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我覺得還可以商量下,你覺得呢?”嘴巴上的封條被撕下后,方鈺開口說的就是這句話,同時忍著肩膀的疼痛,用力將蘇沉撞開,自個兒跑到一邊。
蘇沉被撞開后,沒有著急來追,他站在原地,隔著三米遠的距離,視線如密不透風的蛛網(wǎng),將方鈺牢牢籠罩在其中。
矮小的身體,比例卻很好,雙手拷在身后越發(fā)凸顯出男生的纖弱,無論是秀美的脖子,還是那隱約勾勒出來的腰線,似乎輕易之間便能掰斷。
這種掌控帶來的快感,跟以往殺人完全不一樣,但并不妨礙蘇沉仍然想殺了方鈺,甚至期待對方渾身浴血,跌倒在懷里,雙手顫抖的把衣服抓出一道道皺褶的畫面。
如同即將困死在甬中的蝴蝶,凄美又那么脆弱……這么一想,蘇沉的耐心開始告誡,一丁點多余時間,在他看來,都顯得無比漫長。
眼看蘇沉眼神變化,方鈺打算還掙扎一下:“我覺得你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未免勝之不武,你覺得呢?”
小刀在指尖翻轉(zhuǎn),卻沒能傷及蘇沉一根手指,他唇齒微動,終于說出今日第一句話:“我不覺得?!?br/>
方鈺:“……”
簡直無法愉快的交流。
方鈺:“那你能不能摸摸我?”說完這句話他就看到蘇沉毫無波動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龜裂,他發(fā)誓,這絕壁不是幻覺,看來蘇沉還是有點兒情緒的,至少不是殺人機器。
蘇沉:“……”
“咳,別誤會,就是,你過來。”方鈺補救道。
蘇沉望著他沒動。
方鈺嘆了口氣:“你怕什么,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br/>
蘇沉掃了一眼他的雙手,那眼神兒充分表達了他的意思:就你這個樣子,還想打我?
方鈺:“……”要微笑,在這種要命的時候,更要微笑面對下去,他堂堂龍傲天,肯定不會在這種時候死的,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出現(xiàn)英雄救美的情節(jié),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多拖一秒,就多活一秒。
蘇沉表示自己不想說法,并向你扔了一把小刀。
方鈺看著朝自己飛來的小刀,求生*激發(fā)出來的潛力讓他猛地閃身一躲,然后刀刃擦過空氣,穿過飛揚起來的發(fā)絲,叮的一聲穿進墻壁,上面瞬間多出幾道裂痕。
方鈺心下一沉,這種力道簡直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可這個世界禁止一切道具,就連加強屬性也都清空了,蘇沉又是怎么……
顯然,現(xiàn)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方鈺回過神來,貓著腰滾進一個集裝箱后面。
倉庫里的集裝箱堆得很高,又整齊,除非蘇沉能飛檐走壁,否則只能跟方鈺貓抓老鼠的游戲,但蘇沉的武力明顯高于后者,加上他曾經(jīng)有過特殊訓練,走路毫無聲響,還有夜視的能力,要抓到方鈺只是時間上,亦或是蘇沉認不認真的問題。
很快方鈺也認識到這個問題,不管他躲到哪里,蘇沉總能找到他的方位,索性不躲了,光明正大的開始繞著集裝箱瞎轉(zhuǎn)悠,一邊轉(zhuǎn)一邊繼續(xù)策反:“蘇沉,要不這樣吧,你一下子弄死我多沒意思啊,我們換個新花樣如何?保證能滿足你那種變態(tài)……啊呸,那種追求刺激的心理!”
一把小刀擦過腿腹,方鈺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他回頭看了一眼沒入地面的短匕,托著傷腿,蹦跳著又躲到另一個集裝箱后面,雙手被縛,無法處理傷口,只能由著鮮血從口子里流出,淌了一地……
再這樣不是辦法,方鈺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身上松松垮垮的上衣,突然計上心頭。
蘇沉循著空氣里散發(fā)的血腥味,找到那只受了傷還不停跑的小貓時,對方靠著集裝箱,胸腔劇烈起伏,呼吸沉重而急促,多半是流血過多無力再跑,打量片刻,視線落在方鈺右肩,卻見原本凌亂不堪的衣衫崩壞扣子后徹底大開,鎖骨精雕細琢如玉器,上有一道猙獰傷口的肩頭非但不恐怖,反而有一種血腥的美麗,動作之間涓涓流出的鮮血沿著白皙滑下,莫名讓蘇沉感到一陣饑渴。
方鈺見蘇沉到來,抬起上目線,無辜的眼神罕見的多了一絲鬼魅:“拿起刀?!?br/>
三個字,劃破寂靜,淡淡響起。蘇沉怔愣片刻,眸光暗沉下來,多了一絲凌厲和探究,因為他真的遵從了方鈺的命令,不受控制把手中短匕抓緊,然后抬起手臂。
方鈺垂著眼:“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刺下去?!?br/>
70%,任何聽到他聲音的人都會聽他的話,即便是蘇沉也不例外,不過蘇沉顯然是經(jīng)過特殊訓練的人,意志力強到可怕,他僅僅將刀尖掉了個頭,卻遲遲沒有自殺,手臂因為掙扎和抵制而發(fā)抖,可以見得蘇沉正在與方鈺的命令抗爭。
蘇沉看向方鈺的目光多了一絲不敢置信,或許他從來沒想到過,方鈺竟然能有催眠的能力,沒錯,他不可能猜到這是方鈺耳釘附帶的技能,因為這個世界禁止使用道具,主神的規(guī)則至高無上,可不會有什么bug,就連他自己,也是因為本身屬性夠強,才能在這個世界橫著走。
忽然,蘇沉放任自己將刀抵在心臟處。
方鈺還以為蘇沉是放棄抵抗了,結(jié)果當?shù)洞踢M胸口的那一瞬間,蘇沉眸底精光畢現(xiàn),意志力猛然加強,硬生生止住繼續(xù)往下刺的動作,下一刻,蘇沉轉(zhuǎn)身就跑。
方鈺:“……”
看著這一幕,方鈺一下明白了先前話中的漏洞,刺下去,刺進心臟算刺,刺進皮肉也算刺,蘇沉抓住這個邏輯,順利完成命令,然后命令結(jié)束后,當機立斷地離開,其心性著實可怕,等到再次見面,蘇沉怕是已經(jīng)想好應對之法。
不過暫時能逃過一劫,也算方鈺命大,他那時候就是用肩膀蹭的耳釘,雖然傷口因此惡化,疼得快失去感覺,但效果顯著,至少又get到了一個調(diào)整耳釘數(shù)值的辦法,看來以后得去練練瑜伽,終有一天,他可以用腳來調(diào)整,咳……
“方鈺!”
