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8唯你與我生死同穴
隨著一道寒光閃過,刺破血肉的聲響起在無人的小巷里,一陣凄厲的慘叫聲也隨之響起。
莊明皺了皺眉,收回長槍,冷眼看了眼被自己廢掉的追兵,摟緊秀兒,然后在對方恐懼的眼神中一槍解決了他的性命,隨即轉(zhuǎn)身離開,只見一道黑影閃過,原地便不見了莊明和秀兒的身影。
“莊明哥哥?!辈恢朗裁磿r候醒來了的秀兒,在莊明的懷里輕輕的開口喚道,手扒在莊明的胸口,眼神復(fù)雜恍惚的仰頭看著莊明冷峻的表情。
莊明嗯了一聲,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往前走著,來到一條大道上,眼神忽地冷下,從張遼府上離開后,他的心情就很不好,臉上閃過一絲陰霾,看著眼前的幾十追兵,漠然的提槍,而這時候身后有也趕來了幾十追兵,其他的追兵也還在快速的趕向這邊。
秀兒的雙手緊了緊,有些害怕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就算是死了,能在莊明懷里,那也是一種幸福吧。
“不要動?!鼻f明冷聲道,目光中寒芒閃爍,大步跨向前去,猛地揮動長槍,將撲上來的三個士兵打飛出去,撞在墻上。隨后莊明迅速的轉(zhuǎn)身,躲過刺來的長矛、長槍。
一槍斃命,鮮血飛濺而出,被一個個刺穿、碾壓而死的生命,莊明的額力量爆發(fā)出來,速度越來越快,往前方突圍著沖出去。一槍掃過身后的突襲者,莊明緩了一口氣,擦了吧臉上的鮮血。
“莊明哥哥!你受傷了!”秀兒一聲驚叫,手按在莊明的肩上,骨碌碌涌出的鮮血,讓秀兒茫然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小傷而已,無妨?!鼻f明漠然的說著,眼神寒若冰霜,秀兒的碰觸給他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疼痛,卻也讓他更清醒,更敏銳,目光緩緩的看向前方,那里讓他察覺到了危險,渾身肌肉漸漸崩起。
那些整齊列隊的將士個個氣勢強橫,殺氣肆虐,目光兇狠的瞪著莊明,莊明呼了一口氣,掃過這八百人之后,看向了更遠處,熟悉的目光注視在自己身上,那里是曹操的所在。
真是榮幸,莊明忍不出嘲諷的扯嘴笑了起來,當(dāng)世霸主曹操也來親自的送自己一程啊,他心想著,手里握緊長槍,有些不知滋味。
“清言,放我下來吧?!毙銉汉鋈惠p聲的插嘴說道,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深深的將愛意壓在心底,她微笑著說道:“對清言來說,這些人肯定是阻不了你的,而我只會成為累贅。所以,你放我下來吧?!?br/>
經(jīng)歷了多少的傷痛了,不管是被義父要送給呂布,還是被董卓強占,后來還要和餓狼般的呂布糾纏,當(dāng)初單純的秀兒,世界對她里來說是本是多姿多彩的,而現(xiàn)在卻成為一片死寂的灰色,唯一的太陽便是直直挺立在天地中的莊明了。
越回憶往事,秀兒的心越靜,又想起那個沉默的男人,如果,如果還有生的機會,她能想得開,放得開,祝心愛的人幸福,而自己愿意棲息田野,清苦一生。
雖然被曹操帶來的士兵團團圍住,莊明卻沒有多少畏懼的心情,死亡對他來說本就是無數(shù)次擦肩而過的??停粗鴣韯輿皼暗牟鼙?,莊明拍了拍秀兒的頭頂,沉聲道:“別怕,秀兒,我會帶你出去的?!闭f完,看向敵兵。
和曹操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兩個人都是不禁感慨,曹操猛喝道:“清言,你看看這些將士,你可知道他們是誰?”他的話語中無比的自豪。
莊明卻漠然的回答道:“我知道?!钡娜齻€字,一人的氣勢,卻足以抵擋千軍。
“是啊?!辈懿俑锌恼f了句,“當(dāng)初,子和可是天天堵著你,希望你能夠幫他一起訓(xùn)練這些士兵,可惜你始終沒有答應(yīng),那操現(xiàn)在問你,若是我給你個機會,讓你當(dāng)虎豹營的教頭,你如何決定?”
