭腦知識也有局限性,所以要她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沙沙沉思了一下說:
“很好了,經(jīng)過那么多災(zāi)難,能記得那么多不錯了,接下來我們得談另一個問題,我得和我的人類朋友商量一下,你們愿意去嗎?”
兩人一聽要和陌生的人認(rèn)識,顯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和臉,嚇得一下子臉色蒼白。
沙沙理解他們的心情,于是安慰說:
“他們都是心底善良的,充滿友情的,講信用的好人?!?br/>
兩人還是搖頭。
賽琳娜低著頭,聲音很低地說:
“安東妮亞,我們信任你,我一見你,我就說不出地信任你,喜歡你,可我們現(xiàn)在好不容易隱藏下來,過這樣安穩(wěn)的日子,萬一出什么情況,我們想想也害怕,在那間地下室里,那兩個裝我們的玻璃瓶子一直在我眼前晃,我常常在惡夢中醒來,你看這樣好嗎,你去和你的人類朋友商量,然后告訴我們怎么做我們就這么做,如果你三天不回來,我們就搬家。”
沒想到害他們的人把他們變成這樣,看什么人都害怕,對她姐弟倆做那些事的人,實在太可惡了,把兩個可愛的孩子變成這樣,于是說:
“賽琳娜,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和處境,但是凡和我接觸過的人,獵狗星人很快會找上門來,我換了面貌也沒用,我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要你們和我的那些朋友待在一起,好讓他們保護(hù)你們,既然你們這樣害怕,那就這樣,我現(xiàn)在就去,如果我兩個小時不回來,你們就立刻離開這里,你們有別的去處嗎?”
“有的,”賽琳娜說;“我們還準(zhǔn)備了一個地點,你想知道嗎?”
“你太善良了,賽琳娜,你們的新地點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要告訴我,我能找到你們,還有,你們會用意念攻擊人嗎?”
“我們不會,沒用過?!?br/>
“你們現(xiàn)在就得學(xué)會,任何人想傷害你們,你們就殺了他,現(xiàn)在人類太需要你們了。”
兩人驚恐地?fù)u搖頭:
“我們不想殺人。”
沙沙也搖搖頭說:
“唉--,不是讓你無緣無故殺人,你們得保護(hù)自己,最起碼得自衛(wèi)吧,你們應(yīng)該信任我,因為從現(xiàn)在起,我不能每時每刻待在你們身邊,好嗎?”
賽琳娜不安地看了一眼艾倫。
艾倫遲疑了一下,像下了很大決心似地說:
“好,我們現(xiàn)在就練。”
“這樣就好,那我現(xiàn)在就去了,記住,我兩個小時不回來,你們就馬上離開,千萬不要猶豫!”
“記住了!”
說著兩人擁抱了沙沙。
賽琳娜還是緊緊抱住沙沙,有點低泣地說:
“安東妮亞,我的好妹妹,你一定要回來,我們等你!”眼里充滿了淚水和期望。
“好的,我一定回來,你們就留在這里,注意觀察四周,不要送我,”說著,沙沙迅速消失了。
此時天剛亮,晨曦寧靜地照耀著這幢破爛的小宅,已經(jīng)變得枯萎的爬山虎藤,秋風(fēng)中垂在門廊四周,搖蕩著。
而馬建國和上校也處在這種秋風(fēng)中。
自從沙沙去營救她叔叔后,他們一直處在焦急中,兩天過去了,沒有任何音訊,不知成不成功,也不知她在哪里,也許在這個星球的任何地方。
沙沙走后的第二天下午,馬建國和上校實在忍不住那種等待的焦慮,到旁邊的哈德遜河邊去散步,其他人則留在別墅里,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可牌也打不好,酒也喝不好,他們也在焦慮中,沙沙究竟能不能救出叔叔,能不能搞到另一架飛碟,這是他們擔(dān)心的焦點。
“看來很難成功,”馬建國在河邊的小徑上,邊走邊對上校說。
“我也這么認(rèn)為,”上校說;“沙可青上次吃了虧,不僅沒逮住沙沙,還讓沙沙取走了叔叔大腦里的信息,從軍事上講,一旦自己的意圖和方位暴露,就會立刻轉(zhuǎn)移,再布下陷井,這是軍事常識,而且這一次的陷井會比上一次更周到,更隱敝,更危險,不知沙沙能否預(yù)感到某些征兆?!?br/>
“這好像要靠點運(yùn)氣,”馬建國有點苦笑地說;“可沙沙好像運(yùn)氣總是很好,我總搞不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有點不明白,每次在關(guān)鍵時刻,總有東西助她一下,這讓人非常奇怪!”
