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旁敲側(cè)擊的向絳云打聽著沈越的狀況,絳云雖沒說什么,卻是苦著一張臉,嘆氣了一聲,將清涼膏給了沈俊后就告退離開了榮安居。
自然,沈俊從絳云的嘆氣里猜出沈越怕是不行了,連著在馬場的時(shí)候,宋云程都說了沈越會有生命危險(xiǎn)。
碧霞居那邊一直說沈越未清醒過來,還幾回半夜里請了陳太醫(yī)過去看診。朝中的幾位大臣也都去碧霞居里看過沈越,沈俊的暑熱好了后,也親自去碧霞居里看了沈越,見他一直處于昏迷之中,臉上絲毫沒有血色。在旁伺候的吉祥和允嬤嬤也都唉聲嘆氣的,一瞧便知沈越是熬不過這一關(guān)了。
沈俊仍然不放心,選了個(gè)親信宮女去碧霞居里伺候沈越。聽宮女回稟說沈越當(dāng)真是不行了,他這才徹徹底底的放心下來。也如宋云程所料,他以為自己弄死了沈越,立了一大功,就越發(fā)的大膽放肆起來。
昨兒又是個(gè)酷暑天,沈俊讓六尚的人運(yùn)了一大批的冰塊去榮安宮,聽說這兩日,沈俊讓宮人在榮安宮里挖了一個(gè)大池塘,他示意人將池塘放一半的水,然后再將冰塊填入池塘的底下,如此一來,池塘里的水冰涼透骨,甚是去暑意。他這番做只為自己享受的話,那也只是他荒唐奢淫些罷了,可他竟然是借著讓尚儀局的宮女去榮安宮里奏樂跳舞的借口,私自留下那些宮女,與之在池塘里尋歡作樂,縱淫濫交,荒唐大膽至極。
宋云程聽著宮人稟報(bào)此事,盡力的壓制著心里的憤怒,只是宮女而已,林懷英那兒定會全力保沈俊,真鬧開了,沈洛頂多也就是將這些宮女處死或者趕出宮去,也會保全沈俊。
“傳本宮的命令下去,以后各宮的宮女不得去榮安宮,否則立即處死。”宋云程同絳云吩咐道。只要宮女不能去榮安宮,沈俊自然就要往別處去玩樂。
等著絳云應(yīng)了退下后,在屋子外的蘇才人心神惶惶的進(jìn)來,沈俊和尚儀局的宮女在榮安宮里濫交的事她自然也是聽說了,憂心著道:“貴妃娘娘,八王爺在后宮里一天,后宮眾人就惶恐不安,您管著后宮大權(quán),可要保全后宮眾人不為八王爺?shù)満Π?!?br/>
宋云程看了蘇才人一眼,這后宮里沈俊最惦記的人就是蘇才人,蘇才人她這是在擔(dān)心自己罷了,便道:“你放心的住在宣寧宮里,有本宮在,八王爺再亂來,還不敢鬧到宣寧宮里來。”
“多謝貴妃娘娘。”蘇才人道,卻是跪在地上并未起來,她遲疑了許久后,才吞吐的向宋云程詢問道:“十王爺他……他真的……”
宋云程嘆了聲,并未回答蘇才人,只示意她退下。
榮安宮那兒,沈俊剛派人去尚儀局請宮女來榮安宮,卻被告知宋云程下了令不允許任何宮女去榮安宮,他發(fā)了好大一頓火,在榮安宮里喝了些酒,酒醉后又在榮安宮里大罵宋云程。
“還真以為手里握著蔣家軍的大權(quán)本王就不敢動你!本王要是把你搞到手,蔣家軍還敢動本王不成?反正皇兄早就想除掉你!哈哈哈……”沈俊越說越高興,要是宋云程成為他的人,那蔣家軍還不是任他調(diào)遣,到時(shí)就沈洛都要懼他三分呢!
