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你不認(rèn)識我
顧峻雄名下酒樓的三層雅間里，朱隸、柳卿卿、顧峻雄、張輔、陳旭、燕飛、吳韓文、蕭侗以及跟顧峻雄一起來的三名交州官員等，圍坐在一起。桌子上放在香茶和各樣精致的點(diǎn)心。
雖然這個晚上朱隸本不打算見任何人，但既然見到了，朱隸也沒有逃避的習(xí)慣。
“真沒有想到，王爺不僅會跳舞，還跳得這么好，不過，王爺跳的舞蹈是什么舞，在下孤陋寡聞，第一次看到?！鳖櫨酆敛谎陲椀脑尞惸抗?，上下打量著朱隸。
朱隸心中暗罵：靠，什么目光，王爺不能跳舞是不？本王跳舞，關(guān)你什么事？好像丟了你的人似得。
“本王五年前奉旨下西洋，在古里國學(xué)會的，叫拉丁舞。”朱隸早想好怎么搪塞他們，古里國遠(yuǎn)在西洋，有大明朝沒有的舞蹈，自然也不足為奇，雖然拉丁舞真正出現(xiàn)，是在五百年后。
“拉丁舞？真是別具一格，拉丁什么意思？”顧峻雄感興趣地追問。
朱隸搖搖頭：“恐怕是音譯吧，本王也不知道?！崩∥枋窃从诶∶乐薜奈璧?，拉丁美洲是美國以南的美洲地區(qū)。在明朝時期，美洲大陸還是一片神秘的大陸，為印加文化的天下，拉丁美洲是五百年后才出現(xiàn)的。
對于這些知識，朱隸懶得解釋也沒法解釋。他倒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顧峻雄今晚的態(tài)度有些咄咄逼人，仿佛顧峻雄是王爺，朱隸是商。
“王爺西洋之行，一定大開眼界。”顧峻雄的聲音中，帶了幾分向往。
“確實(shí)如此，特別是他們皇室的人都會跳舞，而且一個個都是舞技高手，讓本王頗為震驚?！敝祀`看到顧峻雄的目光中，明顯露出了幾分釋然的神態(tài)，似乎原諒了朱隸方才不得體的舉動。
原諒？朱隸對自己竟然使用這樣的詞暗暗吃驚，為什么從顧峻雄的目光中能看出原諒？朱隸垂下眼眸，淡淡地喝著茶，心中卻充滿了疑問。
“交州城很多年沒有這么熱鬧了，下官代表交州百姓，敬王爺一杯?！苯魂n布政副使張衡見場面有些冷淡，舉杯說道。
朱隸方要舉杯，坐在朱隸身邊的張輔端起朱隸的酒杯道：“四哥身體不好，不能飲酒，這杯酒本將軍代四哥喝?！闭f罷滿飲一杯。張輔酒量不是很好，一杯酒下去，臉已經(jīng)微微有些紅了。
聽到朱隸不能飲酒，吳翰文微微蹙蹙眉頭，燕飛則很自然地又投過來一道關(guān)切的目光。
半個月前，朱隸因喝酒而引發(fā)胃病，雖然沒有像朱隸散播出去的那么嚴(yán)重，但當(dāng)天晚上朱隸喝了一杯酒就吐得昏天黑地情景，令燕飛記憶深刻。
朱隸發(fā)現(xiàn)：燕飛在無意中，常常很自然地流露對朱隸的感情，他自己卻毫無察覺，如果燕飛察覺到自己“不正?！钡呐e動，會不會刺激他想到什么？
經(jīng)歷過紅河谷那一場生死考驗(yàn)后，朱隸知道吳翰文對于燕飛恢復(fù)記憶后，很可能會變成白癡這一結(jié)論，確實(shí)是真話。陶鴻泰也因此返回了云南，向李偉龍詢問解蠱的方法，在陶鴻泰找到方法之前，無論如何，朱隸也不敢讓燕飛恢復(fù)記憶。
吳翰文的告誡再次在耳邊響起：不要跟燕飛交往太近。
朱隸輕輕嘆口氣，想到明天還有計劃，輕輕一拉柳卿卿，起身告辭。
“不好意思，本王不能飲酒，就不在這里打擾大家的雅興了，本王先行告退?！?br/>
“欸，王爺不能飲酒，可以以茶代酒，不會擾了我們的興致，更不必離開?！鳖櫨燮鹕韯褡璧?。
朱隸皺起眉頭，顧峻雄今天的表現(xiàn)太反常了，王爺想離席，除非同是王爺，其他人是沒有資格勸阻的，何況顧峻雄連個官都不是，他以什么身份說這樣的話，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商人能說出來的話。
顧峻雄說完，似乎也覺得自己唐突了，笑著掩飾了一句：“張副使，是這樣吧?！?br/>
張衡趕緊起身，不敢說是，也不想說不是，只是露出期望的目光，希望朱隸能留下。
