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秦柔均是心中叫好,臉上神色自得,眉宇舒展,顏開容笑。
魑魅、佐宇不料劉云楓會由此要求,都唬得驚慌失措,臉面失色。半晌,魑魅才打了個哈哈,苦笑道:“師兄所言太過為難小弟,不如換樣,在貴峰下屬星火山脈背面有我峰的絳月峽谷,修玉師叔一直在與家?guī)焻f(xié)商地界劃分問題!不如借此機會,將絳月峽谷劃分貴峰,兩家歡好,豈不是好事一件?”
劉云楓正自猶豫如何搪塞、對答,好教對方趁早滾離此地,耳中便聽見洛雪譏嘲道:“我維龍山內(nèi)地火金焰豈是等閑之物,區(qū)區(qū)一條峽谷就想換?。啃υ?!當(dāng)我修玉峰不識世間至寶?”
佐宇有些不耐煩了,脫口而道:“再另加十座山峰如何?”
洛雪“哼”了一聲,幽科劍在身前一揮,紫光幽幽,道:“哈!就是加上赤魂峰也換取不得!你早時痛下殺手,今天我倒要領(lǐng)教領(lǐng)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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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不要沖動!”劉玉峰在洛雪身邊輕聲道。
佐宇聽及洛雪言語侮辱赤魂峰,自己曾追求她不到,早就狠下了心,現(xiàn)在又見其咄咄逼人,欲動手相殺,當(dāng)下道:“既然師妹雅興,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毒淬手綠氣纏繞,黑芒盤結(jié)。
劉云楓那攔得住洛雪,洛雪身子一閃一晃,已沖了上去,魑魅也要阻攔佐宇,奈何此人性子孤高,不服他攔,也迎了下來。
兩個人,一個我行我素不拘泥,一個心高氣傲難服阻;一個為報傷仇使神通,一個為雪侮辱展大力。
秦柔仇恨填膺,也已按捺不住,嬌喝一聲,緊隨洛雪迎向佐宇,祭冰神杖藍光幌幌,映得四里紅藍交接,明暗不定,詭異玄靈。
魑魅攔佐宇不住,正自無計可施時,想到雙方怨隙越來越深,心平氣和談判定不了事,在桃都仙樹之際,劉云楓也屢次橫加攔阻,幫敵伐己,險些讓自己命喪虞舜之手,師弟修為有成,今日以二敵三也未必落敗,正好討回來些臉面,于是朗聲道:“劉師兄,我們也來比劃比劃!”話音剛落,推亡神弩彩光紛紛,“咻咻”幾聲,數(shù)條拇指來粗的氣箭如蛇似龍,直噬劉云楓而去。
劉云楓氣定神閑,毫不驚慌,頗有些修玉王儒雅清幽的模樣,消魂無雙笛在手心轉(zhuǎn)了一圈,而后輕輕劃過身前,空氣貫入五孔,發(fā)出一陣優(yōu)美悅耳的銳響,接著笛子周圍空氣扭曲震動起來,仿佛一面盾牌推向那幾道氣劍。
兩者相遇,氣箭瞬間被扭折撕碎,化為無形,盾牌帶著大力推向魑魅。魑魅凌空飛起,盾牌轟擊在山壁上,剎那間,一丈方圓的山壁被絞成粉末,深深陷下一個大坑,石粉受到真氣激蕩,飛散在火山口內(nèi),到處播土揚塵,瞇眼遮目。
洛雪、秦柔恰好沖出飛塵泥灰,與佐宇在高空相斗。
魑魅吹出一口濁氣,將身前石粉吹開,抓住推亡神弩上的機括握處便往劉云楓頭頂劈落。
原來推亡神弩構(gòu)造極其輕巧,無弦無箭,弓弩中央處有一機括,持可射、握可砍,左右拉扯,便化作一柄彎鋒藍色羽翎背長刀,厲害異常,非同小可。
劉云楓身子下沉,瞳孔微縮,不想硬拼,身體后撤,剛要抵到巖壁時,又猛地飛開,此刻魑魅握弩砍來,五色光縈繞在弓弩外沿,詭異萬端,無聲無息的在巖壁上剮下一條兩寸寬尺許長的石條。
石壁上鑿痕清晰,上下光滑平整,劉云楓看在眼里,心中卻也吃驚不小,暗呼:“這廝惱怒,竟痛下殺手!”心中如此想,卻半點不懼。
正在此刻,魑魅握著推亡神弩順勢下劈,劉云楓不再躲避,簡單地往上揮笛一擋。
弓弩鋒銳,玉笛硬脆。兩物相交,不損毫厘,只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脆響,混著笛空發(fā)出的“嗚嗚”聲。