榮安宮里自然是有宋云程的人,這些話很快就傳到了宋云程的耳朵里,宋云程倒是沒什么,絳云氣急的道:“八王爺可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敢對主子您生出這樣的心思!”
素心也道:“八王爺在后宮里這樣胡作非為,攪得宮里人心惶惶的,主子您還是將此事稟告給皇上吧。”
和喜同春香等人也是憂慮不已,宋云程見這宣寧宮上下的人都為她憂心,很是動容,難得他們都如此的忠心。按了按額頭,示意素心等人都先下去,容她仔細(xì)想一想對策。
素心等人應(yīng)下,便就退出屋子,宋云程突然將絳云叫?。骸敖{云,你留下,本宮有些話想跟你說?!?br/>
“是。”絳云應(yīng)下。
正走著的素心略頓了一頓,側(cè)頭看了絳云一眼,便裝作若無其事的出了屋子。
確定屋子外沒有人偷聽后,絳云才小心著問:“主子留奴婢下來可是有什么話要交代?”
宋云程起身來,絳云趕緊的去扶著宋云程,往內(nèi)殿里走去,宋云程看著這熟悉的宣寧宮,嘆聲道:“絳云,你是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人,你明知道我不是蔣貴妃卻一直對我很忠心。有時(shí)候我會很害怕,你會不會背叛我,將我的秘密抖露出去?”說著,看了絳云一眼,絳云卻不顯慌張,一直不卑不亢的躬身聽著宋云程說話。
她接著又道:“你跟和喜、和貴是一早跟在我身邊的,和貴貪戀名利權(quán)貴,他跟你們不是一路子人,他的背叛我倒也不會有多大觸動。你跟和喜對我忠心耿耿,這么長的日子以來,我都已經(jīng)將你們兩人當(dāng)做親人一般看待。倘若哪一天你們二人之中若有一人背叛了我,那便是將刀子插在了我的心上?!?br/>
絳云堅(jiān)定如磐石的道:“主子放心,奴婢這一輩子都會追隨您,永遠(yuǎn)都不會做出半點(diǎn)傷害您的事情來?!闭f著又回想著與宋云程相處的這段日子,道:“您跟先前的蔣貴妃很不一樣,您跟這宮里的所有主子都不一樣,您把我們奴才當(dāng)人看,您有一顆救人的心。所以奴婢,也將您當(dāng)成親人?!?br/>
再光鮮的宮女在宮里也是奴婢,哪位主子再寵愛身邊的奴婢,斷也不會將那宮女當(dāng)姐妹,絳云原先只是個(gè)小宮女,因?yàn)樗卧瞥趟拍苡腥绱说纳睿皇苋似圬?fù)。
“若是主子不放心奴婢,奴婢但求一死?!币娝卧瞥桃恢蔽凑f話,絳云跪下來道。
宋云程將絳云扶起來,拉著她的手道:“我自然相信你,你也別說求死的話,若是你真背叛了我,興許我也不忍心下手殺你。你如今該有二十三歲了,我既然把你當(dāng)親姐妹,自然也要為你的終身大事考慮,你可有心儀的男子?”
