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后生，這一曲《大獵賦》如何？”晉楚易均神色靜謐，看著司馬嘯天輕笑著說道，說著，他雙手一抖，在寬大的袖口之中閃出兩把極為詭異的兵器。那是兩把僅有臂長，形若短矛的兵器，隱于袖中，恰好護(hù)住了手臂。那短矛的質(zhì)地黝黑，卻又閃爍出一種詭異的光亮，仔細(xì)看去，竟可以發(fā)現(xiàn)這短矛竟然是用和司馬嘯天手中那寂滅長刀同樣的材料制成，短矛鋒刃之處也鑲嵌著數(shù)枚米粒大小的紅色寶石，赫然也與司馬嘯天長刀之上的寶石相同！晉楚易均呵呵的笑道：“十年了，沒有人能夠讓我亮出兵器！后生，你接我一曲《大獵賦》之后還能站立，足顯英豪，呵呵……”
雙手扶刀，司馬嘯天有些艱難的站起身來，他看了看手中的長刀，又看了看晉楚易均手中的短矛，聲音有些沙啞的沉聲說道：“嘯天自幼為卑賤奴仆，少讀書。不過雖如此，依舊可以聽出首領(lǐng)歌中的豪氣。首領(lǐng)，你以十年未出的兵器與我相較，足見你對嘯天的厚愛，既然如此，嘯天雖少有文采，卻也聽過一曲，今日當(dāng)高歌，以還首領(lǐng)之情！”說話間，他長刀虛空一劈，單手負(fù)于身后，卻有一種直面險峻而無半分可矩的豪情驟然間升起，一抹微風(fēng)在不經(jīng)意間拂過山顛，吹動司馬嘯天黑色長衫獵獵的抖動……
“……，危乎高哉，羌道之難，難于上青天！”歌聲恰如平地驚雷，轟然飛上九霄。司馬嘯天長刀一領(lǐng)，旁若無人般的頂禮，膜拜，揮擊……
寂滅長刀舞動，伴隨著那嘶啞的歌聲，寒光閃動之間，布下一道密集的光網(wǎng)，呼嘯著如凜冽寒風(fēng)掠向晉楚易均。
“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乃與曹家統(tǒng)入煙。西當(dāng)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嵋?guī)p。地崩山催壯士死，然后天梯石棧相鉤連……”歌聲粗豪，卻別有凄邁豪情。寂滅長刀刀勢盡呈古拙之勢，司馬嘯天足尖點(diǎn)動蓮花，沖宵而上，如鯤鵬展翅一般遨游空中。一輪猶如明月一般的光芒驟然間閃現(xiàn)，令一旁觀戰(zhàn)之人直產(chǎn)生了一種難言的錯覺：長空皓月，投向曠古洪荒，層巒疊嶂般的奇峰雄立，令人幾欲伏身膜拜……
月色朦朧，在連串的紅線閃動之間，化成水銀瀉地般的光芒，帶著剛猛無鑄的強(qiáng)橫勁氣籠罩神情有些呆滯的晉楚易均。萬沒有想到司馬嘯天會突然有如此的招數(shù)，雖然與自己家傳的悲歌絕殺不盡相同，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晉楚易均吃驚之下不敢懈怠，口中冷哼一聲飛身而上，雙手短矛做出諸般精妙的變化，短矛鋒刃之上的紅線閃爍，宛如天狗吞月一般的撲擊而去。
“鏘！”
一聲清亮的響聲伴隨著歌聲帶著奪人心魄的魔力震懾全場。
司馬嘯天象羽毛一般的輕輕飄起，借力再次騰空而起……
手指輕輕一口長刀鋒口，發(fā)出悅耳清音。歌聲陡然高亢，司馬嘯天那略帶著嘶啞的蒼渾歌聲回蕩空中：“劍閣崢嶸而崔崽，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所守或非親，化為狼與豺。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人如麻……”長刀舞動之間，帶著颯沓雄飛強(qiáng)猛威勢，于瞬間飛擊近百，刀勢連綿，如同泰山壓頂之勢撲擊晉楚易均。
長刀帶動勁氣直欲令人窒息，晉楚易均再也無法保持沉靜，臉上露出驚懼之色。那百余刀融合在一起的一刀，卻已經(jīng)令他感到再無半點(diǎn)回轉(zhuǎn)余地，除了硬拼之外別無他法！短矛化作十字相交，迎向司馬嘯天。
沒有那想象中的轟然絕響，司馬嘯天長刀之上的剛猛勁氣在與晉楚易均手中兵器交擊之時卻驟然一變，陽剛之氣化作陰柔，反撞向自己。司馬嘯天更借著這強(qiáng)絕之力再次飛騰，刀勢呈流星馳落，江海凝波一般，發(fā)出凄厲鳴嘯……
“錦城雖云樂，不如早還家。羌道之難難于上青天，側(cè)重西望長咨嗟！”伴著那流傳千古的《西恒歌》無盡的余音，長刀終于化成鏘鏘響徹天地的鳴響，直落而下！
晉楚易均兩次試圖迎擊均告失敗，但是看到此次長刀直落，他心中明白經(jīng)過兩次借力而起的司馬嘯天此一擊當(dāng)有何等的威勢。可偏偏體內(nèi)的氣機(jī)此時已然完全被牽引鎖住，只能迎著司馬嘯天的長刀揮擊而上……
