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除夕之夜

    站在廚房門口的秦雅芙因為幫不上什么忙，便看著長輩們忙碌，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周姨在餃子餡盆旁邊放了個白糖罐，她在搟好餃子皮后，居然倒出些白糖在面板上，又加了一部分面粉，用手來回地攪勻后，用小勺子舀了些放到餃子皮里，然后就包出一個跟其他餡外形一樣的餃子來。

    “糖餡餃子？不錯嘛！我以前聽同學(xué)說過吃糖餡水餃，咱家好像是第一次呢！”站在秦雅芙身后的林子航笑嘻嘻地搭話。

    “是啊，我以前也聽說過，但沒嘗試過，今年就包幾個，祝你們年輕人的日子都甜甜蜜蜜、和和美美的！”林母今天格外高興，不管怎么說，兒子這些年用行動證明了他這輩子沒出息到家了，死活就愛秦雅芙一個女人，既然她回來了，其他不論，就目前而言，這個家總算是完整了。

    “那旁邊放的堅果和棗是干嘛的？”林子航眼尖，發(fā)現(xiàn)面板旁邊還放著些棗和粟子。

    “這是祝你們年輕人成家的早生貴子，未成家的早早成家！”周姨是林母半年前新找來的保姆，平時只負責(zé)定期為林家做清潔，因為是個寡婦，又沒有孩子和其他親人，所以前幾天聽說林家人會回來過年，就跟林母商量想跟著他們一起過年，林母是個善良人，又怎么會不答應(yīng)呢？更何況，她還能省下不少做家務(wù)的力氣。

    周姨家鄉(xiāng)那邊關(guān)于吃餃子的習(xí)俗講法頗多，又不了解林家的具體情況，只一味地把她知道的方法都用上，所以聽林子航問話，就徑直解釋了一句。

    周姨的話一出口，林母怕秦雅芙多心，忙打圓場：“都是好彩頭的意思，新年新氣象，圖個平安、吉利之意，咱們這可不是迷信哦！”

    “那些東西放進去，硬硬的有什么好吃的！”林子航不高興地嘀咕了句，拉起秦雅芙就要走。

    “嗯，有好的愿望，才有成功的希望，周姨說的好！”秦雅芙倒是表現(xiàn)如常地贊了句，笑著說，“那您們幾位受累，我和子航可就偷懶了?！?br/>
    “去玩兒吧，這里也用不上你們。”姑姑林曉催促道。

    秦雅芙被林子航拉離廚房后，商量道：“去陽臺看會兒煙花吧？”

    “煙花年年看，但外面那些，都不及你特意放給我的好看！”秦雅芙嫣然一笑，“先不看了，我現(xiàn)在更想知道妞妞在忙什么？”

    “好吧。”林子航知道她的心思還是離不開孩子，只得悶悶地應(yīng)了聲。

    “你去陪陪爸爸他們吧，大男人總是膩在我身邊干嘛？也不怕人家笑話？”秦雅芙第N遍趕他走。

    “不去，你也說是一群大男人們，每到這個時候，他們就弄得跟年終總結(jié)似的，聽著都煩！”林子航死賴著不走，跟著秦雅芙來到林子瑤的房間。

    林子瑤、林子姝正同妞妞一起折千紙鶴。

    “舅媽，你會不會折千紙鶴？”妞妞一見秦雅芙走進來，滿臉興奮地問道。

    “會呀！妞妞好棒，這么小就會折！”秦雅芙夸贊道。

    “是學(xué)校手工課教的，舅媽，你看我折的比媽媽和姑姑折的都漂亮吧？”妞妞是個自信的孩子，聽到夸獎，立刻得意起來。

    “嗯，真心不錯！”秦雅芙拿起一只妞妞剛剛折好的，仔細看了下，誠實地作出回答。

    “既然舅媽也會折，那么，歡迎你加入我們的折紙鶴隊伍！”妞妞一本正經(jīng)地伸出右手。

    “好的！”秦雅芙也一臉嚴肅地伸手與之相握。

    “哎呀，小孩子的玩意兒！”林子航站在門口，看這一大一小兩人說得鄭重其事的樣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說什么呢？”

    “怎么說話呢？”

    秦雅芙同妞妞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出去玩兒吧，別妨礙我們了?！鼻匮跑揭豢存ゆげ桓吲d的臉，忙往外趕林子航。

    “是啊，小航，你出去吧，讓我們幾個女同胞安安心心地做會兒工作?！绷肿蝇幰舶l(fā)了話。

    “憑什么??？你們雇傭我老婆干活兒，都不經(jīng)我同意，還好意思趕我走？”林子航耍起了無賴。

    “什么亂七八糟的？你又胡扯了，快出去吧！”秦雅芙偷偷掐了把林子航腰上的軟肉。

    “哎喲，疼死了，你又使陰招！”林子航叫著屈，一把把妻子拽出房間。

    “你干嘛?。縿e這樣嘛，弄得我都不合群了?！鼻匮跑娇嘀樀芍肿雍健?br/>
    “不至于，我就是不想跟你分開?！绷肿雍侥伳伒靥謸砭o妻子，指了指手拉著手站在陽臺上的林子南和他的女朋友，“你看看，剛才我要去那里看煙花，你不肯，這下好了，讓他們搶了先機?！?br/>
    “你別瞎說，人家年輕人在熱戀，去看那個正好，咱們都老夫老妻的了，弄那么肉麻干嘛？”秦雅芙反駁道。

