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來啊?！彼剡€真招呼我。

    說實話，此時此景如果是個小姑娘，我還能有點想法，可榻上趴著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媽，我再想女人，也不至于和她怎么樣。

    我沉默片刻說：“素還真，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和你行什么茍且之事。”

    素還真把白紗緊了緊，從床上下來，她身材在同齡人里算是可以了，但畢竟歲月不饒人，能看出她的骨節(jié)都有些僵硬，走起來路偏偏搔首弄姿，真是讓人無法看下去。

    她走到我的身邊，坐在椅子上，翻起兩個茶杯，給我倒茶。泡的茶都是菊花茶，透著濃香，我沒有胃口，也不敢喝這里的水。

    素還真看著我，輕輕說：“你和他真像，真的，那個眼神，那個神色……真的是太像太像了。如果不是我知道他還活著，說不定就真以為你是他的轉(zhuǎn)世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心臟劇烈跳動，真是沒想到原來那位胡堂主還活著！

    素還真摸著我的下巴，我沒有動，只感覺清香撲鼻。

    我說道：“原來那位胡堂主在哪？”

    “你到底是干什么來的？”素還真看我。

    我默不作聲，一時不知怎么辦好，現(xiàn)在機會難得，我們坐的這么近，我抽刀行刺，她根本躲不開?？晌也幌脒@么做。這么做會把我自己陷入生死境地，二是素還真身上還有很多的秘密，我想知道。

    素還真看著我，她不愧是做了很長時間的鬼堂一把手，眼神很犀利：“你難道是無極派的人？”

    我心一顫，原來她早就知道無極派。想來也是，她是鬼堂的權(quán)力中樞，所有的信息和情報最終都要匯集她這里，她知道對手的情況太正常了。

    在她點破我來歷的這一刻，我忽然平靜了，也知道了最終的抉擇。我慢慢把腳踝上的刀鞘拿下來，放在桌子上，說：“其實我是奉命來刺殺你的?！?br/>
    我把球踢給她，看她怎么說。我知道在我繳槍的這一刻，恐怕不會再有機會活下去。

    素還真果然臉色變了，她看看我，想發(fā)怒，反而怒極反笑，噗嗤笑了，那姿態(tài)還真有點小女人態(tài)。她雖然笑了，可眼角眉梢都是殺氣。

    “你為什么不動手，反而告訴我。剛才是多好的機會?！彼剡€真說。

    我道：“我還沒想好殺不殺你。”

    “你殺不殺我，你都死定了?！彼剡€真拿起刀鞘站起來，順手一拉，刀刃藍光閃耀。她嘖嘖稱奇：“喂了毒了，見血封喉?！?br/>
    說著，她一刀遞過來，正挨著我的喉嚨。

    “我現(xiàn)在殺了你?！彼f。

    我慢慢閉上眼：“殺吧，反正活著也沒太大意思?！?br/>
    素還真冷笑，收了刀：“這么殺了你太便宜你，我要把你收監(jiān)，慢慢折磨你，讓你說出鬼堂所有同黨。呵呵，陳東方一個，王新斌一個，還有誰？無極派真是好本事，連我的四大道首里也有他們的人?！?br/>
    “我本來就不想摻和到你們的門派之爭，我是被迫無奈。”我說：“和胡堂主長得像，不是整容的?！?br/>
    素還真看著我，緊緊盯著我的眼睛：“那你和我說實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和他長得那么像，你究竟是誰。”

    我擺擺手：“我今天就算是栽在這了，沒想活著走出去。你看著辦吧?！?br/>
    素還真說：“你死都不怕，還怕告訴我這些家事嗎？”

    我沉默一下，把自己的身世簡單說了一遍，說自己叫馮子旺，上面還有個爺爺，現(xiàn)在被吳彪子所要挾，我本是東北出馬仙，因為一時糊涂機緣巧合，才落到吳彪子手里，一路行至于此。

    素還真看著我，想了想，忽然走進另一間內(nèi)室，時間不長，再出來時，手里多了個小小的木頭匣子。

    她放在我的面前，“打開，里面裝著上一任胡堂主臨走前的手令。”

    我看著她疑惑：“你不是說他還活著嗎？他去了哪里？”

    “先看看?！彼f。

    我打開木匣，里面有一張發(fā)黃的紙，上面用鋼筆寫著一句話：二十年后，若有人像我，帶他去閉關(guān)室。

    我大吃一驚。

    素還真笑：“二十年，你來了。一開始我無法確定是不是你，但聽完你的身世，我有種強烈的感覺，胡堂主說的這個人就是你。”