“轟－！”的一聲響絕人寰的巨響，斗場之中的煙塵漫天飛舞，塵土飛揚(yáng)之間，夾帶著幾欲令人窒息的勁氣向四周涌動。那臨時搭建在大殿前的高臺在那狂野勁氣的撕扯之中瞬間化成飛灰飄舞，立于高臺之上的眾人騰空而起，向后飛退。
戰(zhàn)馬嘶鳴之中，人潮向后飛退，大寨之中頓時亂成了一團(tuán)……
煙塵漸漸的散去，只見司馬嘯天頹然的跌座在地面，蜿蜒如蛇的血跡順著口鼻緩緩的流淌下來。剛才的那一曲唱盡了他的心聲，聞?wù)呓钥陕牫瞿歉杪曋猩n勁！連同先前晉楚易均的《大獵賦》，一個被終生匯聚的險惡意象折磨的黯然神傷，倚定西窗的漢子，發(fā)出一連迭的困獸似的嘆息。但是那漢子并沒有甘于失敗，挫折，他在等待，等待著蓄積更大的偉力之后，再次搏擊！
晉楚易均的臉上在不覺中流下了兩行清淚，他臉色極盡蒼白，全無半點(diǎn)的人色。方才的一擊，除了那剛猛渾厚的無鑄之力之外，更有一種古怪的力量，讓他感到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莫名悲痛和蒼勁，他呆呆的看著已然無力的癱坐地面司馬嘯天，喉頭抖動了兩下，‘哇’的一口鮮血奪口噴出，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父親！”剛飛落地面的晉楚青書看到此景，失聲的喊道，做勢就要撲上前去。
驟然伸出手來，阻止了晉楚青書撲上前來。晉楚易均看著司馬嘯天，聲音略帶嘶啞的說道：“后生，理想和現(xiàn)實(shí)之間總是有很多的不同，要實(shí)現(xiàn)你的理想，就要付出代價！九危山一戰(zhàn)，你基業(yè)全失，更有如手足般的兄弟別你而去，你還要走下去嗎？”
無力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司馬嘯天方才的一擊已經(jīng)耗盡了全身的力量。手拄長刀，他緩緩的站起身來，看著晉楚易均，低聲的說道：“首領(lǐng)，正是如此，嘯天絕不會放棄理想。當(dāng)日我在甘源草原立下誓言，不知首領(lǐng)是否聽過？”
“什么誓言？”晉楚易均輕聲的問道。
司馬嘯天的臉上再次露出那久別的憨厚笑容，他緩緩的倚著長刀，站起身來，努力使得自己站直了身體，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看了一眼大寨四周的眾人，嘶聲道：“嘯天當(dāng)日曾有誓言：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為了所有相信我，并跟隨著我的兄弟，司馬嘯天就算是背負(fù)了世間所有的罵名，最后一滴血不留盡，就定要讓草原再無戰(zhàn)火！”
那幾近羸弱的身體在此話出口之時，卻給人一種難言的感覺，那是一種令人想要伏地膜拜的堅毅，和著他那雄壯的身材，更讓人感到一種無比的堅實(shí)……
“好志氣！”晉楚易均大聲的贊道，他看著司馬嘯天大聲的說道：“后生，你可知道為了你的理想，也許會丟了性命，難道你不怕嗎？”
司馬嘯天搖了搖頭……
兩眼驟然間瞇成了一條縫，晉楚易均臉上露出莊重的神色，看著司馬嘯天他嘿嘿的笑道：“說的好聽？嘿嘿，后生，我見過很多人嘴上如你一樣的強(qiáng)硬，但是當(dāng)死亡來臨之時，他們就像一條狗一樣伏地祈求饒恕。后生，你又會如何？”
輕輕的搖了搖頭，長發(fā)輕輕的飄舞，司馬嘯天那黝黑的臉膛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看著晉楚易均，臉頰上長長的疤痕驟然一紅，“首領(lǐng)又何妨試一試，看看嘯天究竟是不是那伏地祈求的狗呢？”說話間，那已然重逾千斤的寂滅長刀再次抬起，直指晉楚易均。
晉楚易均笑聲不斷，短矛突然甩在地面，雙手不斷的在胸前做出萬般變化，結(jié)化成古怪的印契，口中低聲呢喃，空氣之中驟然間升起一股古怪的旋風(fēng)，環(huán)繞在他的身邊，將他的身體緩緩的托起，虛空而立。
“后生，你現(xiàn)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晉楚易均輕笑聲不斷。伴隨著他的聲音，那旋風(fēng)仿佛受人控制一般，不斷的幻化，無形的風(fēng)刃在空中凝結(jié)，司馬嘯天的臉色瞬間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