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幾乎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迎接他們歸來,展亦揚第一個沖出去抱住了老婆孩子,林生則是不顧杰森的掙扎,愣是把人拉走了,展勒言抱著暖暖,拉著程若珂,去和老爺子打招呼,卻見到老爺子身后站著的不是母親,而是小姨。
“我媽呢?”展勒言往院子里看,卻沒見到母親的身影。
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擔(dān)憂之色,展勒言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我媽怎么了?”他追問。
小姨則是臉色十分不善的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陰陽怪氣說道:“怎么了?呵呵,倒是要問問你這個孝順兒子!”
下人們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說話。
倒是蘭姐,一直留在展家,一是為了照顧暖暖,而是想要等著聽程若珂的消息,看情況不對,趕緊走過去低聲告知:“夫人因為擔(dān)心你和你先生,憂郁生病,已經(jīng)好幾天了,一直不見好。”
程若珂抬頭看展勒言,他的臉色也不太好。
雖然展氏兄弟都不是善于表達(dá)感情的人,但是不代表他們薄情冷清,聽到母親生病,兩人都趕緊往房子里走。
兩個孩子被下人帶走,葛藝挽著程若珂的手臂,見程若珂一臉擔(dān)心的樣子,笑著安慰她。
“其實媽就是太擔(dān)心你和展勒言了,現(xiàn)在你們都回來了,她很快就能好起來了,不用擔(dān)心的?!?br/>
程若珂淡淡笑著,嘴上不說,心里卻是十分內(nèi)疚的。
畢竟她和展勒言離開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案子一波三折,讓人提心吊膽不說,還把暖暖丟在家里,讓二老操心。
特別是小姨翁美玲轉(zhuǎn)身前看她的那個眼神,讓程若珂心里不由得顫了一顫。
程若珂和葛藝來到婆婆臥室的時候,展夫人正抱著展勒言哭。
這是程若珂第一次見到婆婆素妝的樣子,半白的卷發(fā)散落在蒼白的臉上,穿著淡紫色睡衣依著床頭坐著,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
“你要把媽急死了!”展夫人虛弱的哭著抱著兒子顫抖著說。
展勒言則是輕輕撫摸著母親的后背,不斷的安撫。
“媽,兒子不孝,讓您擔(dān)心了?!闭估昭酝蝗徽f。
“回來就好,你們回來了,媽這病就好了一大半了!”展夫人看著站在遠(yuǎn)處一臉擔(dān)憂的程若珂,朝她招手,“若珂,快過來,讓媽瞅瞅?!?br/>
程若珂眼中噙著淚,蹲在床邊抓著婆婆的手。
“媽,對不起……”她顫抖著聲音道歉,“害您生病了?!?br/>
老爺子受不了這么煽情的畫面,轉(zhuǎn)身去了書房,其他人也都主動往出走,把空間留給了這娘仨。
暖暖站門口站了會兒,不想離開。
“蘭姨?是不是爸爸媽媽回來了,奶奶的病就能好了?”他問。
蘭姐摸著暖暖的頭,笑著點頭。
于是暖暖輕手輕腳的走到奶奶身邊,從媽媽的懷里鉆進(jìn)去,抱住了奶奶的手臂。
“奶奶,你快點好起來哦,后院的花都開了,你好了我就帶你去看花?!?br/>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平時奶奶哄著他時的樣子,逗得展夫人呵呵笑了起來。
“暖暖,奶奶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可得告訴院子里的話,開的慢一點,等等奶奶?!?br/>
“好啊,我每天都去告訴她們一次,讓她們等奶奶好了再開吧!”
說著,就朝樓下跑去了。
展夫人看著暖暖的小身影消失在房門口,輕輕躺回了床上。
“暖暖這孩子啊,還真是和他的名字一樣,讓人心里暖暖的……咳咳咳……”
“媽,您喝口水?!背倘翮媪⒓磸呐赃叺娘嬎畽C里接了溫水送到婆婆嘴邊。
展夫人喝了水,有些虛弱的躺下。
“哎,真是老了,經(jīng)不住事兒了……”她苦笑道。
“您可一點兒也不老,哪里像是當(dāng)奶奶的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勒言的姐姐呢!”程若珂雖然說的夸張了些,但展夫人的確是風(fēng)韻猶存的。
雖然快六十歲,卻依舊能看出當(dāng)年是何等有魅力。
展夫人果然被程若珂逗樂了。
“你這個孩子,嘴越來越甜?!?br/>
“我都是被暖暖給傳染了,他那張小嘴才甜,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說到這兒,展勒言輕咳一聲,挺著胸膛一副十分自豪的樣子。
程若珂正在納悶,展勒言的童年那么郁悶,成長過程那么辛苦,怎么也不能是遺傳他的吧?
