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瑋司馬繇剛死沒多久,司馬荂又死了!
“已經(jīng)第三個了!”
“不,加上武帝是第四個!”
司馬亮喃喃自語,心中有說不出的惶恐!
天道好還,報應(yīng)不爽!司馬氏篡魏自立,民間一直流傳一種說法,司馬氏必將遭到天譴!
鬼神之說無根無據(jù),可這一刻司馬亮卻不由得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如果司馬遹在這里,一定會告訴他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賈南風(fēng)與宗室聯(lián)合討伐楊駿時首先想到的聯(lián)合對象就是司馬亮,但司馬亮想當(dāng)黃雀拒絕了。之后司馬瑋之死和司馬亮的不作為脫不了關(guān)系。以司馬亮在朝中的地位,完全可以和楊駿掰手腕甚至是直接拿下楊駿都不會有太大的反彈,但是司馬亮想學(xué)司馬懿扮豬吃老虎錯過了大好時機,他不知道,很多時候,扮豬扮的久了就真的成了豬!
即便是這樣,以司馬亮的宗室身份任然能夠入主中樞位列三司,可見司馬亮在朝中的影響力當(dāng)真是無人能及。
馬荂被殺后接下來要如何處置很大程度上要看司馬亮是什么態(tài)度!
出于對鬼神的敬畏,司馬亮有些猶豫。長吏劉準發(fā)現(xiàn)了司馬亮的為難問道:“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司馬亮把奏折遞給劉準道:“司馬荂那個蠢貨輕兵冒進已經(jīng)為羌酋齊萬年所殺,齊萬年趁著司馬倫不知情要挾趙王退兵,趙王竟然真的退兵了!”
劉準實在無語。蠢難道會傳染么?如果不是傳染而是遺傳問題就嚴重了!
這話劉準不敢說,悶聲悶氣道:“第四個了!”
“嗯!”
“司馬倫得回來了!”
“嗯!”
“殿下可是為誰代替司馬倫煩心?”
“看看司馬倫父子就知道了,宗室雖然人多,可堪大用的卻不!選個不當(dāng)用的再有宗室戰(zhàn)敗被殺我司馬氏的臉就丟盡了!
選當(dāng)用的卻顧忌太多。司馬柬剛毅果斷素來為人信服,可他和我們不是一支。關(guān)中之地是我母親封地所在,也是我們的根本,司馬柬一去怕他借此機會動手腳。
我現(xiàn)在管理宗室若讓我自己的兒子去,就顯得有些自私,宗室其他人定然不會同意,因此有些糾結(jié)!”
“我覺得選誰出鎮(zhèn)關(guān)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選將。只要大將堪用不至于壞事吧!”
“哼!”司馬亮不屑道:“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宗室出鎮(zhèn)關(guān)中能管住自己的手就好了!一個個自以為是,一旦出去必然指手畫腳,不僅不會濟事反而會壞事!”
“這樣說來,還真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宗室還有誰我不清楚?”司馬亮詫異道。
“太子司馬遹!”
啪的一聲,司馬亮拍了下案幾怒道:“絕對不行!你想陷我于不義嗎?”
太子一旦陷在外面,到時候作為提議人都難辭其咎!若國本動蕩司馬亮萬事難辭!
“裝,可勁兒的裝!又做表子還又想立牌坊,哪有那樣的好事!”
劉準心中腹誹沒有絲毫動容道:“殿下可記得伊伊放太甲?”
伊伊放太甲左傳,孟子中皆有記載,司馬亮怎么會不記得!
伊尹助商湯滅夏立下了不朽功勛,商朝建立后,商湯以伊尹為相治理朝政。商湯的長子太丁死在商湯之前,商湯死后,按照兄終弟及由太丁的弟弟外丙、仲壬先后繼任商王。但是外丙仲壬繼位不久就死去。伊尹只好立太丁長子太甲為王。
然而太甲繼位后昏暗暴虐,伊尹十分憂慮,多次規(guī)勸太甲不聽。于是伊尹采取斷然措施,在商湯墓所在地桐建了一座宮室把太甲送入桐宮守墓反省。
三年后,太甲改過自新,伊尹見放逐太甲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親自到桐宮迎并接恢復(fù)太甲王位自己退為臣。太甲二次即位后勤修德政以身作則,諸侯歸服百姓安寧,為后來商朝中興局面打下了基礎(chǔ)。
這段典故司馬亮不僅在左傳和孟子中見過,就是在新出土的汲冢書中也看到過。
不過汲冢書記載的內(nèi)容與左傳不同,汲冢書中說仲壬崩,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放太甲七年。太甲潛出自桐殺伊尹,乃令其子伊陟伊奮平分其父田宅。
現(xiàn)在汲冢書出土不久,劉準知道嗎?司馬亮瞇起了眼睛狐疑的看著劉準。
劉準絲毫沒有畏懼接著道:“太子殿下在西園販肉賣飯,杜錫多次規(guī)勸他都不聽,還用針藏在坐墊中扎杜錫。這等頑劣就該效仿伊尹遠放,讓他明白先祖創(chuàng)業(yè)之艱難,等日后改過自新自當(dāng)迎回太子不亦美乎?”
