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辭鏡坐在自己那間房的飄窗前,把上面的窗戶打開了一點,纖細的手指輕輕勾著調子,
“遠方的遠方
云煙遮住了星芒
月光賴著星星的肩膀
敷衍了陽光
……”
無法專注聽課本內容錄音文件的鄧初瑾,隱隱聽見些歌聲,循著聲音從書桌前起身,往窗邊走了幾步。
這里聽著沒有那么真切。
他站了沒兩分鐘就收回了心思。
“根叔,能不能邀請鄰居來家里吃午飯?”因為看不見,鄧初瑾只揚著頭對著遠處喊了一聲,他知道,根叔一定會在附近看著他。
阿根從外面走了進來,“少爺要用什么名義邀請?”
少爺是想邀請那個女孩?
“就說謝謝她的桃子?!编嚦蹊鲋赃叺募揖撸呋亓俗?。
“好。”
—
“鐺鐺鐺!”小雅敲著顏辭鏡的房門,“顏小姐,鄰居家說想邀請你去他家吃午飯?!?br/>
“哦,好!”剛才吉他彈了沒兩下,顏辭鏡就發(fā)現(xiàn)琴弦尾端的琴箱有些鼓起,她正忙著看琴箱,門都沒去開,更顧不及把注意力放在小雅說的話上,胡亂地應著。
小雅下了樓告訴阿根顏辭鏡一會兒就去。
顏辭鏡看琴箱已經(jīng)基本報廢了,掏出手機給聶丹歆打了個電話,“喂,丹歆姐,我今天在家彈了下你的吉他,它那個琴箱鼓起來了。……嗯,對,尾端那里?!饶慊貋碓贀Q新的嗎?……哦,好?!?br/>
電話打完,顏辭鏡把手機隨手扔在床上,抱著那把吉他坐在地板上,看著吉他的琴箱嘆了口氣,手指隨意撥弄著琴弦,“湊合著還能彈,就是舍不得你勞碌呀!”
感慨著,她就把吉他放回了書房。
把吉他裝回保護套里的時候,顏辭鏡在聶丹歆的書柜里看到了幾本編導方面的書,因為從沒接觸過,心里就有了好奇。
顏辭鏡伸了伸手,把它們從書柜里拿下來。
自己坐在桌前,靜靜地看。
上面做滿了筆記。
有熒光筆涂的。
也有分著紅筆黑筆的標記。
細枝末節(jié)都有。
“難怪丹歆姐工作做的出色?!鳖佫o鏡把書翻了一頁。
那頁某句臺詞的旁邊寫著的七個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隔著臉皮沒勇氣。
是在說人物嗎?顏辭鏡百思不得其解。
“咕咕——”
肚子傳來的叫聲讓她的思緒被拉回,她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經(jīng)十一點多,把書放了回去,下了樓。
餐廳里空無一人,飯桌也空空的。
她進了廚房,見里面也空空的。
不禁有些奇怪。
難道是時間太早?
她轉身出了廚房,見小雅在身后,“今天廚師不在嗎?”
“顏小姐,你不是要去隔壁吃午飯嗎?剛才我問過你了呀!”小雅看著顏辭鏡。
顏辭鏡蹙了蹙眉心,“隔壁?”
“對呀!鄧少爺請你過去吃午飯,所以今天才沒煮午飯的呀!”
想起方才在房間里小雅敲門的那會兒,反應過來的顏辭鏡抬了抬腿,可沒做好心理準備的她又收回了腳步,“我剛才沒聽清楚,要不跟他說我有事,能不能不去?”
“可是……”小雅小心翼翼地打量顏辭鏡的神色,“這樣會不會不好?。俊?br/>
“說的倒是。”顏辭鏡深深呼出一口氣,摸了摸頸后,“算了,一會兒再說,這不是還沒十二點呢嗎?”
接著,顏辭鏡坐在飯桌前打起了游戲。
看著時間差不多,她這才出了門。
去鄧家的時候,顏辭鏡隔著遠遠的看到那間車庫,不由想起上次的囧事,嘴角牽強地扯出一抹弧度遮掩內心的尷尬,她撓了撓耳后,臉頰微紅地進了屋。
“聶小姐,你來了?。 卑⒏鶡峤j地過來迎接她。
還陷在回憶的尷尬里的顏辭鏡沒聽清阿根對她的稱呼,只是點著頭,“叔叔好?!?br/>
“你叫我根叔就可以?!?br/>
顏辭鏡輕輕點頭,“哦,好?!?br/>
阿根給她帶著路:“在這邊。”
“嗯?!?br/>
“少爺,聶小姐來了。”阿根把顏辭鏡安排好,就來鄧初瑾的書房喊他。
鄧初瑾淡淡地“嗯”了一聲,就站起身來,扶著桌子往阿根這邊走。
阿根連忙過來扶著他。
“她……”被阿根扶著的鄧初瑾張了張口,他想問問根叔聶丹樺長什么樣子,但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根據(jù)根叔的描述勾勒出聶丹樺的模樣。
最后堵在嘴邊的整句話變成了一個“她”。
“嗯?”阿根偏過頭看著他,還不忘注意前面的路,“少爺,左拐?!?br/>
“反而覺得我需要根盲杖了?!甭犞宓奶嵝眩嚦蹊请p往前伸著毫無著落的手有了一份無所歸依的感覺,腳下的步子都不敢邁的很大。
“等少爺做了手術,眼睛就會好了?!辈煊X到鄧初瑾語氣里帶有的一點頹廢,阿根想著不久后要做的手術,“董事長已經(jīng)約好專家了,這周末就可以去做手術?!?br/>
鄧初瑾的心忽然“噗通噗通”跳得厲害,他心情激動地把右手放在根叔因為攙自己而放在左臂的手上,卻細微地感覺到根叔粗糙的手背上血管神經(jīng)的跳動。
失明的這些日子里,根叔也很辛苦。
不知道為什么,剛才的那一瞬間,他只有這一個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