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jīng)歷了兩個周大太陽的暴曬之后,終于迎來了下雨天,還是狂風暴雨的那種。
一大早,夏薇從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該說不說,她居然覺得有點冷。
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笠虌寽蕰r到訪,于是瀟灑了一個月的夏薇整個人都焉兒了。
穿好衣服從房間出來,夏薇一只手撐著小腹,那密密的墜痛感,讓她有點直不起腰。
“跟你說不聽是吧?現(xiàn)在好了,自個兒受著吧?!毕脑旅房粗畠荷袂閼脩玫目吭谏嘲l(fā)上,手捂著肚子,就知道是因為什么了。
夏薇擺擺手,略顯虛弱的說道:“不行了不行了,起不來,不想去學校了?!?br/>
“多喝熱水?!毕脑旅返沽艘槐瓱崴f過去,然后從廚房拿出一個杯子,說道:“趁現(xiàn)在雨小,喝完趕緊去學校。禹銘的水杯忘拿了,你給他送過去啊?!?br/>
“聽說他們教室的風扇壞了,也不知道修好沒,這么熱的天……”也不管對方有沒有認真聽,說完就準備把杯子放進她書包里。
“你裝這么多玻璃杯干嘛?”書包里基本上被小玻璃花瓶占滿了,瓶里還有折紙星星。
“給喬喬帶的,她學插花,剛好我這些沒用,家給她做裝飾了?!毕霓庇袣鉄o力的說道。
夏月梅看著她那副模樣,真是又氣又好笑,走過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行了,趕緊出門,要遲到了?!?br/>
揉了揉屁股,夏薇撅著嘴看向自家老媽,下手真重。
“在學校實在難受堅持不住了就讓老師給我打電話,我過去接你?!?br/>
“知道了?!?br/>
剛走到門口,又聽到老媽說道。
路上,夏薇想起剛剛她老媽說邵禹銘他們教室風扇壞了,雖然下雨,但是氣溫還是比較高的,特別是下完雨之后的那種悶熱。
想著就先去了學校門口的文具店……
因為下暴雨,很多同學都到得比較晚,這是夏薇第一次來高三的區(qū)域,一高跟其他的學校不一樣,高一和高三是連一起的,是一大幢教學樓,有五層,但是每層教室很多。
而高二是單獨一棟樓矗立在大教學樓左邊,只有三層。右邊是辦公樓,后面是食堂和宿舍。
邵禹銘是高三(9)班,在三樓。走廊很安靜,安靜得走路都只能聽到她自己的腳步聲。
很快,這種狀態(tài)就結束在了嬉笑吵鬧里。聽見吵鬧聲,夏薇才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8)班走廊。
她覺得吵鬧聲很熟悉,下意識的看向里面,果然,是眼熟的三男兩女,只見他們圍在楊文琴桌前,動手動腳的搞事情。
楊文琴自顧自的寫著東西,并沒有理睬他們。
“哎呦,我們學委又在寫什么呢?”三個男生里最矮的那個男生,一下子奪過楊文琴手中正在寫字的筆。男生個子偏矮,長著一雙小眼睛,偏偏又是一張大餅臉,臉上還出油嚴重,顯得格外猥瑣。
另一個中等個子的男生,長著一雙大眼睛,感覺長期睡眠不足,黑眼圈都要掉在臉頰上了,他搶過桌上正在寫的本子,一字一句的念著:
“你就如春日的微風,溫柔的拂過我的面頰,也像冬日的暖陽,能溫暖人內(nèi)心深處的冰冷,不管是春日微風徐徐,還是冬日暖陽幾許,我想,這世間所有的美好,皆是你……”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們學委這么文藝啊。”唯二女生中的短頭發(fā)女生撐腰大笑:“不知道你寫這么多,趙老師看不看得到?!?br/>
女生口中的趙老師就是歷史老師,一直低頭不語的楊文琴猛地抬眼看向她,也不說話,就這樣死死看著人。
由于眼神太過可怕,女生躲在了身旁長發(fā)女生的身后。“倩倩,她眼神好可怕哦”
“看什么,你難道還想打人?”倩倩,不,應該說是周倩,抱著雙手,下巴抬得高高的看著她,仿佛是在用鼻孔看人。
她比了個手勢,她身后一直沒說話的高個男生,站到前面,一臉警告的看向楊文琴。
“你既然寫了,就別怕被人看啊,寫得這么黏糊,你還挺悶騷啊……”周倩有恃無恐,伸出手,翹著個后面三個手指,用大拇指和食指,像拿什么臟東西一樣,從一旁男生手里拿過本子。
將本子遞到楊文琴面前,然后輕輕的松開手指……
‘啪’
本子掉在了地上。
楊文琴蹲下身去撿,手剛要碰到本子,周倩上前一腳踩住本子。
手差點被踩到,楊文琴收回手,看著周倩的腳踩在本子上重重的碾了碾。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周倩夸張的說道,挑釁的看著楊文琴:“誰讓這本子咯著我腳了呢!”