絳云羞紅了臉垂下了頭,抿了抿唇,又是堅(jiān)定的道:“奴婢要永遠(yuǎn)追隨在主子身邊,不想嫁人。”頓了頓,又道:“若是主子要奴婢嫁人,奴婢聽主子的。”
“你這丫頭!”宋云程責(zé)了她一聲,語重心長的道:“我不會插手你的婚事,若是你有喜歡的男子,想要成婚了一定要告訴我,我定會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出嫁。”
這番交心,宋云程對絳云更加的信任,只是該瞞著她的事情依舊瞞著,知道得多便會更加危險(xiǎn),絳云知道眼下的這些便也夠了,而且她當(dāng)真不能利用了絳云。
那日沈俊醉酒后說了那樣的話,想是后宮里要出些動靜了。
六尚每天不間斷的送冰塊來宣寧宮,屋子里八仙扇一直轉(zhuǎn)動著,冰塊的涼意將整個(gè)屋子填得滿滿的,宋云程躺在軟榻上小憩,身上還得裹上一條錦緞綢子,以免著了涼意。院子里雖有蟬鳴聲不斷,宋云程倒也睡得安穩(wěn)。
突然的,許是起了大風(fēng)將撐著窗戶的木棍給吹掉,撐開的窗戶“啪嗒”一聲砸下來,宋云程猛然驚醒,從軟榻上坐了起來。屋子里素心在伺候著,趕緊的端著茶過來笑著道:“起風(fēng)了,天色也陰沉了下來,一會該是要下暴雨了?!?br/>
宋云程接過素心遞過來的茶漱了漱口,問:“現(xiàn)在什么時(shí)辰了?”
素心回道:“酉時(shí)了?!庇众s緊著吩咐宮人將所有的窗戶都關(guān)好。
宋云程“哦”了聲,沒再多問什么,只起身來去看院子里花草樹木被風(fēng)吹得東倒西歪的。就這會兒,蘇才人匆匆忙忙的從外面回來,直往宋云程這兒過來程,慌慌張張的道:“貴妃娘娘,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宋云程問。
蘇才人驚魂未定,緩了好一會兒的神,才清楚的將事情的原委說出來。
她方才去碧霞居里看沈越回來的路上,經(jīng)過一處住了幾個(gè)寶林的院子,看見沈俊的人在院子外候著,她猜測沈俊在里面,便多留意了一下,讓身邊跟著的太監(jiān)爬墻溜進(jìn)去查探了一下,沒想到沈俊居然強(qiáng)暴了那院子里住的三個(gè)寶林,一個(gè)寶林不甘受辱,上吊自殺了,一個(gè)因?yàn)橐松蚩?,讓沈俊給打得血肉模糊……她不敢妄動,就趕緊跑回來告訴宋云程了!
“貴妃娘娘,八王爺她太過分了!今日是這幾個(gè)寶林,說不定明日他就來宣寧宮里了!”蘇才人又怕又憤的道。
宋云程正要帶著人往蘇才人說的那兒去抓沈俊個(gè)現(xiàn)形,卻是還沒邁開步子,傾盆的大雨就從天空倒了下來。宋云程略想了一會兒,道:“和喜,你去佛堂里給王賢妃那兒遞個(gè)信,宮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得讓王賢妃知道?!?br/>
等著和喜冒雨去了之后,宋云程看了素心和絳云一眼,猶疑了一會兒,才向絳云道:“你去榮安宮里通知一聲八王妃,讓她將八王爺領(lǐng)回榮安宮里,不可再踏出榮安宮一步。”
看著宋云程轉(zhuǎn)身回了屋子里,蘇才人急了眼:“八王爺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了,貴妃娘娘還要姑息他嗎?”
宋云程示意素心拿了把油紙傘送蘇才人回萊蕪殿,蘇才人雖不甘心,卻只有隨著素心回了萊蕪殿。
等著素心送了蘇才人回來,將滴答著雨水的油紙傘遞給屋子外候著的宮女,她進(jìn)屋子里疑惑的問:“主子真打算還縱容八王爺?”
宋云程嘆了聲,對她也不相瞞,道:“八王爺才跟那幾位寶林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本宮若是這就帶著人去興師問罪,豈不顯得本宮早就盼著他出事。說不準(zhǔn)倒是他還反咬一口說本宮故意陷害他。本宮得皇上受命管理后宮,自然一切要以皇上的顏面為先,先將八王爺控制起來,表面顯得本宮不愿將此事傳出去,卻也是讓人去通知了王賢妃。王賢妃進(jìn)宮多年,又是大公主的生母,她的話比本宮的話有時(shí)會更管用?!?br/>
聽罷,素心對宋云程更是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