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還有兩個月我就畢業(yè)了!
甄景倒完酒,沒有急著離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站著開始說起話來。
“哦?是嗎!闭鐔⒚髅蛄艘豢,閉上眼陶醉道,“好喝,好喝,真的不一樣!
在身后伺候的張媽憋笑憋到內傷。
甄景沒有氣餒,接著說道“爸,我畢業(yè)之后的打算是,想去咱們公司歷練一下。您放心,我不是一上來就當什么高管,什么總裁的,我想從底層做起!
甄啟明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是還有兩個月嗎,現(xiàn)在說那些還太早吧。你先把畢業(yè)證給我穩(wěn)穩(wěn)的拿到手再說!
甄景有點著急,爭辯道
“不早,不早了爸,再說畢業(yè)證學位證,我都已經(jīng)都拿到手了,現(xiàn)在就等著拍完畢業(yè)照,我就算正式畢業(yè)了。”
甄啟明又抿了一口,感嘆道“連阿景都大學畢業(yè)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王美懿在一旁急得差點翻白眼
這老頭子怎么一點也讀不懂兒子的心情呢!
“爸,您同意了嗎?畢業(yè)之后,我去集團工作,可以嗎?”
甄景急切的問道。
而甄時就當沒聽見,只是默默的夾了一口菜,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碟里。
甄啟明抬眼看了看甄時,不經(jīng)意的問道
“阿景,怎么突然對工作這么上心了,以前你不是還說過,你以后想搞藝術,還想讀研究生嗎?”
甄景連忙道“爸,以前我太年輕了,沒考慮清楚,現(xiàn)在我對自己的人生和職業(yè)都做了新的規(guī)劃,我決定,一畢業(yè)就開始工作,不想考研,也不想搞藝術了!
甄啟明放下酒杯,認真道
“阿景,你主動跟爸爸討論未來的規(guī)劃,爸爸很高興!
王美懿臉上的表情驟然放松,這是她最想聽到的話。
她一直都隱隱約約的擔心,甄景不受丈夫的重視,就怕甄景以后傻乎乎的,天天耽于吃喝玩樂,這會讓甄啟明更不看重他。
現(xiàn)在甄景的主動積極的態(tài)度,引起了甄啟明的注意,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甄啟明接著道
“但是……”
王美懿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但是,你以前跟爸爸說,你以后想從事藝術行業(yè),你想做音樂,對嗎?爸爸非常支持你這個決定,你要多少錢,爸爸都愿意給你,比起你來集團,從公司底層開始做起什么的,爸爸更希望,我們甄家,能出一名藝術家,從事一點,跟商人不一樣的事業(yè),爸爸不是給你壓力,要求你必須出名什么的,爸爸只是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為了迎合什么,而來到公司,做一名商人。畢竟,”
甄啟明又抿了一口酒,望向了坐在餐桌下首的甄時,
“畢竟我們家有兩個商人,就已經(jīng)足夠了。阿景你再加入,那我們甄家可真是太沒趣了。”
全家都安靜了。
王美懿直接心態(tài)崩掉,連平時偽裝得很好的溫柔賢淑都裝不下去了,握在手里的餐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甄啟明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問道
“摔那么重,干什么。”
王美懿氣呼呼地問“老公,阿景想努力工作,為家里的事業(yè)出一份力有什么不對?”
甄啟明自然地拿起刀叉分割著牛排
“我沒說他不對啊!
“爸!既然你不覺得我不對,那你答應我,讓我去集團,從底層開始歷練不好嗎?”
甄景見縫插針的問,他還是沒有放棄希望。
甄啟明也不抬頭,繼續(xù)仔細地切著牛排。
張媽吩咐過家里的廚師,給甄啟明的這一份只需要略烤一烤表面,他喜歡吃兩三分熟的。
他喜歡切開來之后,上好的牛肉中間留出鮮紅的血絲那種程度。
甄景問出這話之后,全家人還是沒有人說話。
甄時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也淡定地切牛排。
過了好一會兒,甄啟明才懶懶地說道
“今天這頓飯,吃得真累。再說這牛排,也實在是烤老了,張媽,你有按我的要求提醒廚師嗎?”
張媽也不辯駁,低順回答道
“抱歉先生,已經(jīng)提醒過了,下次我會在旁邊看著的!
甄啟明還是切下一小塊,仔細地咀嚼著。
就品嘗了這一小塊,他就放下了刀叉,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甄景,又看了看王美懿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吧。”
“老公……”
“爸!”
王美懿和甄景兩人同時喊出聲。
甄啟明充耳不聞,對著甄時道
“你,跟我上樓!
“是!
甄時立刻放下刀叉,跟在父親后面上了樓。
二樓。
甄啟明的書房。
“阿景要來公司的事,你怎么看。”
甄啟明喝了一口甄時給他沏的茶,悠悠問道。
甄時看著茶杯上冒出的一縷熱氣,沉默了幾秒,回道
“全看父親的意思,我是沒什么意見的!
“你就不怕,阿景到時候仗著自己是親生的,跟你搶利益?甚至,搶集團一把手的位置?”
甄啟明問的直截了當。
但甄時的臉上并無任何波瀾,仍然古板地回答
“我沒有意見。公平競爭,我能接受!
“呵呵!
甄啟明放下茶杯道
“阿時,在家里,你就完全不像個合格的商人。”
“家庭是一筆糊涂賬,沒有人會在家里算賬!
“但是你就甘心嗎?”
“阿景是我的弟弟,我不會害他,也不會害怕他!
“阿時,你到現(xiàn)在,都不肯跟任何人吐露真心,包括我,對嗎?”
甄時抬起頭,望著父親——名義上的養(yǎng)父,實際上的親生父親。
對任何人都不肯吐露真心——在蘇夢熙出現(xiàn)之前,是的。
但他從w酒店見到她的那一刻起,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的真心話。
那一刻他等了很久。
久到他已經(jīng)都記不清時間。
時間在那一刻扭曲成模糊的模樣,令他失去了計算的能力。
很多次,他覺得自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改變自己和身邊所有人的命運,想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之前做正確的事,但每次,都發(fā)現(xiàn)是徒勞的。
命運之手,不允許任何人的涂抹和改寫。
他試著從每個節(jié)點做出改變,但最終兜兜轉轉,每個人都會走向那個被寫好的結局。
而這次是一場全新的開始。
因為她出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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