    “什么老夫老妻？在我眼里，你永遠是我的新婚妻子，我們的愛情一直都是最新鮮的，我就是喜歡走到哪里都帶著你的感覺?！绷肿雍叫U橫起來，其實他心里所想，卻是怕因為這五年的間隔，有人不注意說出什么來惹到她脆弱的小心臟。

    “你少來，”秦雅芙用力掙脫他的束縛，“一大家子人看著呢，你總這樣，讓長輩們怎么想我？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妖精般，把你迷惑得時時刻刻都離不開了，萬一被罵成‘紅顏禍水’怎么辦？”

    這話雖然有些夸大，可秦雅芙也真是快被這家伙折騰瘋了。

    “‘紅顏禍水’怎么了？如果我是皇帝，我就拿江水換美人，那首歌怎么唱的來著？‘愛江山，更愛美人，哪個英雄好漢寧愿孤單……’”林子航借機唱起歌來。

    “好了，好了，你們別再膩了。”林子瑤走出房間，“小航，知道你疼老婆的心思，不過，也得適度吧？現(xiàn)在除了小南之外，那些男人們都聚到書房里去了，你一年到頭也不在老爺子身邊露幾次臉，這大除夕夜的，你怎么也得過去坐坐吧？把你老婆交到我手里，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嗎？”

    林子航皺了皺眉頭，看看秦雅芙也一臉的嫌棄表情，不由得有些無趣，望了姐姐一眼：“那就讓雅芙待在你房間里，哪兒也別去。”

    “哎呀，你老婆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用得著你這么小心翼翼嗎？”林子瑤抬腿欲踢林子航。

    “姐說的對，你趕緊過去吧。”秦雅芙也推他。

    “好心沒好報！”林子航不高興地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離開。

    “唉，說起來，我這個弟弟是被你扔怕了，雅芙，那五年的日子，于他來說，簡直就是噩夢??！”林子瑤嘆了口氣。

    “我從沒想過他能難受成那樣，剛開始時，他沒日沒夜地喝酒，我們勸他，他就跟我們鬧，再后來，在他面前就連半句關(guān)于你的事情，都不許我們提了，天天把自己關(guān)在家中……哎，算了，都過去了，我還提這些干嘛？說來說去，我也是希望你別怪他膩著你，男人肯膩老婆終是因為愛?！绷肿蝇幐杏X自己把話題扯遠了，就此打住。

    “我知道，謝謝子瑤姐，謝謝你能理解……”理解什么？理解林子航對自己的愛，瘋狂到跟全家對立的程度？這話若是說出口委實挺別扭，于是她就不往下說了。

    好在林子瑤很明白她此刻的心情：“雅芙，其實我們都很幸運，你遇到小航，同我遇到王言是一樣的幸運，就像這次我先斬后奏調(diào)去荒山工作的事，王言也是因為對我的感情深厚，才會理解我的，所以，身為女人，能夠得到丈夫的尊重和支持，才是最大的幸福！”

    “我明白，我以后會好好珍惜他的。”秦雅芙點點頭，自從跟林子航復(fù)合后，她的心中一直存著無限的滿足和感激，滿足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同時更感激他的一片癡心。

    “舅媽，你看，我準備了這么多的彩紙，我要折好多好多的千紙鶴，然后穿起來，掛在這面墻上，你說漂不漂亮？”當妞妞看到媽媽拉著秦雅芙回到房間后，開心地跟秦雅芙講出自己的計劃。

    “好主意！對了，咱們再在每只千紙鶴上寫點兒祝福的話吧！”秦雅芙聽到妞妞說要把千紙鶴掛滿墻的時候，心思一動，一下子就想起秋天在北京時，那家湘菜館老板為過生日的老板娘折了無數(shù)的千紙鶴后，請客人們寫上祝福的話，說是要掛滿一陽臺的窗子。

    能夠收到這樣別具一格生日禮物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小姑姑呢？秦雅芙一直心存疑慮，卻沒有勇氣走近去打擾。

    這時，已經(jīng)過了晚上十點鐘，外面的鞭炮聲音越來越密集，新年的氣息愈加濃烈了，秦雅芙來到窗前，望向外面。

    漆黑的夜空里，一簇簇明亮的煙花升起，閃爍過后，又墮入黑暗，一如秦雅芙此刻的心情，曾經(jīng)那么渴盼得到小姑姑的消息，可在真正有了線索時，卻惶然不敢走近，只因為，她混亂的記憶里還有著更多說不清的東西在內(nèi)，她怕會傷到小姑姑，從而徹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