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一起,唐寧就激動起來。傳說中的笑傲江湖曲?。∷纯戳詈鼪_,果然是主角光環(huán),就算救了他的人不是儀琳而是自己,照樣還是尋到了曲劉二人。
令狐沖道:“這音樂來得古怪,只怕于我們不利。笑笑,將火堆熄了,不論有什么事,你都躲在我身后別作聲?!?br/>
唐寧挑眉。躲在你身后?傷成這樣還要逞英雄,不要命了?只是她也明白令狐沖的好意,依言熄了火。二人靜靜窩在石壁后,聽著琴聲不斷傳來,甚是優(yōu)雅。
過得片刻,有幾下柔和的簫聲夾入琴韻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夾著清幽的洞簫,更是動人,琴韻簫聲似在一問一答,同時漸漸移近。漸漸地,琴音漸漸高亢,簫聲卻慢慢低沉下去,但簫聲低而不斷,有如游絲隨風飄蕩,卻連綿不絕,更增回腸蕩氣之意。只見山石后轉出三個人影,其時月亮被一片浮云遮住了,夜色朦朧,依稀可見三人二高一矮,唐寧心知那便是曲劉二人與曲非煙了。曲劉二人緩步走到一塊大巖石旁,坐了下來,一個撫琴,一個吹簫,曲非煙則安靜地站立在側。1
一時間唐寧耳邊萬籟俱寂,只聽得到高亢激越的琴聲與溫雅婉轉的簫音,時而如一對故友般默契相合,令人血脈賁張,時而又如一對愛侶纏綿悱惻,悲傷不已,讓人忍不住淚盈于睫。
唐寧聽得心潮澎湃。她喃喃道:“笑傲江湖,原來這就是笑傲江湖?!敝挥X臉上冰涼,伸手一摸之下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聽得落了淚。
琴簫之聲相互纏繞,越來越激越,突然間錚的一聲急響,琴音立止,簫聲也即住了。霎時間四下里一片寂靜,唯見明月當空,樹影在地。
令狐沖半晌終于吐出一口氣,低聲道:“這是什么曲子,這二人又是何人,怎么會如此……”他竟不知該如何形容。唐寧輕聲說:“彈琴的那個是曲洋,吹簫的是劉正風。那個小女孩你也見過的,是曲洋的孫女曲非煙。”
令狐沖訝然道:“是他們?他們怎會在這里?”
唐寧搖搖頭。令狐沖自然還不知道劉正風因與曲洋相交,被嵩山派的人逼得家眷弟子盡數殉難,二人已然決意在此地攜手赴死。
正在這時曲劉二人的交談聲隱隱傳來,令狐沖與唐寧離得很遠,只模糊聽到了“你我今日畢命于此”、“嵩山派下手狠辣”、“心脈震斷”“黑血神針”等寥寥幾句。
令狐沖驚疑道:“這是怎么回事?”
唐寧猶豫了一下:“曲洋是日月神教的長老,和劉正風是以音律相交的知音。劉正風金盆洗手也是為了曲洋。這事被嵩山派知道了,咬定他二人相互勾結,背叛正道,于是今天趕到劉家,逼得劉家滿門殉難??催@樣子是曲洋知道了消息,趕來救了劉正風。只不過這兩個人身受重傷,怕是……”她沒再說下去,怕令狐沖疑惑自己為何知道這些。
令狐沖卻沒多想這些。他沉著臉罵道:“嵩山派的人實在可惡?!?br/>
耶?唐寧歪著頭看他。令狐沖不該是這個反應啊。她記得原著里這個時候,令狐沖雖然欽佩曲劉二人,可心里還是把日月神教當成魔教的,對曲洋也沒有特別的好感啊。
令狐沖見唐寧歪著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忽然有點不自在,還有點竊喜。他咳嗽一聲道:“你看我做什么?”
唐寧奇怪:“曲洋是日月神教的長老,你們正道的門派不都叫他們魔教?誅殺魔教之人,為什么你會覺得可惡?”她只是隱隱覺得奇怪,可令狐沖聽到她說“你們正道的門派”,顯然是與他劃成兩派,不知為何,心中頗覺失落。他低聲道:“口口聲聲說著懲惡揚善、正邪兩立的,未必是真君子,邪門歪道也有俠義之輩。他二人既已金盆洗手,再不問江湖上的事,又何必要趕盡殺絕,連婦孺都不放過。這種行徑,與邪魔外道有何區(qū)別?!?br/>
“說得好!”唐寧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令狐沖為何有這樣的變化,可是,能說出這番話的,不正是她心目中那個灑脫不羈、自有俠義在心中的令狐少俠嗎。
她果然沒有看錯!
只是令狐沖卻心中一嘆。他這番話,卻有多半是當年唐寧對他說過的。那年唐寧清脆的聲音還在耳邊,“那些口口聲聲說著懲惡揚善、正邪兩立的,只怕還比不上你令狐沖胸懷俠義呢!”他這么多年幾乎一刻不忘,可她卻已經……記不得了么。
只是現(xiàn)在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只聽唐寧低聲道:“他們三個能到這里來,多半是被人追殺。說不定嵩山派的一會就要找到他們趕盡殺絕。你要是想救人,這時候咱們便出去帶他們走,或許還有的救。拖得久了只怕他們撐不住?!?br/>
令狐沖既然這么說,那便定要保全這兩人了。若是唐寧自己,或許不會去試圖改變什么,可令狐沖已經傷的站都站不穩(wěn)了,她怎么敢讓他再去惡斗費斌?