楊文琴站了起來,看著他們,雙手垂在兩邊用力握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里,她就像感覺不到一樣。
班上其他同學就在自己位置上看熱鬧,有的甚至眼神都沒給一個,就像已經(jīng)習慣麻木了。
偶爾有一兩個同學想上去制止,卻被身邊的同學拉住。
目睹了全場的夏薇皺著眉,她不了解為什么楊文琴不反抗,沉默不是讓人欺負得越厲害嗎?
“老師來了!”
無能為力的感覺再次襲來,這個時候能想出來的辦法,也只有一句‘老師來了’而已。夏薇大聲喊了一句,就匆匆從八班越過。
教室里的人聞聲看去的時候,只見一個身影快速掠過。
“微微?”
邵禹銘有些驚喜,他剛出教室就看到了跑過來的夏薇。
“咦?”巧了這不是?
“你怎么來了?還跑這么急?!?br/>
“我媽讓我來給你送東西?!毕霓卑咽掷锏拇幽玫叫厍埃牙锩娴臇|西一個一個翻給他看:“我聽我媽說你們教室風扇壞了,就給你買了個小風扇,續(xù)航能力還不錯哦,還有充電寶,沒電了也可以邊充邊用?!?br/>
“小風扇我買的是粉色的哦,你應該不嫌棄吧……”
根本就沒注意她在說什么,邵禹銘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一點兒也舍不得移開視線。
“你在聽我說嗎?”見人盯著她發(fā)呆,夏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磕阏f什么?”咳咳…回過神,邵禹銘伸出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
“讀書讀傻了啊!”夏薇白了他一眼,把打開的小風扇遞到他面前:“我說粉色的,你不嫌棄吧?”
邵禹銘一把拿過小風扇,一臉認真的盯著她的臉,鄭重道:“不嫌棄,不嫌棄,喜歡,很喜歡?!?br/>
“管你喜不喜歡,東西給你了啊,你的水杯也在袋子里,我先走了?!毕霓笨傆X得他話里有話,意有所指,趕緊回避他的視線。
“微微…”叫住她。
“嗯?”
不解的看向他。
邵禹銘走近身,彎腰和她平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謝謝!”
后退一步,夏薇胡亂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跑走了。
邵禹銘寵溺一笑,提著袋子,神清氣爽的回了教室,他已經(jīng)忘記他原本出去是干嘛的了。
“哎呦,行啊禹銘,這是又有小姑娘給你送東西了?”
“誒?那些女生是好像有些日子沒來了?。俊?br/>
剛在位置上坐下,就有兩個男生過來調(diào)侃道。
邵禹銘人緣很好,待人很溫和,所以跟男生女生都處得不錯,經(jīng)常有女生給他送小禮物,這些女生從高一到高三都有,不過,邵禹銘從來沒收過。
“情況不對啊,這次怎么收下了?”
其中一個男生說著就要去翻袋子。
“別動?!鄙塾磴懴纫徊桨醋〈樱樕线€帶著笑意:“這次不一樣。”
雖然對方的表情是一如既往地溫柔,但男生還是感覺到了壓力,下意識的移開了手,他不知道為什么,居然有點害怕這樣的邵禹銘。
可憐的娃,不好好讀書,不知道還有一個詞叫笑面虎。
“哦?哪里不一樣?”另外一個男生,明顯關系和邵禹銘比較好一點,也了解他的性格。
邵禹銘笑了笑:“以后跟你們說?!?br/>
這邊,夏薇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耽擱的時間太久了,她還沒來得及去找盛喬。
“怎么這么晚才來?”
梁景年見人一直沒來,心里一直擔憂著,眼睛就沒離開過教室門口,看到人進來,心里頓時松了口氣。
“去高三送東西了?!币驗樯砥谠?,夏薇坐下就趴在了桌子上。
想到能讓她去送東西的人是誰,梁景年撇撇嘴,見她沒精打采,還是忍不住擔心:“你怎么了?”
“沒事,問題不大?!毕霓睌[擺手,看著他,突然聲音悶悶的:“梁景年,我路過高三(8)班的時候,又撞見楊文琴被欺負了,那些人真的好過分,可是他們班上的同學都敢怒不敢言,大家都不敢插手……”
梁景年一愣,知道她又難受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別想太多了?!?br/>
看他欲言又止,夏薇知道他要說什么,她自己心里也明白,這種事情不是她能阻止改變的,但她心里就是難受。
晚上,夏薇敲開了邵禹銘的房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