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葉曉星吃了口唐婉遞過來的肉干,砸吧砸吧小嘴,眼睛冒著星光,對坐在一邊的青璇說道,“你太厲害了,你都不知道,你洗澡水潑過的地方,大樹小花不到半天就枯萎了,比我家的老鼠貼可厲害多了!”
“小星,不要亂說,”唐婉臉色一變,抱住葉曉星低聲說了句,扭頭歉意的看著青璇說道,“青璇姐姐,你不要在意,小星她是無心的!”
青璇搖了搖頭,輕笑一聲說道:“婉兒,你不用那么緊張,我怎么會因為一句話去置氣,小星,姐姐可是很厲害的哦,你千萬不要碰我,要不然你也會像那些小樹小花一樣枯萎的,知道嗎?”
葉曉星疑惑的看了一眼青璇:“那姐姐不是很孤獨嗎,小星以前也是,沒有人理,后來遇到了爸爸,對了,我爸爸可以幫你啊,他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真的!”
孤獨?青璇眼神一陣迷茫,從記事開始,自己好像都是一個人,除了靜云還有兩位師伯,不畏自己身上的毒物以外,那些同門師姐妹對自己如避瘟疫,看到她們一起修煉,一起玩耍,青璇從心底里羨慕,但也只能遠遠觀望,不敢靠近,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靠近,那份美麗就會枯萎!
“哦?”青璇揮散心中的雜亂,側頭看著葉曉星,微笑一聲說道,“你爸爸是誰啊,你們也分離很久嗎?”
“我爸爸就是”葉曉星愣了一下,看了眼遠處的石門,才說道,“我爸爸就是老莫啊,他他就在那里面!”
青璇啞然:“呃,師兄還真是看起來真年輕!”
“撲哧”唐婉失笑,“姐姐,你誤會了,小星并不是莫大哥的親生女兒!”
青璇一愣,接著恍然一笑!
葉曉星本來嬉笑的臉立刻陰沉下來,掙扎出唐婉的懷抱,哭著說道:“你說謊,你是壞人,我是爸爸的親生女兒”
唐婉一驚,她不知道葉曉星的自閉,只是隱約聽葉曉月提起,現(xiàn)在才恍然覺悟,連忙起身走向葉曉星勸慰道:“好好,你是親生女兒,是姐姐不好,姐姐說錯了還不行嗎?”
葉曉星掙開唐婉的手,向石門跑去:“爸爸,你在哪啊,嗚嗚嗚”
偌大的石門紋絲未動,葉曉星如同受傷的小綿羊,蜷縮在一角:“爸爸,你快出來啊,你不要小星了嗎?”
唐婉額頭急的冒汗,暗怪自己多嘴,青璇也是滿臉疼惜,但她有毒體之身,不能接觸普通人,只能手足無措的站起來
“轟”一聲響動,石門轟然中開,一個身形邋遢,看不清面容的人,疑惑的走出來,“小星,怎么了?”
葉曉星猛然抬頭,接著眼神一陣惶恐,最后才認清眼前的人,快速的奔向莫問懷里:“爸爸,我以為你不要小星了,嗚嗚嗚”
莫問啞然失笑:“我怎么會不要小星吶,好好地哭什么???”
葉曉星啜泣一聲,抬起頭伸出小手,把莫問臉上的灰塵抹去:“爸爸,她們說我不是你親生女兒,她們是壞人,爸爸,嗚嗚”
莫問抬頭看向唐婉和青璇,兩人滿臉歉意和局促,不由心中了然:“傻丫頭,她們逗你玩吶,作為老莫的親生女兒,可不能這么小氣哦!”
葉曉星悶頭打了個噴嚏,才弱弱的喘息一聲,換了姿勢繼續(xù)抱著莫問:“恩,小星知道了!”
莫問現(xiàn)在才發(fā)覺自己滿身灰塵,連忙將葉曉星扶起來,看到她臉上磨蹭出來的灰塵,不由心中感動,寵溺的一笑:“傻丫頭,爸爸現(xiàn)在很臟的,你看看把你的臉都染成小花貓了!”
葉曉星聞言,繼續(xù)往莫問懷里鉆:“小星不怕!”
莫問不由啞然失笑,阻止住葉曉星:“好了,爸爸去洗個澡,一會爸爸帶你去飛,好不好?”
“好!”
“青璇見過莫師兄,”青璇微微拱手,“給師兄添麻煩了!”
莫問牽著葉曉星的手站起來,一笑說道:“師姐言重了,對了,靜云師叔在哪?”
青璇一頓:“她還在山上,今日我們去看父親,母親說她要自己待會!”
莫問心下一驚,莫不是那靜云真的刨了師傅的墳冢,以前莫問信誓旦旦的想,誰要是敢刨他師傅的墳,他就刨了他全家的祖墳!
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讓莫問有些無奈,怪不得師傅會說任其毀我墳,戮我尸。自古最難償還的便是這情債,愛之深恨之切!
莫問點點頭,對青璇說道:“一會我去看看,我已經找到了醫(yī)治毒體的方法,青璇師姐只管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
青璇柔和的一笑,如同春風拂面那般淡然,躬身說道:“有勞師兄了!”
莫問罷手,看到旁邊局促不安的唐婉,心中不由嘆了口氣:“婉兒,你怎么會和靜云師叔在一起?”
唐婉一愣,接著臉上一紅低下頭
青璇見唐婉沒有說話,在旁解釋道:“師兄,是這樣的,那天我毒體發(fā)作,母親和兩位師伯雖然盡力壓制,但也無法阻止毒氣蔓延,無奈之下,母親才想到了父親,便帶著我來到這里,在路上我們發(fā)現(xiàn)了婉兒,她遇上了雪崩,差點被埋在里面,連母親都說,婉兒妹妹的性子剛毅,連修道之人都自愧不如吶!”
