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帆和白安曼跟了過來,看到這些少女們的模樣后兩人的腳步驟然一頓,顯然也是被這場面給驚到了。
“安曼,你去問問怎么回事。”宋千帆垂下眼簾,然后拉著眼神愣愣盯著少女們看的梁瑀,返回到車頭的位置。
片刻后,白安曼帶著一名衣衫破損,還沒有換上病號服的少女來到了宋千帆面前。
少女雙眼紅腫,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看到她的身體仍然在微微發(fā)抖。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面前這兩個男人,只是每當目光有所交匯時,她就立刻移開視線,絕不讓自己和對方對視的時間超過一秒。
“除了她以外,其他人根本沒辦法交流,問什么都不說,只是一直哭,護士們也是一問三不知,就連她也是我亮出治安署的證件后,才同意接受咱們的問話?!卑装猜钢I過來的少女,小幅度的聳了一下肩膀,語氣有些無奈。
“你叫啥啊姑娘,在工廠里見沒見到一個粉頭發(fā)的丫頭,跟你年齡差不多大……”
梁瑀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千帆捂住嘴巴,拉到了身后。
他瞪了梁瑀一眼,然后身體略微前傾,臉上笑容和煦,說話的語速也比平時慢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
“陳婧?!?br/>
陳婧的聲音不比蚊子大多少,再加上急救車另一頭的少女們哭聲震耳,宋千帆只是看到少女張了下嘴,什么也沒聽到。
“我沒聽清,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陳婧!”這一次的聲音很大,甚至把哭聲蓋了下去。
宋千帆左手輕扶了一下眼鏡框,微微頷首,然后十分自然的揉了揉耳朵,接著問道:“你們不是化工廠的工人吧,看年齡,你們應該都是學生,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呢?”
“眾生教……眾生教抓她們來的,我是和我男朋友來的,你們是執(zhí)法者沒錯吧?”
聽到“眾生教”三個字,調查小組的三位成員明顯愣了一下。
宋千帆點了點頭,還沒等他開口繼續(xù)詢問,少女就語氣急切的說道:“你們快去救我男朋友,眾生教的人要把他當食物喂給神子吃,你們快去,快去救救他……”
“神子……”宋千帆的瞳孔猛然放大,在熊濤給他發(fā)回來的秘報里,這兩個字被反復提及,但因為熊濤加入眾生教的時間不長,所以并不知道“神子”具體指的是什么,他只是稱“神子”對眾生教很重要,是他們信仰的“母親”派到人間的代言人。
“你的意思是眾生教的神子在錦興化工廠?”
陳婧點頭,主動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甚至連被自己是如何被救下的過程也敘述了一遍,語速極快。
聽到陳婧說她們是鄭潛和王藝詩救出來的,白安曼撇了撇嘴,冷笑了一聲,梁瑀卻表現(xiàn)的很驚訝。
他對鄭潛一直很好奇,除了“一號”男友這層身份外,鄭潛是如何死而復生的,泡在福爾馬林溶液里的又是誰,以及為什么鄭潛會被“老家”點名通緝,這些問題不僅是他,調查小組的人都很想知道。
宋千帆表情沒有變化,一直安靜的聽著,一直到陳婧講完他才開口道:“事情的經過我們已經了解了,你先回去吧,記住,這里發(fā)生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講?!?br/>
說罷,他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署長王勇的電話。
通話的時間并不長,宋千帆在電話里簡略的把陳婧的話又復述了一遍,要王勇多派點執(zhí)法者配合調查取證,并且提前做好戰(zhàn)斗準備。
他話語間對眾生教的事情沒有絲毫的隱瞞,畢竟在經歷了紅夜事件后,錦昌市的執(zhí)法者們已經知曉了這個世界上的確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尤其是有一部分執(zhí)法者在醫(yī)院里更是親眼見識到了調查小組里除了組長宋千帆外,其余三個人居然能像電影里的角色一樣施展超能力。
紅頭發(fā)的會噴火,大個子能把墻砸出個洞,那個嬌滴滴的小美女居然渾身爬滿了各種瘆人蟲子,而且表現(xiàn)出還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雖然事后這些執(zhí)法者已經簽了保密協(xié)議,但消息還是在執(zhí)法者隊伍內部逐漸的流傳開來,并且越傳越離譜。
