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倒也在理,追兵從南邊來,我們若不往北跑,反往南撤,豈不自投羅網?
但是誰也不敢保證再往北跑還能堅持多久,或許今天,或許明天……不等我們趕到漁陽或者上谷,就會被追兵趕上。更何況漁陽與上谷皆是他人地盤,彭寵與耿弇的父親耿況現如今還沒有投靠邯鄲,等過幾天,形勢變化得愈發(fā)惡劣,他們會不會還能這般堅持效忠更始漢朝,支持劉秀?
未來是茫然的,我雖是未來人,卻對這段歷史完全無知。這就像是場賭博,拿自己的命賭今后的命運!
“伯昭!”劉秀笑了,也唯有他,在這種危機關頭還能淡雅如菊般的微笑。他指著耿弇,對眾人朗聲道,“我北道主人也!”
他這么一說,那是決定聽從耿弇的建議,讓他當往北的向導,繼續(xù)北上了。
眾人面面相覷,雖有不解,卻都沒有表示反對。稍后各自散去,準備繼續(xù)北行的事宜。
“麗華!”
我仍扶著門框站著,想來連日奔波,我的臉色不見得會多好看。
隔著一道門檻,劉秀眼神朦朧的望著我,眼底柔情蕩漾,有憐有愧。
我堅定的笑了下,對他伸出手去。
他伸手將我的手握住,寬大的掌心中盡是黏濕冰冷的汗水。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看到了他心底的脆弱,這個男人,那么溫柔,那么體貼,什么憂愁都藏在心里?!暗鹊搅藵O陽、上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麗華……”他感嘆一聲,攬臂將我抱住,臂力收緊,似要將我的腰肢折斷,“累你一路相隨……”
“秀兒,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呢?!蔽倚χ{侃,心里卻是一片酸澀,“就算是要做喪家之犬,我也只能跟著你一起跑,不是么?”
唇上忽然一冷,劉秀突然吻住了我。冰冷的唇瓣,火熱的深吻,他像是要發(fā)泄一種壓抑許久的情緒,這般的熱切,這般的痛楚,以至于好幾次我倆的牙齒都碰撞在了一起。
他吻得我的唇上有絲痛,可是我無法拒絕他,無法狠心推開他,滿心的痛,隨他一起沉淪。
“咣啷——”
乍然而起的巨響將我倆驚醒,側頭一看,馬成呆若木雞似的站在院子里,腳跟前一堆破碎的陶片。
“我……我什么……什么都沒看到!”他驚慌失措,掉頭就跑,結果腳下踩到陶片,狼狽的滑了一跤。
“哈……”我回頭看向劉秀,再也憋不住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你還笑!”他捏我的鼻子。
我拍開他的手,笑得有點兒喘不過氣來:“明公……大司馬劉秀……龍陽斷袖……哈哈,這若是傳出去……”
他用力將我推進門,隨手帶上門,將我重重的壓在門板上:“一世英名毀于你手!”
他的呼吸暖暖的拂在我頰旁,酥**癢,我心里一跳,啞聲:“劉秀,放手!”那張英俊儒雅的臉近在咫尺,我心猿意馬,漸漸把持不住心神,“再不放手,后果……自負……”
他顯然聽不懂我話里警告的真實意思,居然又湊近了些,滿眼笑意:“你我已是夫妻……”
聽了這話,我再無猶豫,左手繞到他腦后,壓下他的頭,踮起腳尖將唇湊了上去,封住他的話,右手撫上他的鬢角。
他的肌膚滾燙,如同燃起的一把火,我的主動出擊令他神志大亂。
一時間他像是忘了呼吸,眼神迷離,兩腮彤紅,欲望之火在他眼底熊熊燃燒,胸口起伏不定。
“后果自負……”我的手指在他鬢角流連,踮起腳尖將嘴唇湊近他的右耳垂,伸出舌尖輕輕一舔。
他渾身一震,重重吸了口氣:“麗……華?!?br/>
我眨眨眼,看他滿臉困窘與青澀,想到他以前的種種表現,猛地醒悟:“難道你還是處……”倏然住嘴,我咬著唇吃吃的笑,他懵懂不知,困惑的望著我,這個表情實在太可愛,太誘人了,純如嬰兒。
我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乖,以后跟著姐姐混,姐姐會好好疼你……”心里突然為這個發(fā)現興奮不已。
“你又在說胡話!”他笑著捧起我的臉頰,“有時感覺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需要人細心呵護,有時又感覺你比任何人都要有擔當,獨當一面,不輸男兒。麗華……”他抓著我的手摁在自己胸口,“這一生有妻如你,夫復何求?”
一時滿室溫情,我感懷動情,一顆心怦怦的跳著。
劉秀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越來越低,終于,他低婉的嘆息一聲,俯首吻下……
“大司馬!”
門上砰地一震,有人在外頭用力拍門,巨大的沖撞力將我震得背上大痛。門并沒有閂上,若非我背靠在門板上,外頭的人早破門而入。
“文叔——在不在?陰戟——”外頭有點混亂,吵嚷聲不斷,而且叫門的人顯得很是焦急。我轉身拉開門,鄧晨正打算拍門,高舉的手險些打到我的臉上。
“得罪!”他放下手,神情緊張,“薊縣廣陽王之子劉接起兵響應劉子輿,他正帶兵欲來捉拿文叔……”
“什么?!”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怕什么來什么!
我推了劉秀一把,叫道:“趕緊撤!”
鄧晨道:“我把馬牽來了,趁亂趕緊逃得一個是一個……文叔,薊縣三門已閉,唯有南門開啟,據聞邯鄲有使者到,劉接命城中二千石以下官吏皆出城迎接。咱們現今只能趁亂從南門闖出去了,說不得……”
“殺出去!”我口吻一厲,接過他的話,毫不遲疑的將劉秀推了出去,“表哥,你帶文叔先走!
“陰姬!”
“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