“好,就這么干!你可真是我的子房!”
另一邊,劉頌向司馬允提出效仿伊尹放太甲將司馬遹放至關(guān)中的時候,司馬允瞬間涌出一種撥開云霧的感覺。
有司馬遹在朝中,封王哪有機會窺視王位,只有讓司馬遹消失才能大展身手!
至于出去以后···司馬允臉上露出一抹狠色:那就不需要再回來了!
劉頌開始還不相信此事能成,現(xiàn)在劉頌還沒勸第二句司馬允就欣然同意,劉頌心中一寒。
宗室果然都心懷異志!
宗室果然各個都心懷異志!
劉準看到司馬亮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肯定,意味深長道:“至于出去以后能不能回來,那是天命!眼下張華已經(jīng)為陛下選秀成效很好,即便天命沒有眷顧再無子嗣誕下,我宗室那么多人,難道還找不出一個繼位者?”
司馬亮聞言終于緩緩點頭道:“也罷!三司不只是我一個人,即便我同意也不一定能成。那就試試吧!”
劉準勸說司馬亮的時候,司馬遹也在苦苦的勸說母親謝玖。
“母親,封王都圖謀不軌,即使現(xiàn)在壓下來以后也會反復(fù)。他們封地比鄰相連,這天下哪有我母子容身之處?區(qū)區(qū)洛陽一隅之地且無天險據(jù)守,一旦封王興兵,我們必將食物葬身之處!與其這樣,還不如現(xiàn)在到關(guān)中坐鎮(zhèn)先吃下一口,那時即便封王鬧起來我們還有個地方退守!”
“你是皇長子,在洛陽才有優(yōu)勢!封王既不聽話,我央求你父王吧他們調(diào)回來 好了,哪里需要你去冒險?到了洛陽,有你的東宮護衛(wèi),只要時機巧妙就能將封王一句鏟除豈不更好?”
“這根本就不可能,大肆屠戮宗室不用等封王反叛,那樣就不僅僅是封王反叛了,就是全天下都不會允許我繼承皇位了!”
“總之,我 不 同 意!”
謝玖別過腦袋,態(tài)度堅決!
“總之,我一定要去!”
司馬遹更加固執(zhí)。長長吸了一口氣哀求道:“母親,你也曾被賈后囚禁,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無法探望,連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沒有,連自己最愛的人都無法保護!我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這種苦痛,寧愿出去搏一把!以我現(xiàn)在的名頭,他們不敢明著來,些許小動作難道還能將我怎么樣?”
謝玖知道司馬遹所言不無道理,也知道后面這些話不過是兒子安慰自己。兵戰(zhàn)兇險,誰敢說一定能勝!
只是作為母親終究不舍罷了!
謝玖淚流滿面,心痛之于便是自豪!長思熟慮堪當(dāng)大任,兒子長大了!
謝玖拭去臉上的淚水,哽咽道:“洛陽的籠子不關(guān)住你了!是雄鷹終究要展翅九天,娘不攔著你,但你要答應(yīng)娘一定要活著回來!”
“好,這里我也不是沒有布置,劉頌雖然是淮南王的人,但他早已投靠了我。有他守著宮中肯定會保住你。母親,你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要輕易相信我已經(jīng)死去的流言。必要的時候先躲起來!”
謝玖同意之后,司馬遹出鎮(zhèn)關(guān)中最大的阻力消失了。司馬遹暗中通知張華楊珧一聲,為自己出鎮(zhèn)關(guān)中爭取一些好的條件,然后靜待朝會。
于是第二天朝會出現(xiàn)了詭異的一幕,最不可能通過的建議竟然會有大對數(shù)重臣同意。
張華投靠了謝玖,司馬遹便是最大的依仗,現(xiàn)在自己的依仗要走張華當(dāng)然不同意。不過終歸獨木難支,作為條件,宗室一致同意司馬遹自己挑人一同前往關(guān)中。
宗室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既然司馬遹他自己挑的人,如果出了什么事可就和宗室無關(guān)了!
至于最后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那就各憑手段了!
每一個人都自信滿滿:“我能贏!”
“我賭他能贏!”
朝會之后,楊珧?qū)钴迫缡钦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