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蓮勸說寶鈿,高陽就算成了皇帝繼女又怎樣,皇帝為了維護皇室尊嚴,說不定會殺了這個繼女!
就在寶鈿還有猶豫不決時,高陽對寶蓮說:“你說你是姨娘,你叫我姐姐,公子給你過了納妾文書?給你擺姨娘酒了?”
“那都是遲早的事!”這話剛一說完,伴隨的是高陽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寶蓮怒瞪高陽:“你……你還把自己當少夫人呢,一個階下囚,你等著,我叫公子來收拾你!”
“沒有納妾文書,沒擺姨娘酒,就敢叫我姐姐,你現(xiàn)在不過是明侯府的一介粗俗婢女!來人,把嬤嬤們叫出來,替本夫人好好收拾這個,不懂尊卑的娼婦!”
彩云和幾個小丫頭聽見動靜,出來在高陽跟前守著,聽見這聲吩咐,立馬跑去廂房喚嬤嬤出來。
三個嬤嬤都是洗衣,砍柴,燒火,干慣了粗活,一雙長滿繭子的手,粗獷有力,她們是明府的老人,雖是干粗活的,但在梧桐居并沒有多少活,也算是閑差,少夫人平時給的銀子也不少。
就算高陽這個少夫人被軟禁,但于她們而言,只要吃好,喝好,有足夠的俸銀便足矣,她們聽見少夫人吩咐。
三人將寶蓮團團圍起來,揪頭發(fā)的,扇耳光的,還有一個粗蠻的嬤嬤光踹寶蓮的屁股:“叫你個小娼婦敢勾引公子,我老婆子不把你這屁股踢爛,看公子還上不上你!”
“啊,??!”寶蓮被三個嬤嬤打倒在地,頭發(fā)凌亂,衣裳不整,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寶鈿快救我,公子救我??!”
寶鈿看著姐姐被打,畢竟是親姐姐,還是有些心疼,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終究不敢上前,跪地求高陽:“我姐姐粗俗無知,求少夫人饒過她這回吧!”
高陽坐下畫畫的位置,不理會寶鈿,她再怎么落魄,還輪不到一個婢女欺負!
明岱凌從院子門口進來:“住手!”
高陽被軟禁八天,終于得見明岱凌:“你一直在外面?”
三個嬤嬤看見明岱凌出現(xiàn),停手,趕緊開溜。
一身狼狽不堪的寶蓮跪走過來,一把抱住明岱凌的大腿涕淚橫流:“公子,你看少夫人把我打的,你要為我做主!”
明岱凌一腳甩開寶蓮:“丟人現(xiàn)眼!”
之后他轉(zhuǎn)身便走,看見傻愣愣的寶蓮沒有跟上,他喊道:“你還不走?等著三個婆子再出來把你打一頓!”
“噢!”奴婢這就來!“寶蓮快步跟上明岱凌,“公子,那,少夫人打我,您就不計較了?”
“閉嘴!”明岱凌揚長而去!
高陽眼睜睜看著她的丈夫離去,明岱凌進來一遭,就是為了救他被辱的愛妾?他進來到出去,沒有看她一眼,真的沒有看一眼!
哈哈哈哈,明岱凌,你可真行啊,既然你無情,也不怪我無義,負我的人,我也不會放過他!
“哈哈哈……”高陽一頓大哭大笑!
“小姐……”彩云心痛不已,可是什么也做不了。
次日,梧桐居依然層層把守,高陽竟然出了梧桐居的大門,原因是被四皇子妃邀約。
她被四皇子妃派人請到府上,在廳堂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四皇子妃,卻等來了四皇子。
張知衡一見面十分激動:“弟妹,我沒想到,你就是芊畫姑姑的女兒!”
高陽微愣,明岱凌知道她的身份以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嗎?
她不知道的是,明岱凌把她軟禁以后,高陽是晗月郡主的說法傳遍京城。
由于她身上各種標簽,自帶出名,高賊之女,未來皇后之女,南雄候兒媳。
高陽還沒回答,張知衡越來越激動,似乎激動地想抱住高陽,但想畢竟不妥,他聲音緊張的顫抖:“高陽,你知道嗎?從前高瞻峋叔父對我很好,芊畫姑姑經(jīng)常陪我在御花園放風箏,她們是除了母親和舅舅,對我最好的人,為什么他們會變成這樣!我不信叔父真的背叛鎮(zhèn)離王,他一定是誣陷的,我沒用,這么多年了,還是不能幫他洗清冤屈!”
