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洛之恒很少有后悔的時候。哪怕在與仔仔失散時,他也因為可以確認對方沒有生命危險而安然等待。然而,他從沒想過。有些東西比等待還要可怕。那就是――忘記以及失去。
他現(xiàn)在不但被忘記了,甚至還差點失去對方。
洛之恒第一次有那么強烈的悔意??上澜缟喜粫泻蠡谒?。他無法想象,要是那場行動中仔仔沒能逃出來,自己該怎么辦!而現(xiàn)在,仔仔失憶了,自己又該怎么辦!
沒有答案的洛之恒只好用大量的實驗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時也忍不住偷偷在暗中窺探即墨的一言一行。恩,他在自己的寢室里安裝的攝像頭。也就是說,即墨的一切行為都盡在對方眼中。
這一點,即墨卻并不知情。對于洛之恒的不出現(xiàn)他很樂見,只呆在寢室里默默穩(wěn)固著自己的修為。
目前即墨雖然成功邁入練氣五層,但是那些火靈氣非但沒能讓他達到圓滿,反而因為量的不足讓他體內的靈力在運轉時沒有煉氣四層時順暢。不過這應該影響不大。據小尊者說,煉氣期的修者注重調氣,并沒有多少術法可施展,因此也不用擔心在用術法對戰(zhàn)時被敵人抓住漏洞攻擊。
時間很快從洛之恒的偷窺以及即墨的修煉中度過。
當洛之恒再次出現(xiàn)在即墨面前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了七軍地盤。
“仔仔?!甭逯阆胂裢R话忝⒐怙j的頭。而顯然已經不是劉光飆的即墨條件反射就是一躲。不是沒有看到對方眼中的失望,然而這是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
即墨還在感慨,洛之恒卻已經很快收拾好情緒,安慰說:“不要害怕,有我在。沒有記憶也沒關系,我會慢慢幫你找回來?!?br/>
對方的話,讓即墨有片刻楞神。腦中不由自主就想到自己曾那些丟失的片段,不知道會不會也有人愿意慢慢幫助自己找回記憶呢。
看著與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孩子,洛之恒的拳頭緊了又緊,最終還是溫和道:“馬上就到家了。這段時間發(fā)生了那么多事你也累了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對了,我已經安排人在花園里搭了兩個木屋,到時候你的兩只寵物就直接住那吧?!?br/>
“謝謝?!?br/>
“不要對我說謝謝?!甭逯阕罱K還是把手搭到了即墨的肩膀上,“不管有什么想要知道的都可以問我。不要一個人藏在心里。”
“你……晉海城,為什么,要自毀?”即墨猶豫之后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其實他的本意是想從這里當作突破口。得知晉海城被毀的理由,也許就能知道血晶石從何而來。然而這在洛之恒聽來卻無疑在他受創(chuàng)的胸口上砸下了一陣又一陣的重擊。他沒有回答,背在身后的右手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滲出絲絲血絲。
敏銳地察覺到血腥味,即墨整個都呆了。他知道一次就要到答案不可能,只是怎么也沒料到對方的反應會這么大??粗鴮Ψ侥歉鄙鸁o可戀的模樣,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應對,只好跟著悶不作聲。
之后兩人的氣氛簡直尷尬到了極點。直到即墨被帶回劉宅,直到他合上寢室房門,兩人之間也沒有過任何交談。
劉宅雖然位于科技之都的中心城區(qū),但距離實驗室和商業(yè)街并不近。因此不管是劉正陽、洛之恒,還是王若藍都并不在家。
之前就根據猜測知道,劉正陽是個常年呆在實驗室的,兒子完全放養(yǎng)到連失蹤都壓根不知道。而身為后媽的王若藍也是一個事業(yè)心重的,不管在星耀前還是星耀后,都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碧云綢緞為她一手經營、K系列的懸浮車有她參股,此外她還開設了不少餐廳會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頂多有一二十天在家。
沒想到,進了家門后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比想象還要清冷。也難怪劉光飆老想往外跑。連彌音這種口是心非的人也被放在心上。
等到洛之恒徹底離開,即墨才松了口氣。沒想到劉光飆的這個哥哥對他的感情那么深,深得讓他只覺得有股窒息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收回大部份魂力。本尊則悄悄通過窗戶爬進寢室,一揮手將石磊版骷髏召喚出來。
果然,石磊身上的印跡還在,看來小尊者并沒有收到自己的消息。也不知道對方現(xiàn)在怎么樣了,估計在知道自己不見時,肯定會大發(fā)雷霆。只希望到時候血晶石的消息可以安撫住對方。
“阿嚏~”竹九揉了揉突然發(fā)氧的鼻子,憤憤將自己剛剛因為噴嚏而走調的曲子刪除,“混蛋,都怪那個蠢貨!”
剛操作完,竹九手上的信息環(huán)就響了,打開一聽。
“九爺九爺,今天曲子怎么還沒更還沒更!我等更等得好辛苦??!不聽你的曲子晚上都別想睡好了?!?br/>
“今天心情不好,不更新!”
“唉唉唉,別啊。九爺,你心情怎么不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是誰!我?guī)湍闳ナ帐八 ?br/>
“哼!誰敢欺負我!”竹九直接將通訊掛斷。然后殺到即墨曾經煉制武器的地方將那些余下的材料給毀得一踏糊涂?!白屇闩?,我讓你跑!”
