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柳易母親只見過幾面，還是因為白爺爺親自上門找人家提親，這讓我挺尷尬的。

    讓我更尷尬的是，當(dāng)著墨家人的面，柳易母親直接說道：“怪只怪我當(dāng)初不夠果斷，沒有第一時間同意你與小易的婚事，現(xiàn)在就算有這份心，也難操持起來了?！?br/>
    墨爺爺在旁邊干咳了一聲，雖然沒說話，但卻也是提示，有些話不能肆無忌憚的說。

    柳易母親恍若未聞：“蛇族眼下不安穩(wěn)，但那些個跳蚤是翻不起來大浪的，金印早已經(jīng)握在小易的手中，將來，他就是蛇族的族長?！?br/>
    “他擔(dān)得起大任?！蔽覒?yīng)和了一句。

    柳易母親搖頭：“小易還很稚嫩，但有我們幫他，很快會成長起來的。”

    “明日便是二月二龍?zhí)ь^了，往年我們幾家都是各自去敬拜，但今年不比往年，我過來也是想看看，咱們幾家今年是不是一起舉辦這次祭祀活動？”

    她這么說，我倒是松了口氣，蛇族終于肯松口跟我們合作了。

    黃志高在一邊也說道：“我也正有此意，看來大家是不謀而合?！?br/>
    這本是之前我們所希望的事情，可是這會子，墨爺爺卻并沒有直接答應(yīng)，而是說道：“今年的確不同往年，龍頭香關(guān)乎這長白山的龍脈與氣運，這香，必須要上好，上穩(wěn)了，否則很容易出事。”

    “大家難得想要一起敬拜祭祀，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參加，要是被有心之人混進來，攪亂了整個流程，怕是會多生事端?！?br/>
    “如果早一點商量這事，我們當(dāng)然樂見其成，但現(xiàn)在只還剩下一天時間，想要立刻整合，怕是不容易，所以……”

    墨爺爺沒有直接將話講滿，但是大家都懂，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如往年一樣，各家自己敬拜就行。

    雖然這樣做很容易得罪兩家人，但是墨爺爺?shù)臎Q定卻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蛇族內(nèi)亂還沒完全平息，黃仙一族現(xiàn)在就是喪家之犬，這個時候跟他們一起敬拜，危險性的確很大。

    黃志高那邊立刻表示：“我們這邊就我和老二參加，不會搞事情的。”

    柳易母親笑道：“咱們蛇狐兩族多年交好，墨老難道不相信蛇族的誠意，還是覺得如鳳我不堪大任？”

    “如鳳你的資質(zhì)與能力，在整個長白山都是有目共睹的，既然你說沒問題，那一切就按照你說的來?！蹦珷敔敭?dāng)即下了決定，算是給足了柳如鳳的面子。

    柳如鳳卻話鋒一轉(zhuǎn)：“但我不是只身一人參加這場敬拜，我會帶著我們這一支的所有成員參加，行嗎？”

    蛇族的分支很多，分布也是五大仙之中最廣的，別說是長白山了，各大江河湖泊乃至于最南方，都有蛇族的成員。

    而柳如鳳所在的這一支，卻是整個蛇族的主支，主支的勢力是最龐大的，但全都集中在長白山這里。

    旁支多了，有好處也有壞處，覬覦主位的大有人在，族長一死，立刻就亂了。

    金印在柳易的手里，柳如鳳如今也是腹背受敵，她來找墨爺爺，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尋求狐族的幫助，站穩(wěn)腳跟。

    可關(guān)鍵是，她選擇的這個時機太敏感了，如果她帶著蛇族整個主支來敬拜龍頭香，那些旁支肯定是不會放過這次制造動亂的機會的。

    墨爺爺又一次猶豫了，倒是一旁的墨子玉說道：“如鳳有這份心，一起敬拜挺好的?！?br/>
    大家都沒想到墨子玉會這么說，畢竟任誰都能想象到答應(yīng)了柳如鳳會帶來什么后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她畢竟是狐族的圣女，她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柳如鳳沖著墨子玉笑了笑，按照輩分來排，墨子玉還算是柳如鳳的長輩呢。