“四殿下,原來你和父親、母親還有這樣的淵原?!?br/>
“高陽,我找到高棲夜了,但他不肯走!他被鬼影折磨地渾身是血,再不醫(yī)治,他會死!”
“棲夜哥哥不是在忠國公府藏著嗎?被鬼影找到了!”
“高棲夜一心求死,他自己找上鬼影!高陽,天下之大,我知道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勸動他,我?guī)阋粔K去救他,你一定要說服他!”
“好,我們快去!”
二人帶上人馬,就要出門,高陽攔住張知衡:“四殿下!不行,你不能去,這一定是他們的陰謀。鬼影是什么人,他關(guān)押的地方怎會被你輕易找到?這是陷阱,我知道了,是寧王!寧王一黨想利用你救高棲夜一事將你拉下馬,四殿下,你給我找一件衣服,我扮男裝,你在給我一批不曾露面的隱秘侍衛(wèi),他們隨我去救棲夜哥哥!”
“既然是陷阱,鬼影設(shè)好圈套等著你,你去太危險!況且,你是明岱凌的妻子,是我的表弟媳,你去救高棲夜,被鬼影抓到,我一樣逃不了干系!”
“不會的,只要一樣東西,我和他,和你們,可以撇得一干二凈,再無瓜葛!
“什么東西?不管什么東西,你不能去,你是芊畫姑姑的女兒,我要保護好你!”
“休書!”
張知衡嘴巴大張,吃驚不已,半晌吐出幾個字:“你和他……成親才許久?”
“我去意已決,四殿下,你必須讓我去,左右我回明候府也是一個死,你不讓我去,我便死在你面前,過幾日再等著高棲夜死在你面前,我現(xiàn)在去,或許還能救出高棲夜!”
“事已至此,也再無他法,鬼影恨透了高棲夜,高棲夜必須救出來,而你,畢竟你是芊畫姑姑的女兒,未來皇后的女兒,鬼影一定有所顧忌!”張知衡停頓一會,“你去吧!鬼影天不怕地不怕,好像怕穆將軍,我會求穆將軍來救你!”
高陽換上一身男裝,和張知衡的侍衛(wèi),找到了城內(nèi)一處偏僻的小土堡,高棲夜一身遍體鱗傷,滿身是血地綁在十字架昏迷過去,既已昏迷,根本不需要勸說,可以直接把他帶走。
張知衡的侍衛(wèi)十分得力,一番努力下,高陽等人成功將高棲夜,偽裝在商人的貨運箱里,偷偷帶出城。
她看著侍衛(wèi)將高棲夜運上馬車,駕車離開!
鬼影為了坐實高陽的罪名,故意放任他們救走高棲夜。此時,他正在高陽身后。
高陽一直看著馬車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一絲背影,她準備回明候府和明岱凌挑明一切,她這個人敢愛敢恨,從前高棲夜拒絕她時,她曾經(jīng)當著眾人面夸下海口,神像坍塌,自己便是自己的神像。
那時候,她活在自己編制的夢里,她以為高棲夜只屬于她一人。后來她才知道,就像天上的太陽、月亮,它們的光輝普照大地,根本不會為一人升起降下。高棲夜是大瑧的天才、醫(yī)仙,是屬于大家的天才,不屬于她!
她從夢里驚醒,她為高棲夜哭過無數(shù)次,再后來,她終于接受現(xiàn)實,回到現(xiàn)實,她遇到明岱凌,她以為明岱凌就是現(xiàn)實中最適合的丈夫!
她想過,他們會吵架,會冷戰(zhàn),會有妾室,高賊之女的身份會暴露,會被休棄!那時候她謹小慎微地做好一切準備,就算真的夢境破碎,沒有關(guān)系的,本來就不屬于他!
可是明岱凌呀,你千不該,萬不該將我的害怕,擔心全部搗毀,把所有希望信念強行灌輸我的腦子里,而后無情地粉碎!
是你在鎮(zhèn)離王陵前告訴我,你不會介意高賊,你會把高瞻峋當長輩,盡可能去救她!
