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樓大將這個消息悄悄傳遞給了屋內(nèi)的眾人。
所幸大家都是見慣了大場面之人,不但沒有什么過激表現(xiàn),甚至白天起來還能照常和那殷梨花打招呼。
相比之下,只有梁飛歡一人臉色發(fā)白,眼神躲躲閃閃。當(dāng)這美婦人像往常一樣對他擠眉弄眼的時候,把這可憐的采花小賊嚇得碗都給摔了,結(jié)果又被人嗔怪一頓。
這一日,眾人繼續(xù)出去打探消息,也告訴了梁飛歡他們真正要找的東西。
就算梁飛歡是個采花賊,那也是個琴藝高超的采花賊,對大樂師宮商的事兒自然是耳熟能詳,聽完游伶的話,很是吃驚:“原來你們要找的竟然是傳說中的神曲《思凡》,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小地方,會藏著這種神物嗎?你們是不是哪里弄錯了?”
梁飛歡的話也問出了眾人的心聲,《思凡》的第四章真的在這里嗎?
圣銀師傅摸了摸下巴,石懷瑾有些擔(dān)心的看了他一眼,感覺自從師傅進(jìn)了這梨羊村,就變得格外沉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對了,關(guān)于殷梨花和胡二,你們...想怎么辦?”梁飛歡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他是實在不敢再回去了,萬一那“梨花姐”晚上再來找他,他是從還是不從呢?
“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有人故意引我們來這村子的。”季玄思忖了一下,答道,“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再觀察那兩人幾天,看看他們究竟要干什么?”
戰(zhàn)霄他們都點頭,同意季玄的說法。
所以這意思是...今日還是得回去住了?梁飛歡的臉色頓時比苦瓜還難看。
......
眾人又在村里轉(zhuǎn)了一天,遇到了幾個人,都跟昨日的感覺一樣,詭異無比。
總歸還是一無所獲,夜幕很快再次降臨。
晚上,梁飛歡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生怕“殷梨花”就來敲他的門。等著等著,就不知到了幾更天,在他神志正迷糊之際,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這一下登時可把梁飛歡給嚇醒了,不、不、不會吧,“殷梨花”真的過來了?他急的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就差沒穿上衣服往外逃了,但令人意外的是,腳步聲只是從他門前經(jīng)過,然后往更右邊去了。
梁飛歡嘴巴張得老大,那里...不是戰(zhàn)霄和游伶住的地方嗎?
他扒著門縫往外看,只見這中年美婦穿了身極為風(fēng)(河蟹)sao的里衣,站在凌霄門外輕輕扣門。
“乖乖,她還真的對凌霄上心了,勾不到不罷休啊!”梁飛歡瞪著眼睛感慨,不過心里卻松了一口氣。
房頂上的樓大也是無奈,這女人還真是越挫越勇啊,不過,她這回可是踢到了塊鐵板!
門被打開一條縫。
殷梨花剛剛擠出一絲魅惑的笑意,就被撲面而來的威壓嚇的坐在了地上,就像渾身上下被浸在了粘稠的液體之中,美婦人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一丁點兒聲音也擠不出來。
隨后,戰(zhàn)霄動了動嘴,做了個“滾”的口型,然后輕輕關(guān)上了門。
殷梨花在地上坐了半天,然后憤恨的咬了咬嘴唇,站起來跺跺腳,才不甘心的走了。
后院里又恢復(fù)了寧靜,就似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另一間房內(nèi),凝神打坐的圣銀尊者無奈又好笑的搖了搖頭,都叮囑過讓這孩子別貿(mào)然使用內(nèi)力了,結(jié)果耗費那么大氣力,就只是為了不讓那婦人發(fā)出聲音吵到小游睡覺,該怎么說這戰(zhàn)元帥呢?
梁飛歡一看沒自己啥事兒了,就放心的回去繼續(xù)睡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公雞剛剛打過鳴之后,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響,期間夾雜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憤怒的低吼。
“你們給俺出來!”
哐當(dāng)——這是什么東西將門窗砸碎的聲音。
梁飛歡慌忙套上衣服,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看見外面的景象,一下子驚呆了。
那滿臉震怒的男人,可不正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胡二,他手里拿著把鋤頭,直直向戰(zhàn)霄的位置砸去。
戰(zhàn)霄怎么可能被他砸到,攬住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游樂師,一個翻身就來到了胡二身后。胡二像只困獸一樣轉(zhuǎn)身,繼續(xù)追著砸他,戰(zhàn)霄只好再次躲閃。
至于讓胡二這么憤怒的原因...是那個躺在地上的女人,確切的說,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她為女尸了——沒錯,正是殷梨花的尸體——身上穿著昨晚勾引戰(zhàn)霄時那身半遮半露的衣裳,渾身冰涼,躺在后院正中央。
“冷靜,這一定有什么誤會?!奔拘L試著去和胡二溝通。
胡二眼睛發(fā)紅的看向他:“你們都是幫兇!”說著,也朝季玄的方向砍來。
樓大立刻過來擋住了他,季玄則是帶著石懷瑾和圣銀一齊往外跑,現(xiàn)在的胡二,他們打不得,對方也根本不可能聽他們的。
“怎么辦?要不要先制服他?”到了院門口,樓大問自家樓主。
季玄點點頭:“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先把他綁起來,再慢慢跟他解釋?!?br/>
樓大點點頭,轉(zhuǎn)過身,在院門口等著胡二,就待他一出來就就地按倒他。
萬萬沒想到的是,胡二人是出來了,但手里卻多了個銅鑼。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他一邊跑一邊敲:“殺人啦,殺人啦!外鄉(xiāng)人殺人啦??!”
