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三月初九,陽光明媚,chun風和煦,鮮花盛開,柳樹發(fā)芽,到處都洋溢著chun天的氣息。
di du內(nèi)城,樞國公府,到處都張貼著喜字,大門敞開,來往賓客絡繹不絕。府內(nèi),四四方方的桌子,已經(jīng)擺滿了大堂與前院,家丁與婢女們,游走在各個桌子前面,擺放碗筷。
與此同時,鎮(zhèn)國侯府內(nèi),徐超身穿大紅se的新郎服,任由幾位婢女,幫他整理頭發(fā)。暖玉雕琢的玉冠,配以一個冷玉刻出的發(fā)簪,將頭發(fā)結起,一絲不茍。兩縷長發(fā),從鬢角留下,垂到胸前,平添一分瀟灑。
“記得當初婢女給我梳頭,說了一大通的話,怎么給你梳頭,倒是不用了呢?”白素與徐鈺也在這邊,看到婢女給徐超梳頭,白素開口問道。
徐鈺笑著回答道:“男女畢竟不一樣。徐超成親,會是和當初徐達成親時一樣。倒是獨孤美那邊,估計和你差不多。那邊的老媽子們,也應該給她忙強忙后呢!”
徐超聽了徐鈺的話,笑道:“大姐說的是,成親,一向都是女方比較忙活。男方,只要穿著新裝,帶著人去就成了!”
“得了便宜賣乖!”徐鈺笑罵道。
白素卻道:“聽說你這身衣服,是婆婆親手做的?那獨孤美的衣服呢?是不是也由婆婆做的?”
“當然不是,獨孤家又不是沒有能工巧匠。不過,料子卻是娘親送過去的。桑城的衣料,即使獨孤家也拿不出多少來?!毙斐忉尩?。
“徐超,弄好沒有?該去見見客人了!”徐達的聲音從小屋外傳來。
徐達今天也穿了一件新衣,整個人看上去大氣得體,英武不凡。朝氣澎湃,讓誰看了都會發(fā)現(xiàn)徐達身上那如旭ri般的朝氣,如此一人,當真不愧是鎮(zhèn)國侯世子。
“大姐,推著我過去吧!客人都來了,也該去見見了!”徐超對徐鈺說道。
徐鈺點點頭,在確定婢女已經(jīng)將徐超打理好之后,就推著徐超這特制的輪椅,走出已經(jīng)沒有臺階的小屋。屋外,陽光明媚,小鳥在枝丫上唱歌,蝴蝶蹁躚。瞻園里,美景處處,讓人流連忘返。
徐超掃視一圈這里的景se,下次來,卻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如果他還是鎮(zhèn)國侯世子,獨孤美即使身份再大牌,也還是要嫁過來??伤F(xiàn)在不是世子,那么就只能是他入贅到獨孤家去。以后,他再想回這里,卻得是投拜帖,當客人前來。
“還想再看看?”徐鈺詢問道。
徐達與白素已經(jīng)先一步到前院去,今天的客人來的不少,許多不需要鎮(zhèn)國侯親自接待的,自然由他這個世子接待。女眷方面,也自然是由白素與周妍等人去研究。等一等徐超去樞國公府后,男的跟過去,而女的,則是被留在鎮(zhèn)國侯府吃喜宴。
徐超聽了徐鈺的問話,搖搖頭道:“走吧!”
鎮(zhèn)國侯府前院,人數(shù)不少,皆是掛在徐家名下的人,趁著徐超大婚,趕來與徐家親近一番。前次徐達成親的時候,來的是與徐家更加親密的,這次則是稍微遠一點層次的。不然的話,也不用只是徐達出來接待,而不是徐沛文了。
當徐鈺推著徐超來到大堂時,一群人正與坐在主位上的徐達相談甚歡。徐達神采飛揚,侃侃而談。相比較而言,徐超則是沉靜許多,甚至兩人看上去,徐超年齡大些,沉穩(wěn)一些。這就是貴族與他人的區(qū)別,貴族學院培養(yǎng)的人才,少年老成,自然有徐超這做派。
“大哥!”徐超從后院過來,自然出現(xiàn)在徐達的身邊,對著徐達點點頭行禮道。
徐達一見,對著周圍人道:“諸位,這就是今天的新郎官,本世子二弟,徐超!”
“超少爺好!”大堂中人都站起來,對著徐超抱拳問好。
徐超轉頭看去,這一邊的人,都是一些年輕人,大部分都是在三十歲以下。應該都是各個家族的少爺們,不是他們的掌舵者。畢竟不是徐達成親,那幫人也沒必要全都過來,派個閑散的世子過來,也就算禮節(jié)到了。
“諸位好,徐超成親,還要麻煩諸位跑一趟,徐超感激不盡!”徐超面帶微笑,坐在輪椅上,對著一群人還禮。
“應該的,應該的!超少爺言重了!”一群人都擺擺手道。
徐超對著徐達點點頭,接著徐達開口道:“諸位先請坐,等會一起前往樞國公府。二弟身為新郎官,可是得先過去,而且二弟身體不便,也就先不跟各位敘舊了!”