    九姑也說道：“如果真的有人想鬧，無論咱們怎么防也防不住，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讓他們鬧個夠，一次清剿掉，省的日后再生事端?！?br/>
    “正是這個道理?！本殴玫脑捤闶钦f到了柳如鳳的心坎兒上去了。

    我看了一眼九姑，其實心里面明白，九姑此舉并不僅僅是如她所說那么簡單，她心里想著的，更多的是為墨賢夜吧？

    二月二龍?zhí)ь^，這么重要的日子，我們重視，墨雁平會不重視嗎？

    夜里我怎么也想不通墨雁平這次怎么這么反常，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他就是在等這個大日子！

    不管我們跟不跟別人合作，墨雁平明天必定會來，一旦亂起來，其他幾家能坐以待斃？

    不可能的。

    所以，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再亂哄哄的鬧起來，不如現(xiàn)在抓緊時間坐下來好好探討一下合作方案，到時候也不至于手忙腳亂的。

    墨爺爺摸著胡子沉吟半晌，終于一錘定音：“既然大家都支持咱們幾家一起敬拜，那就一起吧?！?br/>
    他說著，看向墨賢臻，說道：“阿臻，去請其他兩家的主事者。”

    墨賢臻立刻就去了，墨爺爺客氣道：“時間還早，我讓廚房備了早宴，大家先移步去餐廳，等另外兩家主事的到了，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一眾人便站起來去餐廳，我故意落在后面，靠近九姑問道：“九姑，你說明天墨雁平會帶著墨賢夜來嗎？”

    “來，必定得來?！本殴煤苁呛V定，“他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籌備著祭祀的事情，早已經(jīng)做好了打算?！?br/>
    而墨賢夜成了他獻祭的祭品。

    明天，墨賢夜是兇多吉少，九姑之所以想要把蛇族拉進來，大多還是為了能集眾人之力保住墨賢夜。

    墨雁平嘴上是不逼我，但是行動上，卻把我逼得走投無路，這個家伙向來是老謀深算。

    “今夜我會去守香，你要跟我一起去嗎？”九姑忽然問道。

    一般人是不會主動去碰龍頭香的，龍頭香香火旺盛，動了，很可能便是萬劫不復(fù)。

    但幾乎是每一年二月二前后，龍頭香都會派專門的人去守香，這是傳統(tǒng)，也是怕就有那不怕死的，貼上性命也要跟你對著干的亡命之徒。

    今年又這么特殊，守香是重中之重，九姑去，我必定也要跟去。

    “去，我陪你。”

    九姑笑了笑，任由我抱著她的膀子一起往前走。

    “九姑，你真該多笑笑，你一笑起來可迷人了?！蔽艺f真心話。

    她瞪了我一眼：“別貧嘴了，餐廳到了?！?br/>
    ……

    長白山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團結(jié)過了，五大仙家主事的齊聚一堂，耐著性子談了大半天，明天幾點在哪集合，幾家各來多少人，外圍有多少人把守，敬拜的整個流程是怎樣的，如果發(fā)生了意外，該如何應(yīng)對，如果失守，該如何撤退才能將傷亡降低到最低點……

    每一件事情都反反復(fù)復(fù)的商量好多遍，大家也都前所未有的配合，墨爺爺運籌帷幄，指點江山，就連墨子玉和柳如鳳也都沒有什么可挑刺的地方。

    吃過晚飯，我便跟九姑去了天池。

    天池周圍守著很多狐族的人，龍頭香的香爐腳，也有專門的人守著，我和九姑來，其實就相當(dāng)于視察，并且處理突發(fā)事件。

    “白璃，你怕嗎？”轉(zhuǎn)完了一圈，我和九姑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她問我。