“好像她到地球來,就是為了克制獵狗星人和基因人似的?!?br/>
“嗯--我也這樣想?!?br/>
兩人就在這種奇怪的期望和不知事情結(jié)果的焦慮中度過了兩天。
第三天早上,天剛亮,沙沙突然出現(xiàn)在別墅院子里,擔(dān)任警戒的大個子立刻興奮起來,終于回來了,可從沙沙的臉上看不出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他們憋了兩天了,于是伸長脖子,試探地問:
“沙公主,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沙沙一本正經(jīng)地說:
“說不上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和以前的希望不一樣?!?br/>
“和以前不一樣的希望,是什么希望?”
“新的希望。”
“新的希望,我可以跟進(jìn)去聽聽嗎?”
沙沙笑著說:
“你不怕上??四??”
“有你保駕,他不會。”
“好吧?!?br/>
可陪著沙沙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說:
“沙公主,我覺得軍人還是服從命令好,”他訕訕地說。
“這就對了,”沙沙笑著說。
于是大個朝門廊里大喊:
“沙沙公主駕到!”
屋里所有的人一聽,立刻蜂擁而出,可等來了!
沙沙一看,非常感動,一種見到親人般的溫暖,可她連忙說:
“快快快,快進(jìn)去,時間緊迫!”
眾人知道事情緊迫,連忙進(jìn)去坐好,這時馬建國和上校也正好回來。
沙沙坐到沙發(fā)上說:
“我找到了另外兩個外星人?!?br/>
要是在屋里扔顆手榴|彈,他們也不會這么震驚,全都張口結(jié)舌,就像按了暫停鍵。
沙沙也不管他們的表情,拿起茶幾上的茶杯就喝,也不管是誰的,然后叫道:
“皮爾,拿點吃的來,我熬了一夜,餓死了?!?br/>
王今芬連忙說:
“我去我去,皮爾你聽,”說著連奔帶跑地進(jìn)了廚房,拿來披薩餅、蛋糕、面包。
沙沙拿起披薩餅就吃,有點狼吞虎咽,邊吃邊吮手指,喝了兩杯咔啡后,就把如何在云南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撤回來,如何在咖啡店沒帶錢人家說她吃霸王餐,如何艾倫替她付帳,如何跟蹤艾倫看他拼死格頭賭錢,如何到艾倫家聽他姐弟倆講悲慘經(jīng)歷,如何姐弟倆不愿和大家見面,最后說:
“經(jīng)過就是這樣,你們有問題趕緊問,兩個小時內(nèi)我得趕回去,過了時間他們立刻會逃掉。”
馬建國和上校對視了一眼,看看吧,這就是運(yùn)氣。
“這姐弟倆真可憐,”王今芬說。
“可憐以后說,”馬建國迅速插話;“你說他們的飛船還在,還能飛?”
“是的。”
“在什么地方?”上校立刻問。
“大約在南美洲?!?br/>
“太好了,”所有的人歡呼起來,當(dāng)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計劃可以執(zhí)行了,大家信心滿滿,磨拳擦掌。
“你什么時候去南美洲,”馬建國問。
“現(xiàn)在就去?!?br/>
“那趕緊去吧,這里的事我們會安排,”上校說。
“好,”說著沙沙起身就走。
“等等,乖女,”王今芬叫道;“帶點錢,不然又要吃霸王餐,”說完把身上的錢全都掏出來塞到沙沙口袋里。
“謝老媽,再見,祝我們好運(yùn)!”
