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神教,前任教皇?蝛
這一刻,苗瑞的瞳孔,是無法控制住的驟然收縮,他身為心靈主教,海軍上將,苗家家主,就算濟駿在他的眼前被狂暴海的巨浪吞噬,他也只會眨眨眼皮,心中嘆息。
可此刻,他卻失態(tài)了。
「苗瑞,拜見荒蕪教皇?!?br/>
苗瑞聲音顫抖,嘶啞,跪倒在地,頭深深地埋著。
一旁的王易瞥了一眼苗瑞,心中有些感嘆,可轉(zhuǎn)眼又是一聲嘆息。
神教,終究是暗界的山,黑夜,秩序,荒蕪,這三座從第二紀(jì)時遺留至今的大山,抗住了這個紀(jì)元的黑暗。
山,就算在被黑暗吞噬,它也依舊是山,在被徹底壓垮之下,蕓蕓眾生,那些異變者的后代,那些凡人,終究是能享受著歲月靜好的。蝛
天塌了,個子高的來頂著。
而教皇,
是神教的最高者,
真正的,在暗界的至高者,
作為三神教之首的荒蕪,其現(xiàn)任教皇的存在,也僅僅是因為陳無道的退位。
其實,王易這時心中是有著疑惑的,他無法理解,能夠如此弒神倒吊的陳無道,為什么還不能拯救這個暗界。
偽神,也是常人口中的神靈,一直都是天,王易也理所當(dāng)然的這樣認(rèn)為,同時,作為曾經(jīng)偽神傀儡的他,比尋常的異變者,教會人員,比那些主教,都更清楚偽神的可怕。蝛
可自從陳無道出現(xiàn)后,
他的天,塌了。
陳無道,簡直就是一個不該存在于世界的異類。
這樣的人存在,王易都無法相信,即使現(xiàn)在,真正擺脫了倒吊的他,都無法相信這短暫時間中發(fā)生的一切。
太過于恍惚,太過于夢幻。
這樣的陳無道,做出什么他都不意外。
可唯獨,陳無道沒有表露出任何救了這個暗界,屠盡詭異的意思。蝛
難道說,
詭異的背后,還有著更可怕的東西么?
忽然,王易想到了第二紀(jì)時的事情。
超凡路徑...從序列6開始,逐漸被污染...
污染,是如何出現(xiàn)的?
為什么輝煌了整個第二紀(jì)的超凡,會被污染逐漸變成如今的...詭異?
王易深吸口氣,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苗瑞,這些事,已經(jīng)不是他管得了的了。蝛
「起來吧?!?br/>
陳無道說了一聲,沒有廢話,抓住了苗瑞的大臂,下一刻,一只手一個人,再度走入了拉鏈背后的靈界空間。
當(dāng)三人再度出現(xiàn),已經(jīng)來到了海島之神污染源位于暗界的錨點。
那是一片狂暴海上空的荒蕪,陳無道落在海面上,額頭露出些許青筋,神情略顯猙獰中,一只像是巨鯨般的海獸從海底探出了頭,發(fā)出了凄慘的哀嚎。
下一刻,陳無道的靴子踩在了海獸的背上,海獸的哀嚎戛然而止,轉(zhuǎn)而,瞳孔化為了灰色,整個身軀泛起破敗,些許紫色的斑點從深藍(lán)色的肌膚上涌現(xiàn)。
苗瑞看到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這是陳無道完成了對海獸的改造。
是...「詭術(shù)師」路徑的恐懼級「馴獸師」在主教級「詭秘主教」階段的能力延伸么?蝛
「詭術(shù)師」路徑的天使,苗瑞有所耳聞,
忽然,苗瑞想起了一件事,
在黑夜殿堂的一次圓桌會議上,那是追溯到幾十年前的會議了,當(dāng)時的苗瑞,曾聽自己的父親提到過,圓桌會議上,三教對于如何培養(yǎng)新的玩家,同時完成那個神秘的天使儀式的只言片語。
有一位主教,要踏入天使
。
那一場儀式,要以整個暗界的基層玩家為祭品。
塑造一個脫離于暗界的世界,喚命真實以「現(xiàn)實」,當(dāng)這個虛假世界的存在,被全暗界超過一半的人認(rèn)為是真實存在的,儀式,也就成功了。
也是自此,七十二次都,與主都的消息,被徹底隔絕。蝛
似乎,父親的死,也和那場儀式有關(guān)。
在死前,父親告訴了自己許多,其中他提到過,在那個夜。
苗瑞的瞳孔有些泛紅,這些傳說中人類最高層的信息,似乎在此刻得到了些許的印證。
他是心靈路徑的,記憶是不會出錯的。
「詭術(shù)師」路徑的天使,尊稱為...