這“嗚嗚”聲一出笛空,便化作鉆骨噬膚的無形之物襲向魑魅,魑魅大驚,聲波難敵,硬是被這聲音鉆進耳里,融入血脈,登時渾身大震,氣血翻騰,似有幾處經(jīng)絡(luò)破裂,體內(nèi)劇痛難忍。
劉云楓侵淫《地藏音頌》多年,對音律了如指掌,左手指決隨玉笛擊打而變化,消魂無雙笛不斷與魑魅的推亡神弩撞在一起,聲音無影無形,穿石度粉,忽尖忽頓,或長或短,時如風(fēng)鈴敲響,時如古鐘晨鳴,卻無一不襲入魑魅的身體之內(nèi)。
短短片刻,魑魅吃虧甚大,臉色一陣白似一陣,左支右絀,體內(nèi)真氣岔亂削弱不說,經(jīng)脈受損不少,眼前劉云楓窮追猛擊,著實是險象環(huán)生,節(jié)節(jié)敗退。
劉云楓見魑魅有些手軟力疲,更不放過機會,與魑魅對拍一掌,身形后退,消魂無雙笛笛音打響,只見兩只面容猙獰的惡鬼憑空浮出,一個兩鬢蓬松如火,一個發(fā)須剛硬如針,俱都闊口利齒,洞耳穿鼻,面相兇惡殘暴,分持狼牙錘、奪命雙勾左右夾擊魑魅。
魑魅背心冷汗直流,心中驚駭萬分,這一會被劉云楓死死壓制,又突施這等秘法,一不小心,定會喪身于此,更不遲疑,“刷刷刷”連射出數(shù)箭,每一箭都暗含鬼煞泄魂之威,將劉云楓往上逼開四五丈,而后左遮右架,上突下沖,接了兩怪十來錘,十來勾,兩怪也被魑魅劃中許多處,形體漸漸虛化,最后被其兩掌轟散。
借此良機,魑魅再不敢與劉云楓短兵相接,慌亂飛開之際,不忘再射出幾道蛇形氣劍,堵劉云楓一堵。
劉云楓從上而下沖來,剛好迎上這幾道蛇形箭矢,消魂無雙笛白光晶瑩溫潤,脫手飛出,在空中舞出一圈圓弧,將幾道箭矢吞沒其內(nèi)。
劉云楓接住反彈回來的玉笛,玉笛如劍下刺,恰指魑魅頭頂。
魑魅忌憚劉云楓的音術(shù),連發(fā)數(shù)箭,無不是龍、蛇、鷹等兇獸形態(tài),各展猛惡,卻都被劉云楓身邊的亂流真氣彈開,射入巖壁內(nèi),震得火山壁隆隆作響。
魑魅避無可避,將推亡神弩左右一分,變作那彎鋒藍色羽翎背長刀,向上砍斫,刀芒排山倒海,引得下方巖漿翻滾如蛟龍戲海,蛇游淺水,漿液飛濺。
劉云楓一往直前,玉笛來回揮動,旋律如歌不絕,玉芒飛舞,將魑魅一道道刀浪破開,猛地點下,發(fā)出“嗤”的一聲,空氣變得赤紅如霞,玉笛尖端也是烈艷如火。
魑魅額頭冷汗涔涔,心頭不服,忖道:“我與劉云楓差距竟如此之大?”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將推亡神刀也往上點刺,正好與消魂無雙笛尖端對撞在一起。
卻無聲無息!
下一刻,玉笛光芒晶瑩剔透,神刀彩光吞吐霸道。
在笛刀交接處,散發(fā)出一圈水平絢爛光波,往四周沖散席卷,觸及到火山壁后,便融入其中,而劉云楓、魑魅二人全身真氣鼓涌,達致極點,一白一彩,宛如兩條陰陽魚,顏色于笛刀相交處最為深濃,往后越發(fā)黯淡,匯聚成尾,拖在二人身后。
魑魅被劉云楓壓著一寸寸慢慢下墜,眼看就要被飛濺的巖漿液滴燎到衣衫,那魑魅嘴角翹起一絲笑意,竟是心有所想,更全然不懼那些個巖漿液滴。
劉云楓看在眼里,暗呼:“不好!”正要撤退,孰料魑魅忽將推亡神刀變作弩形,以弓弩中心凸起處對著自己笛口,無形弓弦一現(xiàn)而消,隨即見赤橙黃綠青五支五色氣箭“嗖”的一聲向自己面門射來。
劉云楓身經(jīng)百戰(zhàn),處亂不驚,頭頂離那氣箭不過兩尺之距,身周被消魂無雙笛灰白色瑞芒盡數(shù)包裹起來,身子如陀螺般迅捷旋轉(zhuǎn)起來,攪起一股光柱,將那幾支氣箭彈射開來,或射入巖壁內(nèi),或沒進巖漿里。
魑魅大喜,喝道:“劉師兄,謙讓了!”只見他化弩為刀,飛到光柱右側(cè),舉起豪光璀璨的彎刀,一刀砍下,兩光相觸,愣是光焰如彩蝶紛飛,光條似玉練橫空,整個火山內(nèi)霞光萬道。
劉云楓連著光柱被魑魅一刀砍進了滾滾熔巖之內(nèi),瞬間被翻騰粘滯的火龍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