“還要祝好運(yùn)?”馬建國和上校對視了一眼,心想都這么好了。
眾人送走沙沙,興奮地坐下來商量要事。
沙沙風(fēng)馳電掣般離開別墅,心中焦急,生怕姐弟倆出事,不一會兒就到了那舊住宅,四下警惕地看了一下,沒異常,松了一口氣,然后敲門。
敲了好幾下也沒動靜,沙沙心慌起來,心“砰砰”亂跳。
這時門上的“貓眼”似乎有一只眼睛貼上來,朝外望,沙沙警惕地后退一步,門忽地打開,賽琳娜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把沙沙拉進(jìn)去,“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然后在門后拉住沙沙的手緊張地說:
“你可來了,我們急死了,外面有異常情況,我們正準(zhǔn)備逃走,但艾倫說,必須等滿兩個小時,死了也要等,正好你來了?!?br/>
“別怕,賽琳娜,慢慢說,什么異常情況。”
賽琳娜臉色煞白地說:
“客廳外面的荒地里有十幾個人拿著槍,再遠(yuǎn)一點過去的公路上,有三輛車,艾倫正躲在窗簾后看著?!?br/>
沙沙一想不對,門外肯定還有人,剛才自己心慌,沒看清,難道他們是故意放自己進(jìn)來的,好一網(wǎng)打盡,她對賽林娜說:
“你躲在我身后,我打開門,看看外面的情況?!?br/>
賽琳娜趕緊躲在沙沙身后。
沙沙拉開門,剛一探頭,對面樓里火光一閃,說時遲那時快,沙沙迅速拉住賽琳娜往墻上一靠,“噠噠噠”一串子彈打穿門,從她們身邊飛過,幾縷光線從打穿的門洞射進(jìn)來。
賽琳娜尖叫起來。
“別叫,賽琳娜,那是警告射擊,他們想捉活的,不然,我一出現(xiàn)就被他們打死了,”沙沙小聲叫道;“艾倫過來?!?br/>
艾倫緊張地過來。
“這些人你們認(rèn)識嗎?”沙沙小聲問。
兩人搖搖頭。
外面有人靠近,“沙沙沙”的腳步聲,響得厲害。
沙沙想了想,低聲說:
“你們別害怕行嗎?”
兩人點點頭。
“這就好,”沙沙還是小聲說;“我們得出去,我們要知道我們的敵人是誰,這樣行嗎?”
兩人點點頭。
“好,跟著我。”
沙沙把兩人帶到落地窗前,靠墻朝外面的荒野喊道:
“我們要出來了,別開槍!”
窗外十幾米遠(yuǎn)的草叢里,倏地一下站起十幾個蒙面的人,手里端著槍,后面的門也被一腳踹開,七八個蒙面人擁進(jìn)來。
“雙手舉起來,出去,”后面的人用槍指著他們說。
三人舉著手,從落地窗出去,走到荒野中。
前面和后面的端槍者慢慢靠近,把他們包圍起來。
這時停在路上的三輛車一字排開,瘋狂地開過來。
其中一輛黑轎車剛一停,門就打開,一個戴眼睛的禿頂,穿著白長褂出來,陰笑著說:
“親愛的,我們又見面了?!?br/>
賽琳娜和艾倫一看是他,嚇得腿直顫抖。而且他們手上拿著槍。
那禿頂一看哈哈大笑說:
“激動得發(fā)抖了,懷念那玻璃瓶里的日子了,現(xiàn)在長大了,我得弄兩個大瓶子了。”
沙沙立刻明白,這個禿頂就是把五六歲的賽琳娜和艾倫當(dāng)實驗品的人,憤怒的情緒立刻翻騰起來,但不緊不慢說道:
“原來是你啊,殘酷地把兩個小孩塞進(jìn)玻璃瓶當(dāng)實驗品,我還以為是何方神圣呢!”沙沙輕蔑地說。
“噢--,”那禿頂故意裝出吃驚的樣子,嘴成O形地說:
“美麗的小姐用這么不雅的詞形容別人,是不是可惜了你的優(yōu)雅呢?”
那些蒙面者哈哈大笑。
“這個帶回去享用,一定別有風(fēng)味,她還沒見識過我們的風(fēng)采呢?!?br/>
賽琳娜和艾倫不住地顫抖,沙沙明白,說安慰話沒有用,幼時所受到的慘無人道的折磨,那種玻璃瓶里的日子成了永遠(yuǎn)無法擺脫的惡夢,要想解放他們,只有徹底摧毀造成他們惡夢的東西,于是說:
“造成他人惡夢的人,也是自己惡夢的開始?!?br/>
那禿頂聽了哈哈大笑:
“這位可愛的小姐太不了解我了,”然后陰險地盯著沙沙說;“我只會給別人造成惡夢,不會給自己造成惡夢?!?br/>
“所以你成了不可饒恕的人!”
說著,手向上一揮,眾人隨著她的手勢往上一看,一架飛碟無聲地懸在上方。
所有的人大吃一驚。
那些人連忙抬槍射擊,但來不及了,飛碟無聲地下來兩個光環(huán),小的套住沙沙和她旁邊的姐弟倆,大的環(huán)住外面那些人,沙沙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揮手,環(huán)住他們橙色的光猛地一閃,那些人頓時成了焦炭,連那三輛車也不例外,野草熊熊燃燒著,火光中,這些作惡多端的人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艾倫和賽林娜,哪想到這么干凈利落地把殘害他們的人全消滅了,他們今后將再也不怕這個惡夢了,因為他們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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