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輕柔的叩門方式,除了沈沭,沒別人了。
沈青璇低頭看了眼肚子,低低一嘆,從床上下來:“二哥,我先去洗把臉。”
“不著急?!?br/>
沈沭低柔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
沈沭在外等著,沈青璇匆匆洗了臉,對著鏡子照了照,不算太倦懶憔悴,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打開房門,沈沭果然倚在欄桿前。
看到她,朝她勾了唇。
沈青璇看著他精致清美的臉龐,忍不住想,就是太陰郁了,那么好看的一雙眼睛,卻總是暗沉沉的,仿佛永遠(yuǎn)都在憂郁著什么,不開心。
“睡得好嗎?”
沈沭柔聲問。
沈青璇點(diǎn)頭:“不要太好,還是家里好?!?br/>
“那就回來住?!?br/>
沈沭說。
沈青璇睫毛微動(dòng):“二哥什么時(shí)候回來的?”
沈沭撇頭往樓下看了,幾秒后,方回過頭來:“你回家后不久?!?br/>
沈青璇心頭一動(dòng)。
傭人說,他已經(jīng)許久不曾回家住,是因?yàn)?,她不在家嗎?br/>
“飯做好了嗎?好餓啊?!?br/>
沈青璇笑笑。
“就是飯做好了,才上來叫你。走吧,去吃飯?!鄙蜚鸩逯担蚯噼难鄣?,攜著溫暖。
沈青璇心下的確暖熱,雙眼深深彎起:“嗯。”
……
到餐廳,飯菜的“香氣”立刻涌進(jìn)她的鼻息,沈青璇喉嚨一滾,臉跟著白了一片,強(qiáng)忍著。
坐在餐桌邊,沈沭給沈青璇盛了碗魚湯。
魚湯白翻翻的,很是濃稠,湯上飄著青蔥,本是很能勾起人食欲的,可沈青璇光是瞧著,便覺得喉嚨發(fā)酸,嗓子眼直冒酸水。
沈青璇拿勺子攪動(dòng)了兩下,沒喝。
沈沭把米飯給她,掃了眼魚湯,溫聲說:“趁熱喝?!?br/>
“現(xiàn)在不怎么想喝湯,先吃飯吧。”
沈青璇搭著眼睫毛。
“都行?!?br/>
沈沭說著,夾了一顆獅子頭放到沈青璇面前的盤子里。
沈青璇看著獅子頭,整個(gè)胃部都在抵觸。
沈青璇勉強(qiáng)用筷子撬了一點(diǎn),就著米飯強(qiáng)塞進(jìn)嘴里。
米飯明明還是那個(gè)米飯,家里做的獅子頭依舊是那個(gè)熟悉的味道,可到了嘴里,突然哪哪兒都不對勁。
沈青璇緩慢咀嚼,連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在咀嚼的過程中,她一對秀氣的眉毛幾乎快擰成了一根。
“怎么了?沒胃口?”
沈沭看著她,眼帶關(guān)切。
沈青璇垂著眼皮,硬生生將嘴里的東西咽了進(jìn)去。
毫不夸張,沈青璇體會(huì)到有生以來第一次,吃個(gè)飯如此的難受,說是上刑都不為過。
生理性和心理性雙重煎熬下,她還得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還好,就是今天不怎么想吃油膩的?!?br/>
沈沭盯著她,眸光深幽,笑了笑:“那就不吃,吃點(diǎn)素菜?!?br/>
沈沭說著就要去夾山藥片。
沈青璇吞吞喉嚨:“二哥,我自己來就好……你快吃吧,別只顧著我?!?br/>
“從小到大不都如此,我習(xí)慣了?!?br/>
沈沭把山藥片放到沈青璇的盤子里,嗓音溫情。
沈青璇:“……”不知道說什么。
以前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現(xiàn)在知道了,她怎么可能還能像從前那般泰然接受。
只是,沈青璇更知道,她更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刻意,稍不小心,彼此都會(huì)很尷尬。
沈青璇夾起山藥片放進(jìn)嘴里,依舊是……有如吃毒藥。
沈青璇自覺表現(xiàn)得還算正常,可沈沭仍是一眼看出了她的勉強(qiáng)。
沈沭默了默:“看來這一桌菜都不合你的口味。想不想吃二哥親手做的意*大利面?”
沈青璇想說,這會(huì)兒別說是意*大利面,就算是一盤龍肉隔她眼前,她也吃不下。
沈青璇握著筷子,不合時(shí)宜的想到了封玥。
她之前還覺得封玥吐成那樣怪不容易的,到了自己身上,才知豈止是不容易,簡直折磨!
沈青璇看了眼沈沭,索性不逼自己,放下筷子,免得再當(dāng)著他的面吐起來,不好解釋:“二哥,我可能是睡得太多了,現(xiàn)在吃不下,我先緩緩?!?br/>
沈沭一愣:“你剛剛不是說餓?”
沈青璇臉僵了僵:“剛才是有些餓,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又不餓了?!?br/>
沈沭深深凝著沈青璇:“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飯?”
沈青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