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所謂：人以句號開始，以問號結(jié)束。

    縱使年已過百的千祥老人，也不例外！

    在等候摯友嚴(yán)先生－中然的日子里，廟祝陳千祥可謂盡心竭力：

    廟前場地，一日三掃；春掃玉露，夏掃塵，秋掃落葉，冬掃雪；

    晨掃待日出，午掃迎遠(yuǎn)客，暮掃盼中然！

    掃著、掃著，門前青石板留下絲絲印痕；迎著、迎著；上山石階旁豎起塊塊功德碑；盼著、盼著，白頭已謝盡…

    這一日，千祥老人依稀記得是三十六年前，德遇嚴(yán)先生的日子，他在雞叫三遍的時令，就顫顫巍巍地爬起床，杵著掃把向廟門挪，挪著、挪著，頭發(fā)暈：

    只見一個三十左右的后生，站在曬場里，花花正對著他“嗚”！看著、看著，就見自己和后生喝酒，左一杯、右一杯，右一杯、左一杯，直到把兩棒壇吊的米酒喝個精光，才沉沉睡去；

    又看到嚴(yán)姓后生背著鍋巴和腌菜，向大鰲山深處走，自己帶著花花在半里路外，遠(yuǎn)遠(yuǎn)跟著；畢竟年紀(jì)大，在兩個時辰后，幾個拐彎、后生杳無蹤跡，自己知道天打麻子眼后，山里危險(xiǎn)，卻筋疲力盡、手足無措；

    看看，太陽快落山，花花餓得叫著往山上跑，跑反了，自己就跟著攆；攆著、攆著，就看見花花搖著尾巴“嗚”；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拐出山嘴，原來是嚴(yán)姓后生下山了…

    千祥老人已是風(fēng)燭殘年，在晨風(fēng)吹落的淚水中，他添了添嘴角，喃喃道：“山人，山人，我等不及你了？！我－我－好想——”

    真是：

    兩壇美酒三甲緣，一朝應(yīng)聲伴晚年；

    六六望穿難相續(xù)，山人已至古廟前；

    千里跋涉為知己，古稀星夜來江南；

    花缸清澈入眼簾，八呼九喚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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