果然是欠了他的。唐寧無奈,便欲起身站起救人,卻被令狐沖一把按住:“別急。要是真有人來,這會就該到了。咱們現(xiàn)在出去只能添累贅,不如悄悄待在這里,攻個出其不備,或許還能幫得了他們?!?br/>
唐寧急道:“你不明白,現(xiàn)在要是不快點帶走他們——”
還未說完,只聽山壁那邊傳來一聲得意的大笑,費斌已經趕到了。
唐寧看看他按在自己肩膀的手,再看看令狐沖。這到底是劇情太強大,還是令狐沖太聰明?
她這廂正糾結,那邊令狐沖卻會錯了意,猛地收回手,無措道:“我……我那個……笑笑你別生氣……”
那邊曲非煙已經攔在曲劉二人面前,與費斌交上手了。
曲非煙為了保護曲劉二人,迎上費斌。只是她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如何能抵擋的了費斌這等高手,沒過十幾招便險象環(huán)生。
劉正風急道:“非非,快走,快走!我們大人的事,跟你孩子有甚么相干?”
曲非煙咬牙道:“我不走!要死我也陪爺爺和劉公公死在一塊,決不獨生!”
費斌劍尖急閃,直刺向她咽喉,陰森森道:“那就死在一塊吧?!?br/>
眼見青光閃動,費彬的長劍已經刺到皮肉,卻忽聽錚的一聲,斜刺里一柄長劍格住了他。一個身著男裝的英姿少女手握劍柄,神情似笑非笑:“嵩山派,以大欺小,好不要臉?!?br/>
費斌往后退了一步,喝問道:“小丫頭,你是誰?是來幫這兩個邪魔外道的?敢擋你爺爺的路,活得不耐煩了?!碧崞痖L劍又要刺去。忽聽身后一陣咳嗽,有人喝道:“你敢!”
費斌大驚轉身,回劍自護。只見月色下一個身材挺拔的英俊青年面色蒼白地靠在樹上,搖搖晃晃直起身,笑道:“費師叔?!?br/>
費斌道:“原來是華山派的首徒。怎么,你想摻一腳?也罷,這兩個老頭子交給我,那兩個女娃讓給你。趕快一劍一個結果了她們,也好替咱們俠義道除惡揚善?!?br/>
唐寧冷冷道:“欺辱身負重傷之人,殘殺無辜幼女,也好意思自稱俠義道?我呸!”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么無恥的。唐寧有些動怒。她閃身護著身后老少三人,手腕輕抖,挽了個劍花,向費斌攻去。
她這一劍斜斜刺出,看似毫無章法,綿軟無力,實則急如驟雨,隱隱含著十幾個后招,罩向費斌的周身破綻。費斌從未見過這等刁鉆詭譎的劍法,臉色一變,連連后退幾步,才堪堪擋住這一劍。
令狐沖眼前一亮,喝道:“好劍法!”
費斌叫道:“令狐沖,原來你和這小妖女是一伙的!”刷刷刷又是幾劍,向唐寧撲去。
唐寧大怒:“老烏龜,你說誰是小妖女!”她再不遮掩,右手長劍斜挑刺向他的右臂,見他抬手格擋,卻并不繼續(xù),反而自上而下運勁一橫,狠狠刺在他手腕處,恰恰破了他的劍招,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到他身前,左手抬起,“啪”的給了他一巴掌。
曲劉二人哈哈大笑,曲非煙拍著巴掌叫道:“打得好!打掉這老烏龜的殼!”
費斌氣急敗壞。他在嵩山派是一頂一的高手,一套嵩山劍法爐火垂青,可這小妖女不知是何來路,每一招都恰好死死克制住他。他從來沒被這么羞辱過,不禁惱羞成怒,扔了長劍,手掌一翻,使出十分功力,一套絕技大嵩陽手綿綿不絕向唐寧攻去。
唐寧自下山后從未遇到真正的生死相搏。她方才能占上風,不過是仗著劍法精妙絕倫??扇粽f起內力,她離費斌這等高手還差得極遠,因此不過幾招便有些慌了手腳。費斌一掌拍向她天錐穴時,她反手不急,眼看著那一掌便要落在自己身上。
曲非煙驚呼一聲。
就在此時,只聽令狐沖提氣大喊:“刺他合谷穴!”唐寧下意識身子一低,長劍朝著費斌大腿上的合谷穴上刺去,正巧堪堪避過了一掌。
費斌氣得大罵,左手連連拍出數十掌,右手握掌成爪,抓向唐寧鎖骨。令狐沖又喊道:“刺他雙腿大鐘、商丘、承山三穴!”唐寧勾唇一笑,手中長劍行云流水般急刺下去,刺啦一聲劃破了費斌的褲腳。
令狐沖看出唐寧經驗不足,不斷出聲相助,唐寧也一點即通,與他配合的天衣無縫,漸漸的竟又將費斌逼得連連后退,直退到令狐沖所站之處。
唐寧忽然一笑,收了劍,高聲道:“老烏龜?!?br/>
費斌氣得七竅生煙,就要破口大罵,忽然脖頸處被重重一擊,來不及出聲就昏了過去。
唐寧收了劍,踢了他一腳,沖他身后的令狐沖道:“謝啦?!?br/>
令狐沖搖搖晃晃站在她身后,蒼白著臉苦笑道:“這下可真是再也說不清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