“胡鬧!”莫問臉上一沉,“這次若不是師叔相救,你豈不是葬身雪山,以后再如此妄行,就別再叫我大哥!”
唐婉身體一抖,抬起頭眼睛一片晶瑩:“莫大哥,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毫無心機的青璇,看到莫問陰沉的臉,心中也是莫名一顫:“師兄,你不要怪婉兒,青璇是青璇妄言了!”
莫問嘆了口氣,臉色平和一下,罷手說道:“師姐不必如此,這不是你的錯,算了,這事就算過去了,婉兒,你來這里,阿姨知道嗎?”
唐婉抿了下嘴唇,連忙點頭說道:“知道,我媽沒有反對!”
反對?莫問苦笑一聲,唐悉蕓的反對有用嗎?看著眼前柔弱順和的女孩,誰能想到她的倔強,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莫問嘆息一聲,將葉曉星交給唐婉,匆匆安慰一聲,便去洗澡了!
墳冢之處,雪松寒戰(zhàn)而立,身軀雖然嬌弱略顯稚嫩,但誰也不敢輕視它的頑強!
靜云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的墓碑,心中萬千思緒,花前月下恍若昨日,如膠似漆溫存未散,卻不想今日已是陰陽兩隔,若是平常人尚有一絲殘魄,但魏青云卻是真的煙消云散!
愛之深恨之切,靜云每每想到這個負心人,都是咬牙切齒,恨不能將他碎尸萬段,這次為了青璇而決心尋找魏青云,她已經做了決定,他們是該有個了斷!
“了斷么,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靜云淡淡自語。
內室之中的畫像本是魏青云所畫,兩人也曾許下執(zhí)子之手與君偕老的諾言,靜云不在乎他的聲名狼藉,她本以為她已經了解這個男人,可是聽了莫問向青璇的訴說,她心中才恍然覺悟,原來,自己并沒有真正了解他!
原來的恨隨著魏青云的去世煙消云散,但油然而生卻不是以往的愛慕,也不是對魏青云離世的痛惜,愛恨糾葛在一起,產生的是另一種情感,說不清道不明,但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情感!
“往復青云多攬月,靜云深處不相依。”靜云嘆了口氣,“你若有知,便為咱們的女兒祈福吧,她很可愛,很美,很善良”
一道破空聲傳來,莫問在不遠處顯出身形:“莫問見過師叔!”
靜云悠然轉身,再看不出任何情感,淡淡的點了點頭:“這些虛禮就免了,你可曾找出救治青璇的辦法?”
莫問看到魏青云的墳墓完好如初,心中莫名的放松下來,點頭說道:“已經找到了!”
靜云眼中精光一閃,走到莫問身前,眼神如劍:“你確定真的能治好嗎?”
莫問重重的點點頭:“我在師傅修習的阿比毒經里找到了方法,我確定一定能治好青璇師姐!”
“阿比毒經,”靜云嘆了口氣,“是什么辦法?”
莫問看了一眼靜靜地墳冢,似乎在無言的告慰:“練血!”
“練血?”靜云眉頭一皺,“這是什么方法?煉什么血?”
莫問轉回視線,直視靜云:“我的血!”
靜云一頓,接著臉色一冷:“這是什么妖邪之術?”
莫問心中嘆息一聲,說道:“就算是妖邪之術,只要能治好青璇師姐,一試又何妨,只要將青璇師姐的精血與我轉換,我就能煉化那毒體,然后在三日之內轉換回來,師姐就能憑借天生毒體修煉阿比毒經,而且完全能做到收放自如,以后師姐既不用忍受痛苦,又不會誤傷親近之人!”
“絕對不行!”靜云怒哼一聲,“且不說這方法的邪惡,單單讓青璇修煉阿比毒經一條,就斷斷不行,我寧愿她干凈的死,也不愿她違心茍活!”
莫問失笑:“師叔,你知道阿比毒經是一本什么書嗎?”
靜云冷眼一橫:“既然叫毒經,自然是一本毒書!”
莫問搖頭:“師叔你錯了,它是一本醫(yī)書!”
“醫(yī)書?”靜云一愣,“怎么可能?”
莫問嘆了口氣,又看了眼安靜的墳墓:“世人都知道毒物是害人的東西,可他們卻不知道,毒不僅可以殺人,也可以用來救人,用毒的最高境界,便是掌握生死,阿比毒經既是毒書,又是醫(yī)書,毒醫(yī)全在一念之間!”
靜云沉吟良久:“那你只把精血交換,然后煉化之后,不交換回來,這樣你不就能修煉阿比毒經,而青璇就能像正常人一般了,咱們修道之人,對精血傳承看的平淡,想來你也不會在乎吧!”
莫問苦笑一聲:“如果是這樣,我當然不會在乎,但是精血交換之后,青璇師姐毒體經脈仍在,還會繼續(xù)感染精血,并不能根治,也許長則一年短則數月,青璇師姐又回到以往!”
靜云眉頭一皺,悠悠說道:“只有這一個辦法嗎?”
莫問點了點頭,側頭看著墳冢說道:“師傅當年不讓我修煉,也不讓我閱讀,就是怕這換血之法引發(fā)我的極陽之魄,他有兩次可以活下去的機會,可是都給了我,師叔,我不會害青璇師姐的,請您相信我!”
靜云一愣:“你有極陽之魄?”
莫問點點頭:“不過現(xiàn)在已經找到壓制的辦法,沒有什么大礙了!”
莫問心中嘆息,這注定是他永遠的痛!
靜云負手靜靜地站著,眼神看著遠處的群山一陣迷茫:“危險嗎?”
莫問本來想說沒有,但看到靜云的神色,只能老實的說道:“五五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