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看著眼前倔強(qiáng)的少年,真有些看著自己兒子的感覺。這兒子長到青春期,愛上了一個綠茶,為娘的到底應(yīng)該如何?是讓他的幻想徹底破滅,還是盡量讓他留一份赤子心,哪怕受些傷,也還對感情充滿憧憬?
至少,她不想做個惡人,在少年面前盡訴自己對一個小女子的成見,這里頭還并無什么確鑿的證據(jù),大多是自己的臆斷而已。
“你怎知胤娘不是真心愛慕連山?”明夷尋了個階梯坐下,讓伯顏坐到自己面前。
伯顏一臉篤定:“我雖然不太確定胤娘喜不喜歡連山哥哥,但我確定連山哥哥一點都不喜歡她?!?br/>
“哦?你怎么知道?”明夷細(xì)想著,連山除了在自己面前,對他人都是一副沉穩(wěn)模樣,并看不出什么好惡才對。
伯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師父,我雖然小,但有些事也漸漸懂了。一個男子,若是真心喜歡一個女子,眼睛里頭是藏不住的。見到她就會開心,只要她在的地方,整顆心都會追著她,一刻不離。能多見她一面,哪怕自己再疲累,距離再遙遠(yuǎn),也會巴巴跑過去,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說也行,看到才會安心。”
明夷聽著這番話,滿腦子卻是這幾天經(jīng)常在清早或深夜出現(xiàn)在自己房里的伍謙平,明明沒有什么大事,也并不能有多少肌膚之親,但他就是愿意跑來,看一眼,說幾句話。她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來,整個世界都是甘甜的。
伯顏抬頭,見她模樣,一怔。明夷趕緊正色,尷尬道:“你對胤娘就是如此嗎?”
“是,如果連山哥哥真的喜歡她,會好好對待她,我即使心里頭生疼,也會安安靜靜祝福他二人??蛇B山哥哥眼里頭,從來都沒有她,只有師父”伯顏偷偷看了明夷一眼,生怕自己說錯話,惹她生氣。
明夷沉默了會兒,伯顏果然是個觀察入微的孩子。
“你看到的,胤娘會看不到嗎?”明夷問道。
“她比我聰明,當(dāng)然也是知道的?!辈亹澣坏?,“她知道,卻還是義無反顧,這才讓我心里頭難受?!?br/>
明夷有些感慨,這就是最單純的少年心事啊,能得到這樣純純的戀慕,是不是很幸福呢?好像也未必。不過是一場感動了自己而毫無意義的癡情而已。
“你覺得她義無反顧是因為我?”明夷問道。
“是,胤娘說師父對她有再造之恩,沒有師父就沒有現(xiàn)在的胤娘。她這輩子最想做的就是成為師父這樣的女子?!辈侊@然對胤娘說的每句話都奉若圣旨,記得清清楚楚。
明夷對這幾句話可說是耳熟能詳,胤娘如此,十東如此。
她不能在這孩子面前說胤娘的壞話,但她必須把事實放在他面前,縱使他現(xiàn)在不明白,有一日他看明白了,也不至于埋怨她這個師父。
“聽著,伯顏。我不想說什么參雜個人感情的話,我是你師父,同時,你阿娘把你交給我,我對你有責(zé)任。所以,有些話,我還是想要告訴你的。胤娘和連山的婚事,是她向我表達(dá)對連山有情之后,才定下的。而我給她的允諾,是她和連山成婚后,拾靨坊就屬于他們夫妻二人,我只取一部分紅利?!泵饕那迩宄f道。
伯顏并無半分驚訝,點了點頭:“嗯,我知道,胤娘從小吃夠了苦,她想要個安定,我能理解。我只是想師父能幫我一同勸勸她,不要因此而誤了終身?!?br/>
明夷發(fā)現(xiàn)這孩子太能替人著想,繼續(xù)問道:“那你可知她和天一幫葉之間的事?”
伯顏臉色發(fā)白,嘴唇有些顫抖:“我知道她跟過他,承未閣里所有的人都知道,難免會傳到我耳朵里。”
明夷沉默了。她問出這樣的話,也是無奈。她是想表明,胤娘不是一個單純的女子,她善于哄騙男子,心機(jī)深沉。但深究起來,胤娘哄騙葉和劉義宗,先后**于這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