「缸中之腦」。
海獸,在狂暴海上急促,蝛
陳無道雙手背于身后,眼神微微瞇著,周遭的空氣在虛無與真實中不斷變幻,他在依靠靈性為海獸指引真正的方向。
污染源,被規(guī)則之神隔絕于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中,那些小空間不存在于靈界,也不存在于暗界,而是一個個由規(guī)則之神獨立創(chuàng)建的小世界中,在那些小世界中,也存在于獨立于小世界重疊的靈界,所以旅者的「旅行」一類的靈界穿梭類能力,依舊可以在污染源世界使用。
但從暗界的靈界,是抵達(dá)不了污染源的靈界的。
只能依靠這樣錨點的方式,再以陳無道作為天使位格的手段,才能在如今衰敗的規(guī)則中,尋找一絲絲破綻,從而抵達(dá)。
同時,在四級污染源的邊關(guān),也就是對應(yīng)于暗界的錨點附近,人類三教的駐軍,也是鎮(zhèn)守在那里的。
這段路,有些難走,因為錨點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而從暗界以規(guī)則之外的手段進(jìn)入污染源世界,這本就是一個尋找規(guī)則漏洞的過程。
四級污染源,因為其特殊性,規(guī)則是留給了人類「路標(biāo)」的。蝛
而三級污染源,是沒有路標(biāo)的,除非里面的「人」接應(yīng),不然,在混淆的錨點之地,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被混淆了,往左往右,偏移了一點點,就永遠(yuǎn)無法抵達(dá)終點。
幸好,海島之神因為其特殊性,被三教作為了試點,也就有了人造的「路標(biāo)」存在。
但即便如此,抵達(dá),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畢竟,這是在找規(guī)則之神的漏洞。
大約走了兩日,陳無道等人抵達(dá)了錨點的最后地帶,看到了那層虛無的壁壘。
壁壘之內(nèi),便是海島之神世界了。
也幸好,苗瑞作為主教,身軀脫離凡人之軀,一半的肉身以靈性詭異組成,幾天不進(jìn)食問題也不大,而王易精通古法的同時,也練過辟谷,此刻有些虛弱,但也沒有大礙。蝛
急促狂亂,更沒有釣魚的時間,雖然在場的都不是普通的異變者和凡人,但狂暴海連接污染源的錨點位置,哪有尋常生靈,更何況在如此急促的情況下,陳無道不發(fā)話,他們也沒人敢開話茬。
忽然,陳無道閉上了眼,周遭的氣息,一下子變得有些狂亂。
一股股濃郁的詭異氣息,在周遭流淌,
苗瑞目光炯炯的看著,這股氣息他有些熟悉,這是...禱告的氣息。
是低序列的異變者,在向這條路徑的暗界最高者禱告的氣息!
「屏息,不要感知。」
陳無道忽然低沉道。蝛
苗瑞和王易一怔,幾乎下一個瞬間,就封鎖了自身對外的一切感知,沉入了心靈深處的世界。
他們很懂,
正是因為懂,才能感受到恐懼!
為什么陳無道要這么說?
為什么文灣有許多黑夜
之神的雕塑,卻從沒有神的容貌,而是一個個刻畫著黑夜神徽的石柱?