你為什么要陪我游行,罰跪,給我唱歌!一而再,再而三強調(diào),你真的不介意!
哈哈哈,真是狗屁,我已經(jīng)想明白了,注定,我這輩子也逃不開父親的陰影,我放過你,不再連累你!
回明侯府,直接坦白她所做的一切,找他要休書吧!
她扭頭回城,這一扭頭,對上鬼影面具下的犀利眼睛。
鬼影帶著鬼魅的笑:“晗月郡主,別來無恙!”
一個昏暗的小土堡,高陽取代了高棲夜,被綁在那個十字架上,十字架上殘留著高棲夜的血,染在她的后背。她見自己衣裳領(lǐng)口微微扯開,鞋子也掉了,鬼影做出這幅樣子是要做什么?
鬼影走至,捏住高陽的下巴,他并未用多少力道,但高陽還是覺得,那只握著下巴的手無比惡心。
“高陽,別這么緊張,你的棲夜哥哥,已經(jīng)逃出生天了!我不去追他!”
“你會這么好心,放過他?”
“當然不會這么好心!高棲夜總是一臉萬念俱灰,一心求死的模樣,我用盡酷刑,也沒有見他一絲痛苦!折磨他太沒勁,后來我想想,折磨你更有意思!他,放了就放了吧,折磨你,會讓他更痛苦!”
“所以你的目標根本不是四殿下,是我?你為何這么恨我和高棲夜?因為我殺了鐘離?”
鬼影放開高陽下巴,搖頭,“一條狗而已,哪里值得我為他動氣!我恨高棲夜,恨他到骨子里!當初,皇上命他救我,我苦苦哀求他,要么別救我,若是救我,便要把我的肉體和靈魂一起救了!
我再也不想呆在恐怖校場,被皇上當做一條狗,一件器物,拼命打磨訓練,榨干我的每一滴血。
我求他帶我走,他搖頭!我求他不要救我!他還是救了,映月醫(yī)仙救了一具行尸走肉!那具行尸走肉,每一天飽受煎熬!都是拜他所賜!我不該恨他嗎?”
高陽咆哮地質(zhì)問:“所以你恨之入骨的,不是別人,而是你的救命恩人?”
“求生不易,難道求死還不容易,你真想死,誰還攔得住你!”一道男子聲音傳過來。
這個聲音是?穆將軍?
鬼影猛一回頭,是張知衡帶著穆哲楓,穆折清過來,身后還跟著明岱凌,明懷冰和千禪。
鬼影道:“穆將軍,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別惡心?”
穆哲楓不理這句話:“高陽是芊畫夫人的女兒,一切等皇上回來再說!你放了她!”
鬼影一個手刀將刑架上的高陽打暈,解開她的繩索,將她打橫抱起:“明岱凌,你眼光不錯,你的女人……味道不錯!”
明岱凌見女扮男裝的高陽,扯掉的衣裳領(lǐng)口……和掉落的鞋子……他拽握拳頭,青筋暴起!
“還愣著干嘛,把你女人抱走,穆將軍發(fā)話了,我放人就是?!?br/>
明岱凌沉默許久,“千禪,你去接!”
千禪震驚:“啊,她是少夫人,我怎么敢碰她!”
明岱凌:“別人碰得,你怎么碰不得!”
在場幾人同時吃驚,他指的別人,不正是指鬼影,他嫌棄高陽被鬼影糟蹋了!
“岱凌,你怎么能?”張知衡十分生氣。
“千禪不肯,明懷冰,你去抱吧!反正你英雄就美,救你二嫂也不止一回了!”
“二哥,我……”
穆折清不嫌熱鬧,鼓掌叫好:“明岱凌,你行啊,前幾天,我叫你趕緊休了這蠢女人,你信誓旦旦說什么,會為你的誓言負責,岱凌兄,嘿嘿!沒想到在京城,還有人無恥勝過我!在下這個京城第一無恥的寶座得讓賢了!改天要向你討教一番!”
明岱凌在幾人的注視下,轉(zhuǎn)身離去,留下幾人傻眼。
鬼影哈哈大笑,望著懷里昏迷的高陽:“小高陽,你真可憐,你丈夫不要你了,他不要,我要啊,你就跟我回府邸,給我暖被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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