莊明看也不看那些眼中越發(fā)兇煞,因不服氣而蠢蠢欲動的虎豹營將士,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說道:“當(dāng)初,我既然拒絕了,那就永遠不會應(yīng)下!”
曹操臉上怒色一閃而過,忍住怒火,繼續(xù)勸說道:“這是我最后一次問你,清言,你可愿意拜我為主!”曹操的眼里有野心有期待,他對莊明這員武將抱著要么得到,要么殺之的心態(tài)。
這里沒有打斗聲,沒有慘叫聲,除了風(fēng)聲不斷的回響在巷子里,就只有滿滿鋪了一地的尸體,讓人心寒、恐懼。
莊明的心里沒有一點的猶豫,就算是勉強答應(yīng)了曹操,日后兩個人仍然會刀兵相見,畢竟裂縫依然存在,何況他不屬于這個時代,沒有這個時代的印記,他不會認誰為主,也不可能為誰打拼天下,這一點,永遠也無法改變。
這個世界對莊明來說是異鄉(xiāng),而莊明對這個世界來說也只會是過客,莊明心太冷,冷的固執(zhí),冷的偏執(zhí),絕對不會進入青史,他堅持這一點!
“不必再言?!彼膫€冷清的字,斬斷所有和好的機會,沒有遲疑。
曹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怒氣壓下,看了莊明一眼,又看了看癡迷的盯著莊明的秀兒,冷笑一聲,“美人鄉(xiāng)英雄冢,這倒是更古不變的真理,今日,莊明你必死于此地!”話音落下,令旗舉起,所有的虎豹營將士便拿起武器瘋狂的朝著莊明撲去。
“殺!”喊殺聲震響天空。
虎豹營不懼生死,數(shù)十大刀氣勢兇猛的向莊明砍來,就算是再怎么武藝高強,莊明擋住之后,也只覺得虎口發(fā)麻,還好自己的長槍比這個時代的工藝高出許多,否則怕早就斷掉了。
忽然眼前白光一閃,莊明抓住暗箭,卻沒能阻止他刺進手臂三寸,倒吸一口氣,猛地拔出手腕一抖,射死正沖向自己的將士,深深地看了一眼對方帶著血色的瘋狂雙眸,對虎豹營的認識更加深刻了一些。
而虎豹營身后,曹操狠狠的甩了親衛(wèi)一個巴掌,“誰給你的權(quán)利,竟敢自作主張放暗箭!”就算是想要莊明死,他也絕不愿意讓對方如此屈辱的死去。
“主公饒命,主公饒命啊!”親衛(wèi)面色變作青白,不敢承受曹操的怒火,跪下求饒不已。
而站在曹操身側(cè)的是賈詡、許諸,許諸也面帶殺氣的瞪了那親衛(wèi)一眼,而賈詡卻是淡淡的說道:“主公何必焦慮,就算那莊清言再怎么勇猛,憑他一人還帶著刁秀兒,也絕對不可能逃得出八百虎豹營將士的圍攻?!闭f著,微微停頓一下,“不過,還是速戰(zhàn)速決的好,否則遲則生變。畢竟,郭祭酒,荀令君以及荀書令等不少人皆是莊清言的至交好友?!?br/>
“你怎么不說劉曄,最好再加上夏侯惇、夏侯淵還有曹純。”曹操冷笑著說道,瞥了賈詡一眼,嗤笑道:“還有一人忘了說了,就是我!曹操!”說完,看著連說不敢的賈詡,沉聲道:“行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拿些小心思,收起你無時無刻的算計吧。仲康,你去送送清言?!?br/>
許諸也面露不屑的看了眼賈詡,他對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也沒有半點的好感,又聽到曹操的命令,許諸應(yīng)了一聲,提著石斧,大步往前去。
而許諸剛走之后,荀彧、荀攸還有劉曄先后趕來,荀彧連衣冠也沒有戴,一來幾個人就趕緊跪下,求情道:“主公,此時蹊蹺啊。莊校尉和高順根本沒有半點的交情,又怎么可能會闖大牢相救呢,想來必有內(nèi)情,請主公明鑒!”
