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新年

    次日，藍(lán)川的使臣也離開了。但這熱鬧歡騰的氣氛卻沒有平息。國宴之后，便是年關(guān)，大街上到處掛滿了大紅燈籠，紅色的剪紙、窗花、對聯(lián)，應(yīng)有盡有，熱鬧非凡。

    往年的國宴，青云與赤月都是各有勝負(fù)，但今年，青云以絕對的實(shí)力碾壓赤月。百姓振奮，這個新年，過得有滋有味。而那些曾經(jīng)有幸被請進(jìn)皇家演武場觀戰(zhàn)的百姓，更是多了一筆談資。

    當(dāng)然，熱鬧的不只是宮外。宮中也是一派喜氣洋洋。年底時，內(nèi)務(wù)府給所有的宮女太監(jiān)置辦了新衣，宮女們戴上了平日里舍不得戴的首飾，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琉璃殿中也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宮女太監(jiān)們出出進(jìn)進(jìn)，每一個人空著手進(jìn)去，出來時，手中都多了一個紅色的荷包。握著手中鼓鼓囊囊的荷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激動感恩的笑容。

    姑娘真大方！

    既是過年，各宮中的主子免不了要給宮里的宮女太監(jiān)等人發(fā)紅包。鳳驚瀾如今可謂是沖冠后宮，就連太后見了都要避其鋒芒。琉璃殿的宮女太監(jiān)，走出去都是昂首挺胸的。但御下之道，除了威懾之外，金銀財(cái)帛亦是必不可少的。更何況，琉璃殿中最不缺的就是金銀。

    內(nèi)務(wù)府早早送來了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和各色打賞的東西。鳳驚瀾不是小氣之人，素手一揮，便將這些東西交給小明子、冰心和靈月三人，讓他們將這些東西全部發(fā)放下去。

    于是乎，琉璃殿的宮女，每人不但得到了一筆豐厚的銀兩，還有兩匹布料，一件首飾。這些布料和首飾雖不是最頂級的，但尋常四品以下官員家的千金小姐，輕易也是沒有的。

    至于琉璃殿的太監(jiān)和侍衛(wèi)，除了銀兩和布匹之外，每人也可以挑選一件首飾，若是不想要首飾，則可以另外多得一百兩銀子。只不過除了幾個年紀(jì)稍大些的太監(jiān)之外，大部分人都選擇了首飾。

    一來是因?yàn)檫@首飾出自宮中，精致美麗，其價(jià)值可不是一百兩銀子可以比擬的。二來，這可是琉璃殿的首飾！若是有了心儀的姑娘，就這首飾送出去，哪兒還有拿不下的姑娘？而且，面上也有光??！

    冰心和靈月進(jìn)來的時候，鳳驚瀾把玩著一支梅花。

    “姑娘，東西都發(fā)下去了，大家都?xì)g喜的不知道說什么了，一個勁兒的夸姑娘呢！”冰心笑著說道。

    “是啊，整個皇宮，也就只有姑娘出手如此闊綽了！”靈月由衷的說道。

    相比于其他宮里的賞賜，琉璃殿的賞賜之豐厚，令人咋舌。

    鳳驚瀾聞言微微一笑，她指著桌子上的兩個匣子說道：“吶，你們的。打開看看喜不喜歡?！?br/>
    冰心的匣子里是一對手鐲。頂級的羊脂白玉，沒有一絲瑕疵，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觸手生溫。

    靈月的匣子里則是一支蝶戀花的步搖。淡藍(lán)色的瑪瑙雕刻成一朵盛開的蘭花，蘭花之上，一只白玉蝴蝶棲息其中。無論是蘭花還是蝴蝶都精致傳神，相得益彰。

    冰心和靈月相視一眼，眼中皆是難以掩飾的驚艷與感動。兩人合上匣子，連聲道：“姑娘，這個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

    “就是因?yàn)橘F重才給你們的，好了，快收起來?！兵P驚瀾不以為意的說道。冰心和靈月是她的貼身侍女，對她忠心耿耿，事事為她著想。不過是一些首飾，哪里比得上她們對她的心意？

    見鳳驚瀾堅(jiān)持，冰心和靈月也沒有再推辭。雖然只是短短幾個月的相處，但鳳驚瀾的脾氣她們也有所了解。姑娘既然給了，那么便是真心的。她們?nèi)羰峭妻o，反倒會惹姑娘不快。

    見兩人收下了匣子，鳳驚瀾這才滿意的點(diǎn)頭。其實(shí)她準(zhǔn)備的遠(yuǎn)不止這些，她還給她們每人準(zhǔn)備了一匹絲緞，留給她們?nèi)蘸笞黾抟?。?dāng)然，也少不了一筆豐厚的嫁妝。

    冰心得她相助，如今已經(jīng)突破了靈師的境界，成為了一名靈將。以冰心的性子，恐怕會繼續(xù)修煉，以期取得更大的突破。但靈月不一樣，她只是個普通人，將來一定是要嫁人的。

    她本想給靈月安排一樁好親事，但自從自己開了竅，她覺得，感情的事情還是順其自然為好。她自然可以讓鳳炎給靈月賜一門好親事，但兩個人之間若是沒有感情，勉強(qiáng)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索性，現(xiàn)在靈月年紀(jì)還不大，成親這件事情也還可以再緩一緩。