發(fā)泄一通后,竹九又安靜下來,神清氣爽回房間打坐。早晚有天他要抓到那蠢貨狠狠揍一頓。
不提竹九心中怎么狠虐即墨,此時的即墨卻是在醒來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的熱情。
完全不知道劉光飆遭遇了什么的兩人都只以為是孩子外面玩久了,終于知道回家。王若藍一見即墨就立馬張開了笑臉:“仔仔這次跟阿音到晉海城玩得怎么樣?”
“姐,你忘啦。晉海城早就沒了?!辈坏燃茨卮穑赃厧兔Σ疾说耐踔乙呀浡氏冉涌诘溃骸吧洗畏值臧徇w的時候不是跟你提過嗎?聽說是遇上了難纏的異獸攻城,守不住?!?br/>
王忠是王若藍的堂弟,據說星耀前就已經跟著自家堂姐。上到公司要務,下至劉家的蔬菜瓜果采購都歸他管,算是一個全職秘書。
據說他家里的人已經全部遇難,星耀之后沒地方可去,發(fā)現(xiàn)堂姐到了三區(qū)照舊混得好,干脆就過來投奔王若藍,繼續(xù)做一個全職秘書。
“?。课业奶靺?。還好仔仔安全回來了?”
劉正陽替即墨夾菜的動作一頓,擔憂道:“仔仔,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以往總是嘰嘰喳喳的人突然就這么安靜下來,劉正陽總覺得心里有點不適應。
即墨搖頭。他和洛之恒并沒有將失憶的事情告之兩位家長,為了避免多說多錯,不欲多說的他只好默默吃著碗里已經堆成小山的菜。
王若藍本想靠坐過來,但在發(fā)現(xiàn)即墨與劉正陽已經依次動筷,也不再說話,收了聲音開始吃飯。
一家人安靜用完餐,劉正陽便把即墨叫到了書房。
“仔仔,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記得跟爸爸說。不要悶在心里?!?br/>
“我沒事。”
劉正陽點點頭,隨即又道:“那你還有信用點和晶核嗎?”
這個還真沒有。因為全都留給小尊者了。
“對了,你的信息環(huán)呢?”終于注意到即墨空空的手腕,劉正陽問道:“是不是弄丟了?沒關系,爸爸再幫你補辦一個?!?br/>
“不是。”看著行動派已經打開信息環(huán)打算聯(lián)系人的劉爸爸,即墨趕忙將人攔住,就怕對方真去補辦。主要還是現(xiàn)在的信息環(huán)在小尊者手里,他這邊要是補辦,那小尊者不就連上星網的權利都沒了嗎。
而且,如果不補辦,即墨還可以通過別的信息環(huán)聯(lián)系上對方。一旦補辦成功他想要再聯(lián)系上小尊者就難了。
“那你的信息環(huán)呢?”
“我送人了。”
實在想不出什么隱瞞的辦法,即墨干脆實話實說。
“?。克腿肆??”劉正陽有點楞,不過很快又恢復了神情:“沒關系沒關系,仔仔想送就送吧。要爸爸給你再重新辦一個嗎?你放心,辦個關聯(lián)號,不會影響對方使用。”
“可以這樣嗎?”
“當然可以!這件事情就交給爸爸吧!”
劉正陽拍著胸脯保證的事情,最終還是由王若藍親手包辦。
拿到信息環(huán)的第一件時間,即墨就給小尊者發(fā)送了請求通訊的申請。結果對方沒接,非但沒接,申請三次以后似乎還把他拉黑了。顯示請求通訊失敗。
即墨:“……”
申請通訊不成,即墨反倒接收到了幾個陌生的通訊,其中一個竟然是公子晉江。也不知道對方怎么會知道自己的通訊資料,通訊接通后,他才知道原來對方竟然也到了科技之都,并且比自己早到一個多星期。與他約好相聚時間后,即墨又接到了第二個通訊。
第二個通訊是洛之恒打過來的,只簡單說了句:有什么都可以找他。
之后即墨又接到了宋雨生的通訊。對方似乎并沒有因為他的不告而別而生氣,只連聲道“安全就好”。反倒讓即墨不知道說什么是好。最后通訊還是在下次相見時再相聚中結束。
有了新的信息環(huán),并且里面還有不少信用幣,即墨便直接在星網上逛了起來??萍贾紝τ谏痰甑墓芾硎謬栏?,基本上在星網查到的都是在城區(qū)有著相應實體店的店家。購買更方便,價格也更貴。
即墨現(xiàn)在已經是煉氣五層,為了盡快將修為提升到煉氣大圓滿,他也不想再去耽擱時間。早一點筑基成功,他便可以早一點幫助劉光飆溫養(yǎng)神魂。
肉身在忙碌的同時,即墨本尊也沒有空閑。
少了小尊者和青竹的隱身術,沒辦法遮掩自己身軀的即墨便開始想辦法繼續(xù)縮小骨架。他目前已經可以縮小至少年的巴掌大小。相信如果他能成功把自己縮小到嬰兒拳頭大小,即便沒法隱身,估計也有辦法混進洛之恒實驗室。
事實上,不止劉正陽,就連洛之恒也是個典型把實驗室當家的家伙。除了送即墨回劉宅那天,他壓根就沒再見過對方。
即墨想從對方口中從長計議打聽血晶石的想法實在難以實現(xiàn),所以只好自己主動出擊,想辦法混進實驗室。
此時的他早不是那個行動遲緩,思想遲緩,還動不動就變小的骷髏了。對于實驗室的恐懼也在不斷地削減,直至現(xiàn)在,即墨有信心就算把實驗室鬧個天翻地覆也不會傷自己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