有一次宋千帆在上廁所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隔壁間兩個同樣在蹲坑的執(zhí)法者閑聊,聊天內容居然是說自己的雖然長的好看,但真身其實是一個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夜叉,別看平常總是笑呵呵的,一生氣就變身,搞不好還會吃人。
這樣的傳言和誤解宋千帆剛開始聽到時還覺得有些頭疼,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況且這些執(zhí)法者還算有分寸,并沒有把這些流言傳到外面去,所以他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不過事后宋千帆還是給執(zhí)法者們專門開了一個會,重點強調了一遍針對于治安署內部保密工作一事的紀律性,以及對未來彼此精誠合作攜手并進的美好期盼。
會議結束前,宋千帆也對執(zhí)法者們提及了眾生教的事,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誠布公,這樣也可以減少執(zhí)法者們處理在處理相關案件時因為不了解自己的對手,而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宋千帆打完電話,另一頭少女們也都上了急救車,身旁這個叫陳婧的女孩子卻還沒走,于是緩聲說道:“快上車吧,我們會爭取把你男朋友救出來的?!?br/>
“我……我會走的,我就是想告訴你們他叫韓宇,如果你們找到他了,記得叫他聯(lián)系我……”少女說完話,頭也不抬,急匆匆的跑上了急救車。
“真可憐啊,最好的年紀卻遭遇了這種事,就算沒瘋掉,以后應該也沒辦法融入社會了?!?br/>
看著四輛急救車依次駛離化工廠,梁瑀嘆了口氣,難得沒有開玩笑。
“醫(yī)院也不知道多派幾輛車過來,這么多人,車里面得擠成什么樣啊……”
“這些丫頭能活下來就不錯了……你去車上把裝備拿出來吧?!?br/>
白安曼瞥了一眼梁瑀,然后轉頭對宋千帆說道:“組長你還傷著,留在外面等我們兩個就好了,如果你想休息的話先開車回去也行,執(zhí)法者一會不是要來嗎,我們兩個坐他們的車回去就行?!?br/>
“不行,我們還不知道工廠里面的情況怎么樣,對于眾生教的神子我們也不了解,只留你們兩個在這我不放心,更何況鄭潛也在這……”宋千帆果斷的拒絕了白安曼的提議。
“一會如果看到鄭潛,別太急著動手,我要找他談一談?!?br/>
“跟他有什么好談的,不就是一號的男朋友嘛,咱們公事公辦,就算是給他弄死了,也有老家給咱們撐腰呢。”
“再說了,搞不好鄭潛和那個小丫頭已經被眾生教的人干掉了……”
白安曼一邊說著話,一邊觀察著宋千帆的表情,見對方不易察覺的皺了下眉毛,于是趕緊轉移了話題:“梁瑀這小子怎么這么慢啊,早就讓他整理好的東西,非要拖到用的時候才開始整理。”
“唉,開車的是我,背裝備的是我,每次挨打的也是我……”梁瑀打開后備箱,仔細整理著要帶上的裝備。
“抑制劑,強化劑,嗯……異化物也帶上吧,萬一遇到了高階異人,這可就成了保命符了,帶上帶上……”
他伸手把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裝進了背包,嘴里碎碎念著不停,忽然感覺四周的光線似乎變得有些暗,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太陽落山了?太快了吧……”
梁瑀心里納悶,剛想要抬頭看一眼天色,就聽到自己身后傳來了一聲巨響。
他連忙轉過身,一簇簇赤紅色的火焰瞬間從他身上騰起,像是一顆小太陽一樣,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同時也照亮了黑暗中那輛幾乎完全破碎解體的急救車。
火光中,梁瑀看到了那個叫陳婧的女孩子,明明幾分鐘前還在央求著他們去救男朋友,此時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腦袋立在馬路上,雙眼瞪的滾圓。
還有陳婧身邊的那個女孩子,梁瑀對她的印象很深,因為這么多女孩子里就數她哭的最兇,可現(xiàn)在也安靜了下來,而且再也不會哭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火光的原因,梁瑀的雙眼變得通紅,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停的重復著同一句話。
忽然,一道人影沖到了梁瑀身邊,緊緊的抱住他在馬路上翻滾了好幾圈。
下一秒,又是一輛急救車從空中墜了下來,把執(zhí)法車砸成了一張鐵餅。
緊接著,第三輛,第四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