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急火燎地來到北京西站的候車主樓下。
我等了很久,也沒見妙菡出現(xiàn)。
“人呢?”我嘀咕道。
“我在這呢!”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我看你半天了,沒認出來我嗎?”
我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妙菡正亭亭玉立地站在我的身后。
她扎著一根高馬尾辮,上穿一件黑白拼接的T恤,下穿淺色牛仔短褲,腳上一雙粉色運動鞋,看上去俏皮又任性,可愛又性感。
“哎呀!媽呀!”我驚叫道,“這變化也太大了吧!不僅變得更加漂亮了,就連個子也高了許多!監(jiān)獄里的伙食有那么好嗎?”
“女大十八變嘛!”妙菡嬉笑著說,“上次和你在一起時我才17歲,當然還要長個子啦!”
“我后來打聽過你,”我提著妙菡的行李箱邊走邊說,“結(jié)果人家說你戴著手銬和腳鐐被押到漢中去了!”
“我在北京又沒犯事,”妙菡微笑著說,“就漢中那些小事,我又是自首的,所以沒判實刑,緩刑三年!”
“你那次是自首的?”我納悶地問。
“當然了,”妙菡認真地說,“我看你跟你女朋友出去玩,心里別扭,所以就自首了!我也不想再擔驚受怕地過日子了,所以自首后決定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這就好,”我高興地說,“那要是緩刑的話,這幾年你在干什么呢?”
“緩刑期間,不讓到外地去,”妙菡認真地說,“所以我就老老實實地呆在家里,不僅到駕校學會了汽車駕駛,就連《漢語言文學》的本科課程都快學完啦!”
“你肯定是在逗我玩呢!”我嘿嘿一笑。
“真的不是,”妙菡一本正經(jīng)地說,“雖然沒有學完,但是我考試通過的那幾門課程的合格成績單都在我這個箱子里呢,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所以才帶來的!”
“那你為什么不等全部考完后再來北京?”我納悶地問。
“我等不及了,”妙菡呵呵一笑,“在那邊狐朋狗友太多了,我怕再回到過去的生活,所以我決定北漂!”
“那你這次準備打持久戰(zhàn)嗎?”我認真地問。
“那當然了!”妙菡微微一笑。
“打持久戰(zhàn)的話,”我思索著說,“那我得好好給你規(guī)劃一下你的人生道路!”
“你往哪走?”妙菡停下腳步納悶地問,“公交車站沒在前面!”
“私家車,”我裝腔作勢地說,“路虎攬勝,新提的,正磨合呢!”
“???”妙菡驚叫道,“你都有車啦!”
“車當然有了,”我嬉笑著說,“房也自然有了,不過還沒裝修好,目前我依舊隱居在回龍觀村!”
“開路虎,住民房,”妙菡嬉笑著說,“你真行!”
“你在不在乎先到回龍觀村?”我試探著問。
“在乎什么呀?”妙菡納悶地問。
“我怕你對那個地方心里有陰影,”我思索著說,“畢竟你是在那個地方被戴著手銬押走的!”
“我不怕!”妙菡一臉認真地說,“從那跌倒,就從哪爬起!”
“這就對了,”我微笑著說,“大作家沈從文曾經(jīng)給大畫家黃永玉幾條人生忠告,第一就是摔倒了趕緊爬起來,不要欣賞你砸出的坑!留在坑邊顧影自憐,自怨自艾,不僅于事無補,反而還會把心情搞壞了,即使有些‘坑’并不是自己砸出來的!”
“從現(xiàn)在開始,”妙菡清喉嬌囀地說,“我什么也不怕啦!晚上也不做噩夢啦!”
“這就好,”我微笑著說,“活在陽光下的感覺好吧!”
“很好!”妙菡呵呵一笑,“你車呢?”
“哎呀!媽呀!”我裝模作樣地說,“不好了,車丟啦!”
“啊?”妙菡驚叫道。
“其實前面這輛就是,”我嬉皮笑臉地說,“逗你玩一下!”
“你太討厭啦!”妙菡嬌嗔滿面地說,“一驚一乍的,讓我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
我含笑不語。
我開車帶著妙菡朝回龍觀村駛?cè)ァ?br/>
“還沒吃飯吧!”我一邊開車,一邊問妙菡。
“我剛下火車,”妙菡呵呵一笑,“你說我吃沒吃?”
“到我住的那樓下吃吧!”我微笑著說,“在那吃有個好處,就是我可以喝酒,因為要開車,在那喝酒后就可以不用再動車了!”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妙菡嬉笑著說,“你還是挺有原則的嘛!”
