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夕感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很多人,密密麻麻,都是一閃而過,頭疼的很。但饒是那么多張臉,卻都陌生地很,每一個人是熟識的。夕覺得自己站在湍急的人海之中,一次又一次地被沖擊。
最后的最后,她也轉(zhuǎn)過身,跟著人流的方向走去,沒有目的,沒有意圖,只是隨著大眾的方向。直到面前的光芒,吞噬了越來越多的人,終于輪到自己的時候,一道刺眼的金光射向自己。
夕下意識地用手一擋,渾身驟麻,便從夢境之中驚醒了過來。
“夕姑娘終于醒了?”
夕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芍藥那似乎像是算準了一樣的開口,幽幽地問道。芍藥坐在不遠的桌子旁,恣意輕巧地玩弄著手上的珠子,語氣雖平淡,卻也暗含著一絲疑惑。深邃的眼珠子里閃動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咳……這是哪兒?”夕本能地緊了緊右手,怨風還在手上,倒是定了一些心神。再看向芍藥,氣定神閑地坐著。
她輕咳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暈過去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有些頭暈地扶著額頭,支起身子,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房間的布局和剛開始見到月凌霜的房間極為相似,猜測自己應該還是在鑄劍山莊之內(nèi)。
“鑄劍山莊的主苑……”芍藥放下了手中的珠子,走了過去,看著夕,眼神有些閃爍地說道。
“主苑?”夕穿著中衣,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赧然,她從床上爬了下來,對面前的芍藥點頭致謝:“多謝芍藥姑娘,請問我昏過去多久了?”
夕瞥了一眼桌子,上面放著自己隨身的包袱和有些臟亂的外衣。
“約莫一個時辰吧……”
芍藥微抬起下巴,想了想回答道。她正巧路過主樓前的院子要去找秦少淼,卻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夕。心下奇怪,探了探鼻息也算正常,總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在地上睡覺吧。
拍了拍之后,發(fā)現(xiàn)夕還是紋絲不動,芍藥一搭脈,才發(fā)現(xiàn)有些異狀。所以,她便找了個壯漢,將夕給抬回了自己的房間。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夕才醒了過來。
芍藥的話讓夕回憶起了自己早先發(fā)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噩夢,讓她感覺那么不真實。她輕蹙眉頭,手指按著印堂搖了搖頭。
“麻煩芍藥姑娘了……”
“不必客氣……夕姑娘急火攻心,脈象不穩(wěn)的很,不知是何緣故呢?”芍藥搖了搖頭,表示并不是什么大事,略有擔憂地問道。
“這……或許是沒有休息好吧?!毕ι钗艘豢跉庹f道。有些話,說不得。夕愈發(fā)覺得束手束腳,這心靈的博弈持久地讓人疲憊。
“既然如此,那夕姑娘就在此歇息吧……”芍藥心領神會地說道,并未繼續(xù)糾纏這個問題。
夕站在那里愣了很久,連芍藥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心神慢慢地歸位,但疼痛也隨著記憶慢慢地劇烈起來。小霜那責怪和怨恨的眼神,不打招呼地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她端起了桌子上已經(jīng)涼掉的茶水灌進了胃里,冰冷的感覺讓夕漸漸地拾回了些許的理智和警惕。
風云變化總是在一息之間,可這瞬息萬變也太過突然了。從昨晚到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所得知的,幾乎是以閃電般的速度和驚訝程度席卷了整個心靈。
她想接受,卻也承受不住如此多如此混亂的思緒。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一如既往,不曾改變的承諾。她要保護小霜,無論發(fā)生什么。即使她已經(jīng)不再需要自己,甚至連見都不想見。但夕是重承諾之人,而心中的深情,經(jīng)過這么多事情,早已不是想斷就能斷的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不在掌控之中。
她緩了緩呼吸,清麗的眼眸中倒影著整個房間。鑄劍山莊到處是嵐櫻閣滲透的耳目眼線,小霜必會和秦少淼相認,之后開啟逐漸爐。如此下來,櫻穆梵一定會知曉。即使不通過自己的轉(zhuǎn)述,也難免有第二第三個探子。
特別是心思縝密,洞察力極強的芍藥,不假時日,一定會發(fā)現(xiàn)其中的貓膩。而她從未表明態(tài)度,若是月凌霜的人,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可若是聽命于櫻穆梵,更覬覦集風堂堂主之位的話,恐怕巴不得有這樣的機會。
夕不想以惡意去揣度溫柔的芍藥,但這潭水之深,不墮入,誰都不知道個確切。
那么要怎么做?才會讓小霜避開血光之災呢?
夕在房間中踱步,伸手拿過上面沾了不少灰塵的外衣,使勁地拍了拍,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衣服的背上出現(xiàn)了一個不起眼的破洞。她未補過衣服,以前這些事情都是蘇媽媽為自己做的。到了千香樓之后,成批的新衣服,也都沒有出現(xiàn)破洞的情況。
夕從包袱中蘇媽媽放進去的針線包?;貞浿∠笾刑K媽媽縫補的樣子,可畢竟是沒有做過這些事情的夕,穿針引線都顯得尤為吃力,好不容易,將細線通過針眼,這縫補的技巧和方法又讓她傻眼了。
手上繼續(xù)動作著,心神卻愈發(fā)不寧起來,神識也游離了開去。
“啊!”