一道大喊震耳欲聾,在倉庫中回蕩,感覺整個空間都動蕩了一下。方鈺扭頭看到厲凡希帶著一幫子渾身縈繞著火藥味兒的人沖進來。
探照燈將倉庫照亮,地上的尸體歪七八鈕,脖子上都有一個大洞,厲凡??吹缴啦幻鞯闹心昴腥耍嘴鍤鈾M生,走過去一腳踢在后者的頭上,只聽咔嚓聲不斷傳來。
其他人默默吞咽,都不忍直視那中年男人口鼻血橫飛,血肉模糊的臉,他們厲哥彪起來,幾頭牛都拉不回來,火氣上來,管你天王老子都敢弄死,且手段殘忍得讓他們這群見慣了血的小弟都害怕。
中年男人那個樣子,顯然活不了了,可厲凡希還是沒有放過,踢完了,又掏出槍在他身上開了好幾個血窟窿,直到某個角落里傳來細微的聲音。
“厲凡希。”
厲凡希頓住腳,猛地朝角落趕去,起初看到地上的尸體,聞到空氣里濃郁的血腥味,他還以為方鈺已經(jīng)……那一刻的絕望和驚恐讓他下意識不敢四處搜索,似乎這樣,他就能自欺欺人的以為方鈺只是失蹤而不是死亡……
但現(xiàn)在將人找到,看到方鈺身上的傷勢,厲凡希才后悔萬分,若是耽擱一會兒功夫,方鈺豈不是血都要流盡了?
看著方鈺染血的肩頭,厲凡希沒控制住伸手去觸碰,當指尖剛碰到傷口時,耳邊登時響起一道低呼,厲凡希忍住要殺人的沖動,俯身將人抱起來。“走?!?br/>
方鈺摟著他的脖子,能清楚感覺到厲凡希抱著他的手在顫抖。
一個瘦猴子小弟跑過來,小心翼翼道:“厲哥,城東那邊……”
厲凡希沉聲道:“大清洗?!?br/>
“是是是!”瘦猴子揮舞著手沖出門外:“弟兄們,今兒血洗城東!”
……
市人名醫(yī)院。
楊之樺整晚都沒有睡好覺,現(xiàn)在快凌晨三點,自昨晚聽到門口發(fā)生一起綁架案,心里就不踏實,想著反正睡不好,便沒有回家,而是在醫(yī)院里值班。
接到厲凡希電話后,楊之樺才一陣慶幸,他沒想到,被綁架的人竟然是方鈺!得知厲凡希正在送人過來,楊之樺叫來手術(shù)團隊,準備親自幫方鈺處理傷口。
厲凡希開得很快,一路連闖了好幾個紅燈,油門踩到極致,根本不管路上往來的車輛,偏偏車子防震又好,方鈺坐在車里,除了覺得視野晃得有些頭暈外,并沒有任何不適,心中倒是挺好奇,沒想到男人還有一手出神入化的車技。
這要是再換成一輛跑車,那不就是現(xiàn)實版速度與激情嘛……
“閉眼?!敝钡浆F(xiàn)在,厲凡希都沒從剛才在倉庫里找到方鈺的畫面中緩和過來,他怕,第一次怕有人死在面前,只要想到死的是旁邊的人,心臟就像要撕成兩半一樣,再一看方鈺老神在在,沒心沒肺的樣子,心里邊更是煩躁。
能想象嗎,他在這里急得要死,被急的對象卻連一句“我讓你擔心了”都沒有。
好吧,這件事終歸是他的錯,如果不是怕安排太多保鏢在方鈺身邊,反而吸引眼球,方鈺也不會只身一人被綁架,但最開始,他跟方鈺的真正關(guān)系隱藏得挺好,厲家的仇人對方鈺的標簽也僅僅是“被包養(yǎng)的寵物”,根本沒放在眼里,怎么會突然綁架方鈺?
而且,秦詔卿一直跟在方鈺身邊,那些人絕對不敢在秦家人身邊搞事兒,這才是厲凡希最放心的原因,不過,厲凡希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秦詔卿的真正身份,軍政秦家秦老爺子的老來子,帝都出了名的“皇家子弟”,人人口中的秦爺。
所以方鈺能被擄走,厲凡希還真搞不明白……
此刻厲凡希還根本不知道方鈺已經(jīng)把秦詔卿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