“朱隸，再坐一會吧?！毖囡w說得很坦然，卻把在座的人都嚇了一跳。
朱隸和燕飛在城門口的兩句低聲交談，并沒有別人聽見，因而燕飛這一句朱隸，令吳翰文、張輔等人都直盯盯地看著燕飛，以為燕飛恢復(fù)記憶了。
只有燕飛直呼朱隸的大名。
朱隸也回過頭望著燕飛，此刻才覺得，讓燕飛直呼他的名字，這個決定太草率，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燕飛如此親密的稱呼中，還能保持鎮(zhèn)定，實(shí)在太難。
泰戈?duì)柕娘w鳥集中有這樣一句詩：世界上最遙遠(yuǎn)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朱隸想說，世界上最遙遠(yuǎn)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認(rèn)識我。
“不好意思小王爺，本王身體有些不舒服?！敝祀`淡淡的回答讓大家把心又吞進(jìn)了肚子里。
燕飛詫異地皺了皺眉頭，不明白朱隸怎么又變得這樣生疏了，其實(shí)朱隸稱呼他燕飛，他覺得很舒服。
極力保持最平靜的神態(tài)，朱隸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他幾乎在每個人的眼中都讀到了理解和同情，卻敏銳地想到，有一個人的目光中，是不應(yīng)該有這份感情的。
顧峻雄。
顧峻雄似乎知道朱隸與燕飛之間的感情，但顧峻雄怎么會+激情認(rèn)識燕飛，更不應(yīng)該知眼前的小王爺就是燕飛。
今天晚上失態(tài)的，不只是朱隸，還有顧峻雄。
朱隸的身軀明顯地晃動了一下，臉上倏然涌起一陣病態(tài)的紅潮，一直站在門口看著朱隸的吳晨兩步走到朱隸跟前，扶著朱隸問道：“爺，您怎么了？”
朱隸對大家勉強(qiáng)一笑，什么話都沒有說，在吳晨的攙扶下離開了房間。柳卿卿握著朱隸的另一只手，緊跟著出了房間。
“王爺這是……”吳翰文關(guān)切地低聲詢問張輔。
“王爺從紅河回來后，身體就一直不太好?！睆堓o面帶憂慮。
第二天，朱隸故意起得很晚。
聽見燕飛曾經(jīng)來過兩回，輕聲地問吳晨，王爺?shù)纳眢w怎么樣了？
我很好，就是不知該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和你相處。朱隸雙臂放在腦后嘆息著。
一直等到張輔陪著燕飛、吳翰文等離開了沁香園，朱隸方起身，命親兵將早餐擺在院子里。
與熱鬧的交州城相反，沁香園安靜得有些出奇，朱隸將大家都打發(fā)出去了，獨(dú)自一個人坐在涼亭的搖椅上看書。朱隸有時覺得自己并不是個合群的人，就象現(xiàn)在，相信交州城九成以上的人都在瘋狂，他卻一個人躲清靜。
躲清靜的不止朱隸一個，一墻之隔的另一個院子里，燕飛也折回了沁香園，在樹藤下看書。以二人的功力，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卻誰都沒有說話，這種靜靜的相守是二人覺得最舒服的相處方式，對朱隸來說，看到燕飛的關(guān)心，心中總有說不出的酸楚，舉手投足之間，總怕讓燕飛生疑;而對燕飛來說，朱隸刻意的疏遠(yuǎn)，是因?yàn)橹祀`和燕飛是敵對的雙方，而心中對朱隸那份說不出感覺，又讓他不自覺的接近朱隸。
這樣看不到，卻能彼此感覺到的相處，讓二人覺得最舒適。
二人不希望別人打擾，還真沒有人打擾，不是上帝偏袒二人，二人的院外，分別站了兩個門神：吳晨和楚暮。
夜幕將臨時，朱隸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做的酸乏的脖頸，喊了一聲：“吳晨?！?br/>
“是，爺?！?br/>
朱隸聲音未落，吳晨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朱隸的面前。
“都準(zhǔn)備好了嗎？”