因為,
不可直視神!蝛
而半神的真身,天使的真身,若是真正展現(xiàn),都能讓底序列的異變者失控,讓凡人變成瘋子,或是暴斃,也是一樣的道理。
此刻,
陳無道的背后,
展現(xiàn)出了一尊無法描述的神影,
陳無道的口中發(fā)出難以抑制的低吼,他的雙目通紅,在聲嘶力竭的壓抑這股力量,但它感受到了感應(yīng),感受到了作為詭異的祈禱,禱告,那是祂通常不會感受到的,人類的禱告,對于祂而言,是懶得理會的,
但詭異,是高傲的,是穩(wěn)定的,是走自己的詭異形成時就決定的路,是很少向高位禱告的,幾乎不會的。
但現(xiàn)在,祂感受到了。蝛
祂在躁動,
那虛影,是一個無法描述的半透明肉瘤,被一根又一根的粗大鎖鏈所束縛,被勒出了痕跡,無數(shù)只眼睛在肉瘤上眨動,一段段復(fù)雜晦澀的符號在肉瘤的深處涌動...
他的原罪路徑,名為「落敗者」,其怪誕級,名為「無力者」,驚悚級「自殺人」,恐懼級「普通人」,這條路徑,被暗界譽為除「無法殺死的三條路徑異變者」外,作為駭人的詭異路徑,其詭秘程度,與「詭術(shù)師」路徑如出一轍。
但許多普通異變者,都不清楚這條路徑主教級的尊稱。
無力者階段,它可以讓人喪失力量,對詭異力量的掌控。
自殺人階段,它可以讓人用自己的力量完成對自身的自殺。
在普通人階段,它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般,沒有任何異變者的氣息,并且,不僅僅是他自己,他也可以讓對方,喪失對自身詭異力量的掌控,變成一個...普通人。蝛
而沒有了詭異力量傍身,許多意志不堅定,心靈有瑕疵,吸收不徹底,逼近瘋狂的異變者,將徹底失控。
這是一條防不勝防的路徑,他能讓人變得平庸,和自己一樣平庸,一樣的碌碌無為。
所以,他的主教級名稱是...
「無為主教」。
也正因這條原罪的恐怖,即便是作為祂的偽神級的-神靈詭物,也被賦予了其余二十一條詭異路徑共同的束縛,這是約束,也是它自己的原罪!
「永封亞孽」
這是祂的名字。蝛
而此刻,祂展露了,祂躁動了。
其實,若是王易可以看到這一幕,他忽然就會明白一些他無法理解的事情了。
他曾對陳安展示,倒吊所掌握的三條路徑的神靈級必需品「本源詭物」。
分別是倒吊奪走的那位最初的「白癡」路徑的神靈的權(quán)柄「倒吊的主」,而如今的倒吊曾經(jīng)的名字,是「倒吊人」路徑的神靈「不縛之神」。
一百年前,倒吊找到了「星星」路徑的本源詭物,成為了「彷徨階梯」。
這是倒吊掌握的三條路徑的本源詭物,也成為了三條路徑的偽神。
若沒有規(guī)則之神的鎮(zhèn)壓,倒吊早已離開了黃昏彼岸的神國,降臨了暗界。蝛
而這樣的倒吊,能被陳無道找到黃昏彼岸的神國發(fā)起挑戰(zhàn),甚至如今生死不明...
那,
陳無道,又怎么會只是一條「詭術(shù)師」路徑的天使那么簡單?
「無為!」
陳無道的耳畔,響起了聲嘶力竭的吶喊聲,那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但陳無道卻能感受到,那聲音,從眼前的壁壘之內(nèi)傳遞。
那是信徒,對于神的禱告。
稍顯狂躁,卻帶著無與倫比的虔誠的吶
喊!蝛
「無為!」
「無為!」
「無為!」
每一聲無為,陳無道身后的「永封亞孽」,都變得更為狂躁。
它已經(jīng)餓了太久,
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進(jìn)食過了。
「聒噪!」蝛
陳無道忽然怒吼,他的身軀周遭擴散出一個又一個虛影,那些影子沒有具體的形態(tài),卻無一例外的出現(xiàn)后就瘋狂的融入了那束縛住蹂躪的鐵鏈之中。
緊接著,一個禁閉雙眸的嬰兒,從陳無道的左側(cè)浮現(xiàn),嬰兒頭顱奇大,額頭上有著一個詭秘的符號,是一個圓環(huán)勾勒出的神秘圖案,僅僅是看上一眼便會陷入永遠(yuǎn)無法抵達(dá)的真實之中。
陳無道的右側(cè),浮現(xiàn)出一尊鐵王座,肅穆與鐵血的氣息猙獰而出,倒立的尖刺仿佛訴說著多少人為了爭奪它而付出過的腥風(fēng)血雨。
若是曾經(jīng)的陳權(quán)在此,見到這鐵王座的那一刻,定為眼紅而憤怒無比。
那是...