    不過，這些事情她沒有多說。

    小明子負(fù)責(zé)給太監(jiān)、侍衛(wèi)分發(fā)賞賜，來的晚了些。一件冰心和靈月手中的匣子，立刻明白了。

    “小明子，這是你的。”鳳驚瀾拿出一塊令牌放在桌子上，推到小明子面前。

    “姑娘，這是？”小明子滿臉困惑的看著面前的令牌，有些不明白鳳驚瀾的意思。

    “我聽郭明說，你六歲就進(jìn)了宮，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想著，這大過年的，與其賞你一些金銀珠寶，倒不如放你幾天假，讓你回去與家人團(tuán)聚?！兵P驚瀾頓了頓，看向小明子：“只是，你還記得回家的路嗎？”

    “記得，奴才記得！”小明子喜極而泣，他整個人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猛地磕頭?！爸x謝姑娘，謝謝姑娘！”

    “好了好了，快去吧。再遲，宮門就該關(guān)了?！兵P驚瀾笑著說道。

    “是?！毙∶髯佑纸o鳳驚瀾磕了個頭，這才忙不迭的起身，緊握著令牌，直奔宮門而去。

    看著小明子迅速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鳳驚瀾眼中閃過一抹惆悵。

    “姑娘，咱們一起去做湯圓吧！”靈月見狀，連忙說道。

    鳳驚瀾回神，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但想想上次失敗的嘗試，鳳驚瀾剛要拒絕，便被冰心拉住了胳膊：“是啊，姑娘，人多熱鬧些。”

    冰心和靈月兩人一左一右擁著鳳驚瀾進(jìn)了廚房。

    隨著夜幕降臨，宮中燃起了絢爛的煙火。五彩斑斕的絢麗光點(diǎn)在夜色中綻放，像彩色的雨水，洋洋灑灑的落下。絲竹聲、歡笑聲交織成動人的旋律，經(jīng)久不息。

    琉璃殿的廚房中，鳳驚瀾臉上沾了些白色的面粉，清澈明亮的水眸在蒸氣氤氳之下，顯得柔和而夢幻。此刻，她眉心微蹙，瞪著剛剛出鍋的湯圓，精致絕美的臉蛋上滿是懊惱與不忿。

    瑩白描花的精致瓷碗中，七彩的湯圓晶瑩飽滿，似上等的明珠寶石，令人驚艷。但美中不足的是，除了那圓潤飽滿、色澤柔和的“寶石”之外，還有幾顆表面坑坑洼洼、因過于粘稠而粘在一起的“歪瓜裂棗”。

    明明她都是按照靈月說的做的，為什么做出來的成品卻相差這么多呢？

    見冰心和靈月憋著笑，雙肩顫動的模樣，鳳驚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果然和廚房犯沖！

    “咳！”冰心輕咳一聲，違心的說道：“姑娘，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是吧，靈月？”

    接收到冰心的暗示，靈月連忙點(diǎn)頭，力求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一些?！笆前。媚?，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鳳驚瀾悻悻的哼了一聲，也沒計(jì)較她們的口是心非。她這個人最大的優(yōu)點(diǎn)，就是有自知之明。這次的嘗試不過是證明了她的確沒有下廚的天賦。不過，無所謂了。她只要會吃就行了，還怕沒人給她做嗎？

    想通了這一點(diǎn)，鳳驚瀾原本有些郁悶的心情瞬間舒暢了些。鼻尖繚繞著淡淡的香味兒，她吞了吞口水，素手一揮，道：“好了，都端回去吧?！?br/>
    冰心和靈月答應(yīng)一聲，將煮好的湯圓盛好，跟著鳳驚瀾離開了廚房。

    今天是除夕，鳳驚瀾給琉璃殿的宮女太監(jiān)都放了假，此刻琉璃殿中一片安靜，隱隱能夠聽到陣陣歡聲笑語。

    “你們也坐吧，小明子不在，是他沒福氣。咱們一起吃！”雖然用過晚膳，但此刻看著瓷碗中顆顆飽滿，晶瑩剔透的湯圓，鳳驚瀾只覺得肚子又餓了。

    “是?！北暮挽`月也沒有拒絕。按照慣例，皇上今晚要宴請朝臣。等宴席散了，恐怕已經(jīng)很晚了。她們?nèi)舨慌阒?，姑娘一個人過除夕，該有多寂寞？

    靈月做的七彩湯圓不僅外表晶瑩圓潤，飽滿剔透，吃起來也是香甜軟糯，十分可口。鳳驚瀾一連吃了七顆，嘗遍了所有的味道，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去。

    吃飽喝足后，鳳驚瀾揉了揉肚子，發(fā)出一聲滿足而愜意的喟嘆。

    冰心和靈月收拾了碗筷，湯圓還剩下一些，都是鳳驚瀾做的。她們本來是想吃的，可是姑娘怕她們吃壞肚子，攔著沒讓。冰心正想著怎么處置這些剩下的湯圓，便聽到鳳驚瀾悠悠的聲音。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今天過年，總不能一直耗在我這里?！?br/>
    “姑娘……”靈月正要說什么，忽然被冰心扯了袖子。她定睛一看，話音一轉(zhuǎn)，道：“姑娘，那我們就先退下了?！?br/>
    冰心和靈月離開之后，屋子里立刻安靜下來。鳳驚瀾推開窗子，蕭瑟的寒風(fēng)吹得她瑟縮了一下。

    鳳炎踏進(jìn)琉璃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鳳驚瀾有些孤單蕭瑟的背影。原本冷硬的心臟瞬間軟成了一團(tuán)，他大步上前，將那道纖細(xì)孤單的身影摟入懷中。

    “我若不來，你準(zhǔn)備就這么站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