    “閉關(guān)室是什么地方？”我問。

    素還真說：“二十年前，胡堂主就是在那里閉關(guān)，至今沒有出關(guān)。三年前，我的丈夫也去參詳其中的秘密，至今也是沒有出來。”

    “劉家河？”我說。

    素還真感嘆：“或許，該到秘密揭曉的那一刻了?！?br/>
    她讓我出來，我心中疑惑更甚，還是跟她往后面走，反正能活下來就算是賺了。出了后門，是一個空無一人的小院子。穿過院子，我們到了一處書房，素還真在書架上不知撥弄了什么，耳輪中就聽到“嘎巴嘎巴”的機關(guān)齒輪響動，一面墻居然開了一道縫子，里面黑糊糊的，一陣陣寒氣逼人的陰風(fēng)吹出來。

    素還真從古董架子上取下一個手電筒打開，裹了裹白紗，迎著寒風(fēng)走了進去。我跟在她的后面往里進。

    里面有一條直直向下的樓梯，一直通到深處。能感覺到很干燥，走進去，風(fēng)竟然小了些。

    我跟在素還真的后面，說：“你為什么這么信任我，你不怕我把這里的秘密說出去？”

    素還真回頭看了我一眼，呵呵笑：“這個問題的答案，等下去我再告訴你?！?br/>
    我默不作聲，靜靜跟著她。

    我們來到最下面，空間很大很是空曠，能感受到從深處吹出來的風(fēng)。

    素還真打著手電照過去，看到這里的格局，我極度震驚。

    手電光亮中，能看出這片空間的下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河，水聲潺潺，水面波紋在光亮里微微而動。在地下河上，是一條筆直的人工橋，這座橋通向黑暗的深處，能看到在橋盡頭的石壁上，有兩扇緊緊關(guān)閉的大門，甚是滄桑古老。

    素還真做個手勢，示意我跟著走。她第一個踏上橋，我跟在后面，我們一前一后穿橋而過，走了很長時間，來到盡頭。

    這是兩扇巨大的木門，門上畫著鬼堂的標(biāo)志，一個很抽象的東西，硬說像什么，有點像地獄里的小鬼。

    “這里是鬼堂歷代守護的秘密?！彼剡€真看著門，感嘆地說。

    “只有堂主才能資格進入里面閉關(guān)參悟?！彼剡€真說：“現(xiàn)在我就告訴你，剛才你問的問題答案。”

    我看著她。

    素還真說：“我之所以不擔(dān)心你能說出這里的秘密，因為，你根本沒有機會從這里出去！”

    “什么意思？”我問。

    素還真說：“在這里你不能順原路回去，你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眼前的閉關(guān)室。歷代堂主都曾經(jīng)在這里閉關(guān)，都沒悟出真正的秘密?！?br/>
    我沉默一下說：“所以我面前的是一條死路。只要走進這個閉關(guān)室，不管悟沒悟出來，都沒法再走出去了?！?br/>
    素還真點點頭：“我會把這里的大門徹底封死，二十年以后再開。這里沒有食物，只有冰涼的地下水，想來你也沒這么大本事，只靠著喝水就能活二十年?！?br/>
    “所以你能放心的帶我來?！蔽艺f。

    素還真說：“不管你是不是胡堂主說的那個人，只要你到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我也不用擔(dān)心什么。我出去之后，會清理鬼堂內(nèi)部，無極派想占我的便宜，怕是打錯了主意。最起碼在我當(dāng)老母的期間，他們絕對不可能侵吞鬼堂?！?br/>
    這是他們內(nèi)部爭斗，狗咬狗，我不感興趣。

    其實我一點都不怕她封鎖這里，我可以在心念中和黃小天聯(lián)系，他的陰神隨時也能找到我。只要有黃小天在，我就能出去！

    素還真走上前，輕輕一推門，那扇木門看著挺大挺沉，卻應(yīng)聲而開，里面黑洞洞的，伸手不見五指。

    “你進去過嗎？”我問。

    素還真呵呵笑：“我可不敢，我對于修行的大境界沒有奢求，現(xiàn)在做一個老母，受人朝拜就好了。像胡堂主那樣一閉關(guān)就是二十年，還是免了吧?！彼隽藗€請的手勢。

    我知道此事無法逆轉(zhuǎn)，看著前面黑暗的虛無，一時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