「黑皇帝」路徑的本源詭物「鐵王座」!
隨著陳無道的怒吼,隨著「詭秘源泉」與「鐵王座」的浮現(xiàn),那團被束縛的肉瘤,那「永封亞孽」躁動的幅度,終于小了些。蝛
陳無道睜開雙眸,一只眸子漆黑中流轉(zhuǎn)著無色漩渦,另一只眸子黑紅交疊,化為深邃的漩渦,他凝視著那團肉瘤,低沉道:「汝若再聒噪,吾便將汝丟入暗界,寧養(yǎng)那暗界壯大,百年后吾再與之一戰(zhàn)?!?br/>
聽到這話,那肉瘤終于停止了顫動。
作為本源詭物,它有著這條路徑上至高無上的位格,但相對于位格,它并不存在靈智,只存在本能。
本能的,生存,以及,感受到詭異的禱告后的興奮。
詭異沒有形態(tài),他們傳遞瘋狂與污染,實際上是在以另一種方式,延續(xù)自身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么人類三教與詭異定下試點,詭異方會同意一樣。
他們不在乎自身的死活,只在乎自身的意志,污染,能否延續(xù)。蝛
可詭異與詭異間,也是有著互相的爭斗的。
就像是那位「不縛之神」親手奪走了「倒吊的主」的權(quán)柄,融入了自身,成為了完全不同于原本倒吊的倒吊一般。
當(dāng)肉瘤停止了蠕動,陳無道耳畔的禱告聲,卻還沒有結(jié)束。
「無為!」
「無為,我不知道現(xiàn)在的你,最高的你,是誰,在何處,但我向你祈禱,若你能借給我力量,助我度過這一關(guān),往后余生,我愿將我全部對無為的虔誠,供奉于你!」
那聲音聲嘶力竭,帶著屬于詭異的瘋狂與真摯。
詭異,和人類不同,人類有謊言,有欺騙,而詭異,沒有。蝛
它們很真實。
陳無道的目光炯炯,他看到了虛幻肉瘤中,禱告者祈禱的那一幕,讀到了它的心聲。
虛幻中,一個詭異跪倒在地,心中嘶吼,真摯的咆哮著。
【無為!若是無為可以借給我力量,從此供奉于祂又何妨!權(quán)!這是你對我的考驗么!權(quán)!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么!
權(quán)!我要向你證明,陳安是個廢物,他不配與你并肩。
這是你對我的考驗,一定是的!
若是我解決了陳安,能站在你身邊的,就是我了!蝛
那個小姑娘,那墮落的轉(zhuǎn)世,那陳安,都要死,全部人類,這些人類,都要死!
權(quán),我知道你對人類的憎恨,你雖然不說,但我懂!
你被人類陷害變成詭異,你的復(fù)仇之火化為了你的斗志,化為了你的堅定,那美好的,沒有紛爭,沒有陷害
,沒有戰(zhàn)爭的世界。
只有我能與你一同塑造!】
聽完這些那詭異的心聲,
陳無道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驟然一捏,那肉瘤消散,鐵王座與詭秘源泉消失,周遭的氣息,化為平靜。蝛
就連原本屬于錨點處的虛幻和混亂,狂暴與屏障前的警告氣息,都消失了。
永遠(yuǎn)有著波濤與海嘯的狂暴海,在此刻,在此地,竟是如此的平靜,
猶如一灘死水,猶如寧靜山林中的水潭。
周圍的一切,都寂靜的可怕。
那海獸,也沒了呼吸的聲音。
陳無道抬起頭,看向屏障之內(nèi),瞳孔異色褪去,露出冰冷。
「信徒,吾回應(yīng)你的禱告?!刮k
他忽然低沉開口,連帶著回饋信徒的信息,傳遞到了那祈禱的詭異耳畔。
「吾,親自去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