針線無眼,本就不熟練的夕還走神了,這不,尖細的針尖直戳入指尖,一滴鮮紅的血液從指尖流了出來。疼的夕一下縮起了手指。
夕將手指放入口中,咸澀的血液帶著濃郁的血腥味直沖上腦門。這點小傷倒是算不了什么。但心上卻有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好像要發(fā)生什么事情一樣。
雖說她不是迷信的人,可這種不好的預兆還是讓夕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之后的兩天,芍藥和秦少淼倒是都碰到了幾次。那個男子一直都是波瀾不驚的樣子,愈發(fā)地冰冷,處理事情起來也是極為冷酷。賞罰分明,可以明顯地感覺到鑄劍山莊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了。
而兩人同時出現(xiàn)的頻率讓夕覺得有些奇怪,但小霜的事情已經(jīng)占據(jù)了她全部的思緒,所以,即使有些疑惑,還是被焦急給蓋了過去。
夕裝出調(diào)查的樣子,跟著月凌霜,每日出入主樓。而月凌霜的神情一直都極為暗淡,連掛在臉上抽離的微笑都不見了,也不知是真的沒有覺察到,還是把夕當空氣,從未回頭給過一次目光。
夕暗暗心疼,可也做不了什么。為得是讓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告訴櫻穆梵,自己還沒有證實月凌霜的身份。
櫻穆梵的飛鴿傳書,一日一封,倒也沒有多提任務的事情。但剪短的話語之中,夕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情緒的異樣,他似乎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
風平浪靜之下,有一種暗波洶涌的感應。
第四天的清晨,芍藥叩響了夕的房門。隔著木門,芍藥的聲音有一種空靈的滄桑感?!跋媚铩?br/>
“請進?!?br/>
夕早已經(jīng)起來了,正呷著早茶思考。聽到芍藥的敲門聲,這才從思緒中剝離了出來。倒是有些奇怪,這么早,芍藥來找自己作甚。
“嘎吱?!?br/>
木門被芍藥輕輕地推開。她的手上拿著一封信,信封之上,寫著“少閣主親啟”五個大字,筆鋒蒼勁有力,頗有大家之范。而右上角亦有嵐櫻閣專用的櫻花標志
“夕姑娘,有你的信,我替你拿了過來?!鄙炙帉⑿胚f到了夕的面前,臉上卻不似以往有著淡然溫柔的微笑。神情之中,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麻煩了……”夕接過信件。有些狐疑,誰會用嵐櫻閣專用的信件寫給自己。她看向芍藥,本以為她給了自己信件,便會離開??蓞s看到她遲疑地佇立著:“芍藥姑娘,還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鄙炙幯凵耖W了閃,搖了搖頭,遲疑了好一會兒卻又似乎很糾結地抬頭,看向夕說道:“夕姑娘,有些事情,還望姑娘看開一些?!?br/>
夕聽到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有一種不好的直覺。
“怎么?……芍藥姑娘請詳說。”夕清冷的面容嚴峻了起來,眉頭也皺了起來。
“櫻閣主昨日已來到鑄劍山莊……”芍藥頓了一頓,心里還在糾結要不要將閣主所說之話原原本本的說給夕聽,畢竟這樣的威脅,可不是誰都能夠接受。
“閣主?!……”夕眼神一轉(zhuǎn),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八湍阏f了什么?”夕有些緊張地抓住了芍藥的手,顧不得禮節(jié),靠近了一些。
“夕姑娘要做好心理準備?!鄙炙幰矝]有推開夕握得極緊,有些微疼的手,而是看向夕,眼神里有一種落寞的情緒。
心理準備……
夕喃喃自語地默念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氣,才點了點頭,示意芍藥繼續(xù)說下去。
“櫻閣主說,凡是想要知道的,想要除掉的,對于他來說都易如反掌,讓你別心存僥幸,若下不了決心,就讓他替你下。蘇媽媽和月凌霜之間,做個選擇如何?看誰在你的心中更重要些……”芍藥邊說邊緊張地看著夕的反應。
夕聽到最后一句的時候,跌坐在了凳子之上。她怎么也想不到,櫻穆梵會用蘇媽媽作為威脅的條件。她還是把他想的太善良了。卻不知道,只要是情感的弱點,不管是不是曾經(jīng)有過幫助,都是可以利用的條件。
“夕姑娘……你沒事吧?”
芍藥眼里有些擔憂,她看著極為出色的夕在櫻穆梵的手中也動彈不得,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命運。這就是為什么,當年,她和那個深愛的人造成悲劇之后,她便再也不想要看到嵐櫻閣出現(xiàn)愛情的緣故。
“他……他說什么時候?”夕心頭冰涼,眼眶泛紅,看向芍藥問道。
“三日之內(nèi)?!?br/>
作者有話要說:**抽的我回復不了你們的評論。
那就在這里說吧。
嗯嗯,會聽取夜君童鞋的指教,努力進步看看。
9兒的不夠是指虐的不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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