展夫人小聲道:“這還用說,勒言像暖暖這么大的時候,油嘴滑舌的不得了,全家上下都被他拍馬屁拍的心情舒暢的,把他哥哥嫉妒的經(jīng)常背后給他使壞呢,哎,要不是后來勒言的身體出了問題……”
展夫人說到這兒,輕聲嘆息了一聲,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程若珂明白她的意思,估計如果不是心臟出了問題,展勒言應(yīng)該是一個能一直快樂成長的孩子吧。
“我現(xiàn)在好了……”展勒言立即提醒。
“對對對,勒言啊,媽這么說可能有些不妥,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你現(xiàn)在,是在用那個無辜的小姑娘的心臟活著,就算是為了報答她,你也得給我好好的活,好好經(jīng)營家庭,經(jīng)營公司咳咳咳……”
展夫人一下子說了太多話,依舊有些吃累,咳嗽起來。
程若珂和展勒言對視一眼,十分默契的決定隱瞞公司已經(jīng)沒了的事實。
“恩,我會的。您休息吧。”展勒言拉著程若珂離開。
陳嫂站在門口,見展勒言和程若珂出來,立即進(jìn)屋去照顧著。
“陳嫂,辛苦你了?!背倘翮鎸﹃惿┑闹倚谋硎靖兄x。
“太太,其實……”陳嫂一開口,眼淚已經(jīng)在眼圈里打轉(zhuǎn)了,“其實夫人她……”
展勒言立即緊張起來。
“我媽怎么了?”他突然有種不詳?shù)念A(yù)感,這種預(yù)感源自直覺。
“夫人她……”陳嫂低著頭,結(jié)巴著。
屋子里傳來展夫人一陣咳嗽聲,陳嫂趁機逃開,跑進(jìn)屋里照顧夫人去了。
展勒言站在門口,聽著里面自己母親的咳嗽聲,眉頭越皺越緊。
“別擔(dān)心,沒事的?!背倘翮嫖樟宋照估昭缘氖?,安慰道。
展宗明也聽見了動靜,從書房里走出來,見這兩人還在門口站著,開口趕人了。
“剛回來不去休息,站在這兒干什么?不累的話,去公司看看,最近李氏已經(jīng)囂張的快要上天了?!?br/>
展宗明丟下這句話,徑自走進(jìn)了臥室,反手關(guān)上了門。
“你回去休息吧,我去公司看看。”展勒言對程若珂說。
順便,他要去找劉勇最后一次清算公司財產(chǎn),并拿出屬于程若珂的那一半。
“恩,你去吧,我在家里照顧媽?!背倘翮纥c頭。
她現(xiàn)在希望展勒言趕緊離開,她要聯(lián)系艾瑞克。
展勒言卻似乎看透了程若珂的心思一般,抬手拖住她的下巴,帶著戲謔的笑,一字一頓說道:“別讓我不省心!”
程若珂看著展勒言風(fēng)塵仆仆的背影就這么走出大門口,心中惆悵萬千。
別讓他不省心……
她苦笑,她幾乎從來沒讓展勒言省心過。
她回到臥室,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園丁在修整花園,太陽暖暖的照著正開放的各種花卉,暖暖和俊良在院子里玩耍。
如果生活永遠(yuǎn)像表面看起來這么平靜和諧,該有多好……
她將手機在掌心里翻來覆去換了好幾次手,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長長的嘟聲過后,是艾瑞克疲憊的聲音。
“喂?哪位?”他自然不知道這是程若珂最新的電話號碼。
“是我?!背倘翮嬗弥形幕卮?。
電話那邊先是一陣沉默,隨后,程若珂聽到艾瑞克問:“你應(yīng)該高興不是嗎?不用遵守你的承諾被我控制自由了?!?br/>
程若珂的目光追隨著展勒言開出大門口的車子,一直到路的盡頭。
“我倒寧愿我們的交易成功了。我以為這幾年你已經(jīng)可以獨當(dāng)一面,卻沒想到依舊是個色厲內(nèi)荏的人,我真的很好奇你對你母親的懼怕源自何處?”程若珂腦子里想著展勒言發(fā)怒時說話的語氣,學(xué)著那樣的語氣去模仿。
“你在說什么?”艾瑞克雖然中文水平還不錯,但是對于色厲內(nèi)荏這種成語,自然是不懂什么意思的,“什么‘內(nèi)忍’?什么何處?”
程若珂不遠(yuǎn)多解釋。
“按照我和展勒言的離婚協(xié)議,展氏集團(tuán)有我和暖暖一半的財產(chǎn),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展勒言和你母親的約定呢?”
“若珂,你到底想說什么?”艾瑞克已經(jīng)因為這件事被母親攙和而心煩到不行了,現(xiàn)在聽到程若珂這么一說,更是鬧心的不得了,他抬頭看了看旁邊抱著文件夾站著的辛迪,低聲問道。
辛迪早就知道來電話的是程若珂,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卻又礙于身份,沒有說話,只在一旁聽著。
“我想說的就是,我很快就會成為一個擁有半個展氏集團(tuán)的人,你自然知道展氏的地位和實力,用我半個展氏集團(tuán)的財產(chǎn),換回展氏集團(tuán)的所有權(quán),對瑞金來說,只是好事,不是壞事?!?br/>
“你倒是跟我說說,一個變成半個,是什么好事?”艾瑞克十分不快的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