“有句名言,”我一本正經(jīng)地說,“酒后駕駛可能使你很快活,但也可能使你很快死,最可怕的是讓你生不如死!”
“誰的名言?”妙菡微微一笑。
“我的!”我嘿嘿一笑。
汽車走走停停。
過了很久,我們才來到回龍觀村我暫住的樓下。
“你先別拿東西,”我一邊下車一邊對妙菡說,“吃完飯再說!”
妙菡莞爾一笑。
商店門口,房東依舊在不厭其煩地搓著核桃。
“哎呀!媽呀!”房東感慨地說,“車也換成新的了,美女也換成新的了,作家!你在我那屋子里整天碼字呢,還是在印鈔呢?”
“碼字就是印鈔,”我嬉笑著說,“我們要吃飯,過來一起喝兩杯吧!”
“不了,”房東呵呵一笑,“剛吃過,你們吃你們的!”
我微微一笑。
我和妙菡一起進了飯館。
我們點了幾個菜后,開始邊吃邊聊。
“你這次來是打游記戰(zhàn)還是持久戰(zhàn)?”我思索著問。
“我剛上車的時候就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妙菡星眸微嗔地說,“是持久戰(zhàn)!”
“那就好,”我一本正經(jīng)地說,“如果是游擊戰(zhàn),你以前放我這的那10萬元明天就給你,你隨便花去;如果是持久戰(zhàn),我會讓你那10萬元越來越值錢!”
“我沒明白,”妙菡嫣然一笑,“我來真的不是管你要錢的!”
“說說你現(xiàn)在的夢想是什么?”我認真地問。
“現(xiàn)在的夢想,”妙菡呵呵一笑,“說了你不許笑!”
“不會的!”我肯定地說。
“我現(xiàn)在的夢想,”妙菡深呼吸一口,一臉認真地說,“就是一邊找個事做,一邊寫作!等條件成熟了,我也要當自由撰稿人,甚至當作家,整天坐在家里碼字,誰的氣也不用受!”
“什么?”我吃驚地問,“你想碼字為生?”
“我說的是真的,”妙菡含情凝睇地說,“自從非典前和你相處一段時間后,我就喜歡上了你的這種生活方式,很自由,很開心,很賺錢!”
“很自由很開心,這你沒說錯,”我裝腔作勢地說,“但想靠碼字賺錢,這個你就別抱太大希望,在北京餓死、餓跑、餓瘋的寫手多了去啦!”
“但我還是想嘗試一下,”妙菡認真地說,“沒試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有夢想是好事,”我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但你這個夢想有點過于遠大了,實現(xiàn)的難度有點大,我可是過來人!”
“難度能有多大?”妙菡嬉笑著說,“像你這種整天吃喝玩樂、游山玩水的貨色都能實現(xiàn),我還能比你差太多嗎?”
“你說的很對!”我高興地說,“就要有這樣的想法!很多的夢想,實現(xiàn)起來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就像以前,我根本就沒想過我會來北漂,更不會想到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以前的最大夢想,就是出版一本屬于自己的書,僅此而已!”
“那你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呀!”妙菡認真地說。
“是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我微笑著說,“一個夢想實現(xiàn)了,又會有另外一個夢想出現(xiàn)。人生就是這樣,永遠活在夢想和愛里!”
“你知道加西亞?馬爾克斯嗎?”妙菡忽然問道。
“知道,”我呵呵一笑,“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我想說的是,”妙菡一臉深沉地說,“加西亞?馬爾克斯回答他如何開始寫作時曾這樣說道:有一天晚上,我開始讀《變形記》第一行時,看到書上寫到‘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做了一個令人驚擾不安的噩夢后醒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被窩里變成了一只可怕的大甲蟲……’讀了這一行,我就想,難道這樣可以算寫作嗎?如果早知道可以這樣寫的話,我早就干寫作這一行了。因此,在讀了弗朗茨?卡夫卡的作品后,我就毫不猶豫地開始寫小說了?!?br/>
“人生的道路千萬條,”我認真地對妙菡說,“但要找準適合自己走的那一條卻不太容易。只有客觀地評估自己的能力,冷靜地分析自己的長短,正確地把握自己的喜好和追求,才能恰到好處地給自己挑選一條合適的路。選準了路,就要腳踏實地、堅定不移地走下去,不要半途而廢!”
“我會認真選擇的,”妙菡含情凝睇地說,“我不會半途而廢的,你相信我吧!”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妙菡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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