    “怕，也不怕?！蔽掖鸬溃芭率翘煨?，任何人遇到這樣嚴峻的狀況，多少都會有一點擔(dān)心的，但不怕，是我的底氣，只有迎頭而上，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br/>
    九姑抬頭看著天空，彎彎的月兒斜斜的掛在天邊上，帶著一股冷光，沁的人心涼。

    “你最近感覺身體怎么樣？”九姑問我。

    “還好?！蔽艺f道，“情況要比最初承受陰煞之氣的時候好很多?！?br/>
    “說句真心話，對你來說也是最殘忍的話?！本殴脗?cè)過臉來，憐憫的看著我說道，“明天，將會是阿夜的劫，也會是你的劫?！?br/>
    “墨雁平肯定會用墨賢夜來逼我，我早就做好心理準(zhǔn)備了?！蔽艺f道，“不瞞你說，其實之前我一度急迫的期待七竅玲瓏心能夠早點形成，七竅玲瓏心是一把雙刃劍，只要能把控的好，我相信會幫到我們的?！?br/>
    九姑苦笑一聲：“哪有那么容易把控啊。”

    轉(zhuǎn)而又說道：“白璃，我說個故事給你聽聽吧。”

    九姑這么一說，我心里面隱隱的便有了期待，總感覺她要說的事情，應(yīng)該會揭開一個一直縈繞我心頭的秘密。

    “很久很久以前，三界六道之內(nèi)發(fā)生了一場巨大的動亂，魔界之人率兵攻打冥界，想要吞并陰陽兩界，與天抗衡，那是一場空前絕后的浩劫，整個冥界亂成一團?！?br/>
    “如果冥界敗了，魔界很快就會占領(lǐng)人間，到時候陰陽混亂，民不聊生，這個世間再無寧日，眼看著冥界就要被破，一個人勇敢的站了出來，主動請纓深入魔界內(nèi)部，為冥界大軍殺出一條血路?！?br/>
    “那人去了，誰都沒帶，只帶著他的坐騎，朝著千萬魔界大軍之中沖進去，可是，魔界也不是吃素的，很快那人便要支撐不住，可他知道他不能輸，最后關(guān)頭，他將自身一縷魂魄融入他的坐騎身體之內(nèi)，操控坐騎，直接沖入魔界腹地，與魔王一起自毀，扭轉(zhuǎn)了整個局勢?！?br/>
    “那一場戰(zhàn)爭之后，整個冥界破敗不堪，秩序需要重新建立起來，游蕩在人間的游魂需要重新抓回去，冥界內(nèi)部的奸細需要一一排查，所有人都在忙，忙到大家似乎忘了，曾經(jīng)有那么一只精靈坐騎消失了?！?br/>
    “我知道，我看見過這一切?！蔽耶?dāng)時心里的震驚程度，難以言說，急急的想要跟九姑分享，“就在不久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現(xiàn)了幻覺，還是在做夢，見到你說的那一幕。”

    “那是一只鳳凰，沖入密密麻麻的怪物中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一切毀于一旦?！?br/>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段記憶，應(yīng)該是屬于我身體里面藏著的那只鳳凰魂魄的！

    而它是斗篷男的坐騎，那么斗篷男是誰，九姑心里是明明白白的。

    我忍不住問她：“九姑，那個在關(guān)鍵時刻站出來的英雄，就是鬼門渡的那位，是不是？”

    這一次，九姑沒有再遮遮掩掩，點了頭。

    其實我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明天一過，我們還不知道有沒有未來，有些事情也便沒有不能說的顧慮了。

    “對，是他?！本殴贸錾竦目粗炜?，喃喃道，“鳳凰隕落，只有兩個結(jié)果，一個就此消失，另一個，鳳凰涅槃重生，脫胎換骨，但涅槃，也需要大機緣。”

    “白璃，懂嗎？你就是那只鳳凰精靈的大機緣，它想借助你身體里的七竅玲瓏心，也就是鳳凰膽涅槃重生?！?br/>
    我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就連它的主人——斗篷男與它重遇，它也不肯從我身體里面鉆出來呢，它有更大的野心。