曹操還沒有說話,郭嘉才匆匆來遲,眉宇間淡淡的瞥了眼跪下的荀彧幾人,拱手道:“主公,嘉沒有見到張遼將軍,所以沒能把他帶來!”然后才慢慢的跪下,仍然淡漠的說道:“莊校尉的罪名,嘉-同-罪!”說著,垂首。
或許正焦急的荀彧等人沒有聽出郭嘉稱呼的變化,可曹操和賈詡卻是心中有數(shù),賈詡看了眼面色有些難堪的曹操,心中微嘆,實在不解郭嘉如此聰慧之人,為何因為這些小情小義而做出如此不智之舉。
這邊的風(fēng)云變幻,正身處險境的莊明卻是一點也沒能察覺,他身上已經(jīng)布滿了大小的傷痕,最重的,便是在肩上,被刀砍出三尺長得血口,而秀兒也不能幸免的在手臂上受了不小的傷。
還好有曹操的命令,這些人不可以放暗箭,莊明一邊背著秀兒,一邊一步步往前突圍,又是被砍了一刀,莊明身影一顫,微有些搖搖欲墜之感,有些痛楚的顫了顫,嘴邊已不覺溢出鮮血。
秀兒看著揪心不已,怔呆呆的看著莊明熟練的舞動著長槍,可仔細的看去,卻能分辨出一絲絲的滯留之感,體力的下降,讓莊明有些力不從心,身后還背著一個成年人,更是讓莊明極速的喪失著戰(zhàn)斗力。
秀兒抿緊著嘴,以往見過的各種嘴臉在自己眼前不斷的閃爍,每個痛苦的夜晚,她都在做著同樣的夢,被侮辱,被強占,被蹂躪,根本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在意她的生死,像是被夢魔糾纏,她無法掙扎的逃出。
一個偏差的念頭,秀兒微微松開了抱緊著莊明脖頸的雙手,莊明在救自己,她的心很寧靜,很高興,很幸福,所以,她不愿意讓莊明就這樣離開人世,和自己命喪黃泉。
如果自己死了,莊明一個人一定可以逃出去,這樣想著,秀兒站在原地,看著不知道為什么無比緩慢的接近自己的刀刃,睜大著清澈的眼睛,露出第一次見到莊明時,羞澀的少女微笑。
“?。。?!”一聲凄厲的慘叫,砍向秀兒的那個人身體被一桿長槍狠狠地穿透定在墻上,尸體在寒風(fēng)中擺動。
撲哧——!莊明掙扎的跌落半跪在地面上,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鮮血如噴泉辦洶涌而出,因為失血過多,莊明的神志有些疲憊,有些渙散。
“清言!”秀兒泣不成聲,跪著爬到莊明身邊,扶著莊明,哽咽的說道:“清言會會不會很痛。”
“傻姑娘?!鼻f明有些好笑,又有些傷感,摸了摸秀兒的頭頂,微微搖了搖頭,“我沒事?!闭f著,依照心中的期盼穿過所有猙獰的虎豹營將士,看向那個身影,那個風(fēng)采如初,淡雅耀眼的身影。
跪在那里,周身沉靜的氣質(zhì)誰都為之側(cè)目,也許是心有靈犀的感應(yīng),郭嘉緩緩的轉(zhuǎn)過頭來,與莊明遠遠的相望著,恍然間,那些廝殺的喊聲越來越遠,秀兒的哭泣哽咽也漸漸遠去,天地變得模糊,唯獨剩下的是對方的身影,清晰如咫尺,卻是天涯。
血液流的太快,這種暈眩的感覺,讓莊明又回想起在袁紹那里的事情,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一點一點的,莊明指尖微顫,目光仍然和郭嘉對視,可雙手卻扔掉了長槍,慢慢勾起嘴角。
郭嘉也看到了莊明的笑容,愣愣的真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這個石頭,這時候也還能笑得出來,嘴里的苦澀味道讓他深呼一口氣,放松握緊的拳頭,就這樣吧,看著莊明,余光卻盯著不遠處那個親衛(wèi)被解下的長刀。
曹操看著虎豹營將士給許諸讓開的一條小道,看到半跪的莊明,還有那許諸手中的石斧,不忍地閉上雙眼,莫名的遺憾著,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一樣?xùn)|西。
而荀彧和荀攸緊緊的抿著嘴,緊張的盯著許諸的動作,荀彧看著曹操,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而荀攸握緊拳頭,狠狠地錘在地上,然后頹廢的低下頭。
生死不過一瞬間,但對于很多人來說,卻漫長而久遠,人的一輩子有多少事,會在臨死前被記起,至少現(xiàn)在的秀兒腦海中空白一片,而莊明被一人填滿全部。
整個世界唯你與我,你若身死,我必相隨,生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