“回爺，都準(zhǔn)備好了?！?br/>
“走吧?！?br/>
沁香園最早是安南國王家庭院，在沁香園的西北角，是一片水域，水域之中修了一個亭子，叫望波亭，有小橋連接望波亭和岸邊。
此時的望波亭中，擺著十余種消暑的小點(diǎn)心、瓜果等，還有兩大壇散發(fā)的醉人芬芳的美酒。
張輔已經(jīng)陪著燕飛、吳翰文、蕭侗等入席，同席的還有五大副將，看到朱隸走過來，大家都站起身。
朱隸微笑拱手：“小王爺和吳將軍、蕭將軍應(yīng)邀而來，本王卻未能陪同。見諒?！?br/>
“王爺客氣，王爺身體可好些了？”吳翰文關(guān)心道。
“沒事，小毛病，都是他們太過緊張?！敝祀`說著話揮手讓大家坐下，自己也坐在主位，張輔和燕飛之間。
“明日一早，小王爺和吳將軍、蕭將軍就要走了，今晚本王做東，算不上餞行，大家聚聚而已?！敝祀`的話音剛落，五六個丫鬟魚貫而來，一道道精致的小菜擺到了桌子上。
“哈節(jié)，豈能無歌舞。”朱隸笑著拍了兩個手掌，在望波亭的對岸，一個臨時搭起的舞臺上奏起了動聽的樂曲，音樂隔著水面?zhèn)鱽?，有一種碧空通透的感覺。
“王爺好雅致。”吳翰文稱贊道。
燕飛聽著動聽的音樂聲，嘴角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笑容，仿佛還沉浸在白天的那份安逸中。
朱隸方端起酒杯，張輔起身阻攔道：“今晚本將軍越俎代庖，代王爺敬小王爺和二位將軍。”
燕飛轉(zhuǎn)頭望著朱隸，關(guān)心地問：“胃病還沒好嗎？”
“好多了?！敝祀`一笑，靠近燕飛低聲道：“他們舍不得酒。”
朱隸的一句話，讓燕飛俊朗的容顏不由自主地布滿了笑容：“王爺真會說話?！?br/>
聽燕飛叫自己王爺，朱隸心中苦笑，燕飛終于重新疏遠(yuǎn)了自己。
一曲奏罷，臺上曲風(fēng)一轉(zhuǎn)，音樂驟然變得很輕快，隨著音樂聲，十名舞女從兩側(cè)翩然而出，長袖飄飄，蓮步瑤瑤，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舞女們各各蒙著薄薄的面紗，從望波亭上望過去，更顯得朦朧。
一曲舞罷，舞女們沒有下場，反而站成一排，遙遙望著望波亭的眾人。每人手里拿了一個方盒子，盒子上的編號從一號到十號。
朱隸起身道：“本王為今日晚宴設(shè)了一個彩頭，這十名舞女手中的盒子里，有十樣不同的禮物，同時也有十個不同的難題，只要解決難題，就會得到相應(yīng)的禮物?！敝祀`說完，目光轉(zhuǎn)向吳晨，吳晨會意，走到?jīng)鐾み?，朱隸拿起五個用柳條編成的盤子，對著吳晨喊了一聲：“走。”一抬手，五個柳條盤子如飛盤一樣，飛落水面，排成了一條彼此距離大致相同的浮橋。
吳晨就踩在朱隸拋進(jìn)水塘中這五個柳條盤子，上了對岸。
這一手漂亮的輕功，引得張輔和五大副將以及燕飛、吳翰文等的熱列掌聲。
“誰先試試運(yùn)氣?！币妳浅空驹谀弥惶栂涞奈枧砼?，朱隸開聲問道。
沉寂了片刻后，一名副將舉起手站起來：“我來”
朱隸微微一笑，對吳晨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
吳晨立刻在一號舞女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那名舞女點(diǎn)點(diǎn)頭，打開了一號箱。
箱內(nèi)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和一張紙。
吳晨打開紙，大聲念道：“表演一項(xiàng)能博得大家掌聲的絕技。獎品：匕首?！?br/>
那名副將略一思考，說道：“報告王爺，末將能在一炷香的時間里砍九九八十一刀，刀刀見血?！?br/>
朱隸略一頷首，對楚暮道：“拿一把柳木椅子來?！钡兜兑娧?，自然不能拿人試，柳木比較軟，刀砍下去后，能清晰地看到痕跡。