    可……鳳凰是百鳥之王，是精靈一族的王，如此存在，卻甘于為別人當(dāng)坐騎，能夠駕馭它的存在，又是何其尊貴的身份？

    我一直都不懷疑斗篷男在冥界的地位有多高，我只是不確定，他的地位高到了何種地步。

    甚至高到了讓九姑三緘其口，不可說，也不可妄想高攀！

    我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趁著九姑現(xiàn)在愿意說，多問一點關(guān)于斗篷男的事情，甚至是確定他的身份，那邊，九姑卻又開了口。

    “鳳凰隕落的同時，將他的魂魄剝離了出去，他躲躲藏藏很多年，直到那一年，我替姐姐去述職的那一年……”

    “那一年，我也是膽戰(zhàn)心驚，害怕被認出來，害怕被發(fā)現(xiàn)自己是假冒品，就在我去冥界邊緣執(zhí)行任務(wù)的那一次，我在黑水河邊撿到了他?！?br/>
    “他渾身濕淋淋的從黑水河里爬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我把他當(dāng)成了怪物，差點沒把他殺了?！?br/>
    “后來，我?guī)е愣悴夭?，最終成功的將他帶回了玄機閣，卻怎么也沒想到，很快他便被發(fā)現(xiàn)，他被閣主帶走了，我以為我們都完了，膽戰(zhàn)心驚的煎熬了很長一段時間，再見他，他已經(jīng)成了我的上司。”

    “人生啊，就是這么戲劇性，你永遠猜不到下一刻的劇情會是如何發(fā)展下去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卻又讓人有了期待?！?br/>
    九姑回憶起這一段的時候，眼神里面的情感很是復(fù)雜，一眼根本看不透的那種。

    如果是我遭遇了這一切，也必定會如九姑一樣吧。

    “能夠挑得起冥界存亡大任的，只有冥王吧？”我最終還是試探著說道，只為探一探九姑的口風(fēng)。

    九姑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里面有驚訝，有慌張，還有急于掩飾卻找不到借口的糾結(jié)。

    我只需要看著她的眼神，便能確定，我猜對了。

    可是，這不成立。

    “九姑，你別告訴我，他真的是冥王?！蔽易晕曳穸ǖ溃凹也豢梢蝗諢o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冥界這么多年如果沒有冥王的話，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吧？如果你救的那一位是冥王，那冥界現(xiàn)在坐在冥王位置上的，又是誰？”

    九姑低下頭去，雙手捂住臉，我知道我自己逾距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沒關(guān)系，不用回答我了，咱不提這事兒了。”

    九姑的悲傷，九姑的自卑，九姑的隱忍與奉獻，在這一刻，我完全懂了。

    她愛上了一個不能愛，也不可能給她未來的人，將來一切風(fēng)平浪靜之后，他們各自是要回到自己的人生軌道上去的，他們……終究不可能長相廝守。

    可是，愛了就是愛了，這世上最純粹的感情，就是愛情本身，但大多數(shù)人活了一輩子，也是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愛情的。

    愛上這樣一個人，你就得明白，管不住自己的心，就得將自己的心煉成鐵，鑄成鋼，隔絕別人的靠近，也束縛住它自己不要主動跳出去。

    管不住……

    管不住那也沒有辦法，苦自己熬著，痛自己忍著就是了。

    我忽然好心疼好心疼九姑，伸手用力的抱住她的肩頭，我一直以為我和墨賢夜愛的夠艱難的了，卻沒想到，看似最冷酷，最不可能為愛所困的九姑，卻是用情最深的那一個。

    夜，漸漸的深了，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我和九姑默默的坐著，好長時間，誰也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升仙臺的方向，龍頭香燃燒的部分，亮著通紅的光，那就像是一座信號塔，指引著方向。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這龍頭香能不能顯顯靈，為長白山，為狐族，為我們所有在苦難中掙扎的無辜的人，指明一次方向。