這是村里人最常用的聯(lián)絡(luò)手段,銅鑼聲響震天,效果也十分驚人,沒一會兒,村子里幾乎所有的人都出來了,而且個個手上都拿著家伙。
“這村子里分明是有不少人的啊,為什么我們前幾天都沒看到幾個?”游伶被戰(zhàn)霄護(hù)在身后,探出個腦袋,十分納悶。
“你們看這些人的眼睛,他們根本不正常?!笔瘧谚獎t是警惕的開口。
經(jīng)他提醒,大家發(fā)現(xiàn)確實是這么一回事兒,其中大多數(shù)人,都跟他們在林大媽家看到的一樣,表情僵硬,動作僵硬,似那被絲線牽引的木頭人一般。
“沒想到你們竟然殺人啦!”林大媽從人群中走出來,佯裝驚訝的說,“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br/>
“小伙子,你那么心善,怎么會做出殺人這樣的事呢?”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似乎還帶著笑意。
石懷瑾循聲看去,瞳孔猛地放大,那人...不是前日里賣給他毒饃饃的那個老奶奶嗎,她怎么還敢出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飛歡更慫,嚇的直接叫出了聲。
一百多個村民將他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舉著鋤頭、榔頭、釘耙,在胡二的帶領(lǐng)下,慢慢向里推進(jìn)。
被包圍的幾人靠在一起,有些犯愁,這可怎么辦,都是些平民老百姓,隨便傷到了都不是什么小事兒。
面對這一幕,從進(jìn)了這個村子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圣銀尊者突然笑了,大家齊齊回頭看他。
“師傅?”石懷瑾有些擔(dān)心。
圣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那個賣饃饃的老嫗。
“魔山姥姥,平常最愛偽裝成平民老婦,在各色食物里下毒,且無色無味,死在你手里的冤魂沒有一千,也有五百?!?br/>
那老太臉色變了一變,似乎沒想到有人認(rèn)出她的身份來。
他又接著指了指滿臉悲痛的胡二。
“別裝了,叫你那媳婦兒也出來吧,是不是,陸明?”
陸明?季玄皺了皺眉,難道他們就是傳說中的“陸燕雙煞”?
陸燕雙煞是江湖上一對臭名昭著的騙子情侶,男的叫陸明,女的叫孫燕燕,精通易容和縮骨功。最可怕的是,二人不但能偽裝面貌,甚至還能偽裝性格,經(jīng)常是把原主宰了好久,其親人朋友都沒一個能發(fā)現(xiàn)的,靠著這手段,十幾年間搞得幾十個大戶人家家破人亡,卻愣是沒人能抓到他倆。
“胡二”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半晌,他嘆了口氣,撕下自己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白皙的臉來。
他朝院子里喊了聲:“被認(rèn)出來了,過來吧?!?br/>
沒多久,那本應(yīng)躺在地上的“殷梨花”就從小院里使輕功飛了出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認(rèn)出我們夫妻二人呢...”孫燕燕也露出了原貌,感慨道。
不過即使如此,她也不急,甚至還有心情沖梁飛歡拋了個媚眼兒:“小朋友,功夫不錯,以后有機(jī)會還可以會會?!?br/>
功夫自然指的是那方面的功夫了,梁飛歡的臉都綠了。
接著,孫燕燕又看向戰(zhàn)霄,一臉可惜的說:“官人,你可是生了一張妾身最愛的臉,若是官人有機(jī)會親身試試妾身的床(河蟹)上功夫,就不會像昨夜那般無情了?!?br/>
戰(zhàn)霄摸了摸小樂師的頭,嘴角勾了勾,篤定說道:“不會的?!?br/>
游伶瞥他一眼,心說這個時候你摸我干嘛?
孫燕燕瞇了瞇眼,她竟從那男人的眼里看出了一絲嘲諷。
“你們怎么還聊起來了?”一旁的林大媽似乎是嫌自己被冷落了,出聲叫道。
圣銀轉(zhuǎn)頭看向他:“傀儡鬼婆,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竟然還沒死啊?這村子里的大多數(shù)人,恐怕都已被你變成傀儡了吧?”
鬼婆怪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能認(rèn)出老身來,眼光還真是不錯?!?br/>
圣銀又接著指認(rèn)了人群中的數(shù)人,都是他們曾在路上遇到卻沒說上話的,有殺人如麻的強(qiáng)盜,也有通敵叛國的惡賊。加上陸燕雙煞,傀儡鬼婆和魔山姥姥,足有十八人之多。
“你們這里哪里是什么梨羊村,就應(yīng)該改名叫敗類村!”圣銀的臉上一片寒意。
果然是有人把他們故意引到這里的,但問題是,幕后那人針對的究竟是誰?
“哈哈哈哈,你說的對,我們本來就是一群江湖敗類?。 睂O燕燕掩著嘴,笑的暢快,“各位官人住在村里這幾日,是不是很好玩?”
好玩?zhèn)€鳥?。苛猴w歡都要跳起來了,這幾天他都要被嚇神經(jīng)了好么?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雖然這些村民都被老身控制了,但是他們可都還活著呢,你們可千萬要小心,莫要傷到無辜??!”鬼婆笑瞇瞇的補(bǔ)了一句。
只見鬼婆話音剛落,那些操著家伙的村民就朝他們一齊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