那名副將對著楚暮拿來的柳木椅子深深吸了口氣，忽然運(yùn)刀成風(fēng)，柳木椅子瞬間被包圍在刀影之中。
不過片刻，那名副將收刀立在一旁，恭敬地說道：“末將獻(xiàn)丑，請王爺核查。”
“正好八十一刀，但有沒有刀刀見痕跡，楚暮你去數(shù)數(shù)。”那名副將刀舞得雖然快，但在朱隸的眼里，還是慢了一分，數(shù)刀數(shù)還是很容易的。
看著柳木椅子上橫七豎八的痕跡，楚暮腹誹：這么亂，怎么數(shù)。走到近前，忽然靈機(jī)一動，手指輕輕用力，已經(jīng)千瘡百孔的柳木已經(jīng)瞬間變成了碎片。
楚暮故作吃驚地回頭望向朱隸，朱隸微微一笑，楚暮使的手腳，朱隸焉能看不到：“椅子都碎了，可見刀刀都用足了力，這一關(guān)算過了，大家以為如何？”
“好快的刀法?！?br/>
“通過?！?br/>
“贊成?！?br/>
“吳晨，把匕首拋過來?！敝祀`沖著吳晨喊道。
望波亭距離岸邊足有二十余丈，這么遠(yuǎn)的距離，沒有深厚的內(nèi)力，帶著刀鞘的匕首是拋不過去的，吳晨自認(rèn)自己沒有那份能力，但朱隸既然讓拋，吳晨毫不猶豫地將匕首拋了過來，就在匕首勢盡，將要落入池塘的瞬間，朱隸一把拽下涼亭上用以裝飾的綢緞，抖成銀蛇般，準(zhǔn)確地纏住了匕首，隨即一抖碗，匕首飛向那名副將。
副將伸手接住，才發(fā)現(xiàn)匕首刀鞘正反兩面各鑲了一個純凈的藍(lán)寶石，僅這兩塊藍(lán)寶石，就值千兩黃金，加上匕首本身鋒利異常，確是一把好刀。
“末將叩謝王爺賞賜”那名副將沒有想到第一關(guān)的禮物竟然如此貴重，驚喜叩謝。
朱隸手一揮手讓副將起身，笑道：“是你贏來的，不必謝本王?！?br/>
大家也沒有想到朱隸設(shè)的第一關(guān)禮物竟然價值不菲，第一關(guān)的禮物都如此貴重，那么剩下的九關(guān)不知還有什么樣的珍品，一時間，大家都對沒有打開的九個盒子倍感興趣。
他們?nèi)f萬沒想到，這十件禮物中，若純粹以價值算，第一關(guān)的禮物，是價值最高的。
“第二關(guān)誰來？”朱隸的話音未落，陳旭站了起來。
陳旭是員老將了，雖然職位比張輔低，只是張輔的一名副將，但年齡比張輔大許多，曾經(jīng)跟著張輔的父親張玉，因而張輔對陳旭十分尊重。
朱隸見陳旭站了一起來，目光中閃過一道微不可查壞笑，讓正好讓回過頭來的張輔看個正著，張輔沒有由來地打了一個寒顫，熟悉朱隸的人都知道，這笑容，預(yù)示著有人要倒霉了。
“陳將軍，這一關(guān)不如讓給年輕人?！睆堓o好心勸道。
“欸，年輕人應(yīng)該打硬仗，這種容易的關(guān)卡，讓給末將?！标愋褡龅礁睂?，打仗自是有一些經(jīng)驗(yàn)，但這么多年來一直當(dāng)不了主官，功夫不行是一個主要原因，一名將領(lǐng)關(guān)鍵時刻沖不上去，鼓舞不了士氣，對戰(zhàn)爭的成敗有很大的影響。
朱隸帶的兵，一個個如猛虎下山，不僅因?yàn)樗麜帽祀`的武功高強(qiáng)，在軍士的眼中如同戰(zhàn)神，也是朱隸帶兵的一大優(yōu)勢之一。
張輔還想再勸，朱隸拍拍張輔的肩膀道：“難得陳將軍有興趣，玩玩無妨?！?br/>
“多謝王爺。”陳旭沖著朱隸一拱手。
朱隸暗自偷笑：謝早了。望向吳晨，朱隸再次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
吳晨走到拿著二號箱的舞女身旁，示意舞女打開箱子。
箱子打開，里面除了兩個張紙，空無一物。
雖然距離遠(yuǎn)，望波亭里的眾人看得也很清楚，但包括陳旭在內(nèi)，大家的臉上并沒有失望的神情，并不是放在盒子里的實(shí)物才值錢，誰知道那是一張什么樣的紙。
有了第一關(guān)那把價值不菲的匕首墊底，大家都直覺那張紙更有價值。
看不到的東西更能吸引大家的興趣。
眾人均屏住呼吸，等著吳晨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