    ……

    一夜風(fēng)平浪靜，我和九姑隔一段時間就轉(zhuǎn)一圈，守香的那些人也一刻不敢松懈，的確是沒有任何動靜。

    凌晨三點左右，我實在忍不住了，問道：“九姑，難道墨雁平是想從外圍進攻，將我們圍成甕中之鱉再一網(wǎng)打盡？他有那么大的能力嗎？”

    “即便是他掌控了整個精靈一族，也是沒有這么大的本事的，更何況精靈一族也不都是酒囊飯袋，他真的弄出格了，會有人去收拾他?！本殴谜f道。

    她的意思是，在三界六道之內(nèi)述職的那些精靈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墨雁平胡來的，墨雁平能調(diào)動的，也就是精靈一族內(nèi)部那些小角色罷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墨雁平怎么會這么淡定？

    我又朝四周看了一圈，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冥界有墨雁平的幫兇，他可以調(diào)動冥獸以及一些妖魔鬼怪，明天它們會不會從懸崖下面沖上來？”

    “不會，懸崖下面，早已經(jīng)不是他們的地盤了?！本殴梅穸宋业南敕ā?br/>
    也是，之前斗篷男不還想將我藏在那懸崖底下，讓發(fā)妖陪著我修煉嗎？

    那底下早已經(jīng)是斗篷男的地界了。

    “除非……”九姑冷不丁的開口，一臉的凝重。

    我好奇道：“除非什么？”

    “除非墨雁平已經(jīng)拉攏了別的勢力，白璃，我們回去。”她說著，抬腳便朝著狐族的方向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腦子里面不停的揣摩著她的話，墨雁平不用精靈一族的勢力，還能拉攏誰的勢力呢？

    ……

    九姑回去之后，便去找墨爺爺去了，我被白爺爺叫了過去。

    這一次敬拜龍頭香，白爺爺是不能一起去主事了，他的腿受不了寒，也站不了太久，總不能別人敬拜的時候，他坐在輪椅上吧？

    所以他早已經(jīng)決定，我們?nèi)ゾ窗蔟堫^香的時候，他就在狐族的小佛堂燒香禱告。

    他將我叫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洗漱好了，身上穿著一身白色的袍子，袍子的腳擺，繡著一圈的各色狐貍，大小不一，呈眾狐朝拜之勢。

    這袍子，平時是從來不穿的，就連過年也都不會拿出來，但每年的二月二，白爺爺一定會穿上這一身，這是對龍頭香的敬畏。

    他坐在小佛堂的蒲團上，等著我走過去，我在他對面的蒲團上跪下，看著他。

    他咳嗽了一聲，問我：“一夜沒睡，很累吧？”

    我搖頭：“精神一直緊繃著，不感覺困?！?br/>
    他點點頭，看著我的眼神滿是不舍，隨即又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說道：“正午十二點是敬拜龍頭香的吉時，但現(xiàn)在這個點，長白山各家都應(yīng)該忙碌起來了，這一日能否安然度過還是個未知數(shù)，璃丫頭，要學(xué)會保護自己。”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白爺爺你放心，等著我安然回來給你報喜。”我強笑著保證道。

    “我等你，就在這兒等著我的璃丫頭回來?！卑谞敔斝α?，笑得很慈祥，我也跟著微微的笑。

    直到他又咳嗽了一聲，手帕捂著嘴，用力裹了一下，卻沒有展開手帕，直接塞在了袖籠里。

    我當(dāng)時臉色就變了，白爺爺這是……

    白爺爺卻又從身后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遞過來給我：“璃丫頭，白爺爺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去敬拜龍頭香了，這個錦盒是白爺爺特地為你準(zhǔn)備的，記住，危急時刻才能打開保命?！?br/>
    “里面是什么？”我忍不住問道。

    “暫時還不能說，你答應(yīng)我，輕易不要隨便打開它。”白爺爺嚴肅道。

    我保證：“好，我答應(yīng)你，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