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玉妃娘娘不是要走嗎?”風信子挑眉,沖門外拍了拍手,揚聲道,“來人,送玉妃娘娘回宮?!?br/>
玉墜輕輕的撫著自己的腹部,不等宮女上來,就已經(jīng)強壓下眼里那抹驚慌,像個高傲的后妃,漠然地說:“本宮奉勸夫人一句,我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留在皇上身邊,那我就只有他一個主子,就算你毒死了我,也只有和親這一個選擇!”
好一個忠心的奴仆,風信子諷刺的扯了扯嘴角。玉墜,我給過你機會坦白,你執(zhí)迷不悟,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孩子?”玉墜聞言臉色大變,也顧不上進來的兩名宮女正錯愕的看著她們,兀自慌亂的跪在風信子面前,拉著她的裙裾,淚流滿面的肯求道,“公主,不可以,孩子不可以有事,不要,請不要傷害他……”
昨晚去瓊玉宮,她就知道玉墜懷孕的事了,這個傻丫頭與七劍,在幽冥山寨就剪不斷理還亂。說起來她也有過失,若不是當時一心倒弄那些花花草草制毒,也不會放任玉墜。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這個傻丫頭多半是因為孩子才答應和七劍在一起,她不怪她。
但是,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種,幫助七劍來算計她這曾經(jīng)的主子,這就讓人有些無法原諒了,風信子一直在等,等她親口告訴她,她是迫不得已,哪怕做做樣子也好,可惜,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玉妃娘娘,而非曾經(jīng)的小玉墜。
“公主,我求求你,你不要傷害這個孩子,玉墜可以什么都不要,可卻不能沒有這個孩子?!庇駢嫾拥淖еL信子的裙子,語無倫次地說,“我、我不能失去他,我只有這么一個孩子了,一個……”
她以為,這是上天賜給她的,七劍,就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所以她寧愿背棄自己的誓言,做個讓人討厭的壞女人,也要不顧一切的留在他的身邊。
另外,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個尊貴無比的身份,不管是公主還是皇子,都不會像她一樣,活得這般狼狽可悲……
“這么說來,當初你說要在我身邊一輩子伺候,只是因為自己無法生育?”風信子問,眼里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平靜得像是一潭泉水,似乎,這一切她早已了然于胸,玉墜在她面前跪著,竟有種無所遁形的壓迫感。
是這樣嗎?玉墜凝眸思索,而后拼了命的搖頭,道:“公主明鑒,玉墜對公主沒有二心,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風信子咄咄逼人。
“玉墜自知對不起公主,只求公主放了這個孩子,他日玉墜給公主當牛做馬,也在所不辭?!庇駢嬕幻嬲f著,一面對風信子磕頭,話說完額角已經(jīng)紅了一片。
風信子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輕輕地從玉墜手中扯出自己的裙角,淡淡地說:“你起來吧。”
“公主如若不愿放過這孩子,那玉墜就長跪不起?!卞\衣華服在地上顯得卑微,玉墜滿臉淚痕,花了紅妝,倔強的臉上有著柔和的母性光輝,越發(fā)的顯得可憐,也偉大。
或許換個人瞧了,會同情她吧,可偏偏座上的,是毒蛇信子,說起來,冥王將她護得太好,她有好久沒有像這般為所欲為了呢。
“想跪著,就去外面,別在這里礙著我的眼?!崩淠难凵?,無情的言語,風信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沒有情感的冰雕,美,也致命。
“公主……”玉墜有些難以置信,她是來給她難堪給她痛苦的,怎么到頭來,跪在地上的卻是她?
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不是她那個善良得近乎癡傻的九公主殿下,她不僅容貌變了,連靈魂都不同了。
“怎么,你是不是覺得我狠?”風信子突然湊近玉墜,攥著她的下巴冷笑道,“可是玉妃娘娘,你可知道方才的自己也是狠戾的?或許我忘了告訴你,我這個人,最恨的,就是背叛,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該背叛我!”
“你不是公主,對不對?公主不是這樣的,她不會這么狠心……”玉墜喃喃的說,目光呆滯的與她對視著,這種犀利而又絕情的眼神,她何曾在未嫁九公主眼中見過?
風信子輕輕一笑,道:“善良的玉墜可以為了七劍和孩子變成裝腔作勢的玉妃娘娘,我風塵又為何不能因為鬼面冥王而變呢?或許你現(xiàn)在很討厭我,卻不知道你剛剛的樣子,也是你曾經(jīng)最討厭的?!?br/>
“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肯放過這個孩子?”玉墜收起可憐,站起身來一樣冷冷的望著風信子,右手還按著小腹,那里還在隱隱作痛。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風信子絕美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清澈的眼睛里,閃過狐貍般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