徐超同時也對著眾人抱抱拳,算是告罪,在眾人的理解中,由徐鈺推著輪椅,從后院繞道府門口。后面幾個家丁家將跟著,往樞國公府走去。
這段路徐超小時候沒少跑,自從長大后,卻是一次都沒有走過。樞國公府在皇宮北面,而鎮(zhèn)國侯府是在皇宮南邊,相差不算很近。徐超沒有乘坐馬車,由徐鈺推著,往皇宮方向走去。
輪椅轱轆軋在地上,吱呀作響。望著皇宮最高的建筑,徐超開口道:“大姐,你說有一天,鼓樓鐘響,會是一種什么情況?”
“鼓樓鐘響,也不是我們這輩人能看到?!毙焘曢_口道,雖然不清楚徐超為何會這么問,卻仍舊回答。
徐超眼神莫名,望著皇宮鼓樓,又開口道:“大姐,沐雨小舅如果能當上帝王,會不會娶你?”
“不清楚,他能不能當上皇帝,還得另說?!毙焘晸u頭回答,卻疑惑問道,“你小腦袋想什么呢?皇權更迭,與你什么關系?今天是你大婚的ri子,可得好好應付,禮節(jié)上別錯了!”
“大姐放心,以我半殘身軀,即使錯了禮節(jié),他們又能說什么?”徐超笑道。
徐鈺笑罵道:“臭小子!”
徐超聞言,也笑了笑,繞過皇宮,繼續(xù)往北行去。一路上,倒是見了不少的王公大臣,他們見到徐超,一個個笑著打招呼。即使在朝堂上的政敵,在別人大婚的時候,也還是要送上笑臉。這是起碼的禮節(jié),不然會被人笑話的。
徐超也是走走停停,一路上可沒少回禮。這些人,有老有少,徐超卻仿佛都認識,一個個打招呼,都沒有喊錯過一個人。
“這么多人你都認識?”徐鈺嘖嘖稱奇。
徐超搖頭苦笑道:“哪能認得全??!半蒙半猜,想想這邊走到哪個位置了,再想想這邊可能有什么人。然后就能猜差不多,開口說兩句話,自然能猜個仈jiu不離十?!?br/>
“有你小子的,不愧是讀書人,腦袋瓜子就是記得東西多!”徐鈺夸獎一句。
徐超聞言,笑了笑,卻沒有回答??洫劦脑?,想要回答,無非承認與自謙。自謙,徐超自認對徐鈺做不出來,而承認又顯得太自大。這種情況,還是不開口的好。
足足走了半個時辰,一行人才走到樞國公府。此時在徐超身后的一幫家丁婢女,可都是有些叫苦連天,走了小半個內(nèi)城,對于他們來說,運動量實在大了些??尚焘暸c徐超卻都沒有什么感覺,特別是徐超,一直坐著,可是丁點不累。
樞國公府門口,前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徐沛文與穆小溪兩個已經(jīng)先前一步抵達樞國公府,順便徐沛文還將一部分去拜見他的人一起帶過來。鬧哄哄的一片人,在投遞賀禮的時候,看誰拿出來的東西好。
徐超抵達樞國公門口的時候,獨孤平已經(jīng)得知消息,連忙走出來,親自迎接自己的女婿。能得到一位當朝國公接待,徐超的面子不可謂不大。
“女婿啊女婿,來的可是真夠晚的!”獨孤美直接不叫賢侄,改口叫起女婿來。
徐超對于這個稱呼,倒是有些新奇,不過接受的很快,連忙道:“岳丈大人,是小子硬要走過來,看看內(nèi)城的景se,是以來的晚些。還望岳丈大人不要見怪?!?br/>
“不見怪,不見怪!其實也來的不是很晚,距離中午還好長一段時間呢!走,去里面呆著。你身體不便,就不由你來接待賓客了。不過,這大堂,看還是由你坐鎮(zhèn)的?!豹毠旅拦Φ馈?br/>
徐超也笑道:“應該的,多謝岳丈大人體諒!”
“走吧!你是靜丫頭吧?記得見過你!”獨孤美看了一眼徐鈺,略微不敢確定問道。
徐鈺行了一禮道:“國公好眼力,正是徐鈺。多年不見,國公威風不減當年?!?br/>
“哈哈哈哈!就憑你這句話,以后也能心想事成!”獨孤美哈哈笑道,今天女兒成親,他自然是很高興的。而且徐超本人也算合他意,即使身殘,可前不久那篇文章,已經(jīng)證明了徐超的才華。
徐鈺聞言,面帶笑容,開口道:“多謝國公吉言!”
徐超聽了獨孤美的話,卻是心中一動。獨孤美這話里的意思,可是含義頗多,不能以常理度之。獨孤家可是有位天樞坐鎮(zhèn)di du,常年呆在皇宮中,別人不知道的消息,未必那位在鼓樓閉關的天樞就不知曉。
“心想事成,好一個心想事成?!毙斐档馈?br/>
這么一大群人來了,也不好堵著門口,獨孤美帶路,一行人直接進入樞國公府。本來喧鬧的賓客,在徐超進來的瞬間,一時間有些停滯。接著,就是一片招呼聲,都是向著徐超打招呼的。
徐超也笑著點頭,一一回著,只不過這么多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大部分都是點頭算完,或者報以一個微笑。要不是徐超曾經(jīng)練過一段時間,光是這么笑著,都能讓他的臉給笑僵掉。徐鈺倒是樂得自然,推著徐超,仗著認識她的人不多,倒是不需要打招呼。
一直走過了前院,來到大堂中后,人數(shù)才驟然減小。大堂中,人數(shù)寥寥,徐沛文與穆小溪已經(jīng)坐在一旁,獨孤美的母親,坐在穆小溪的身邊,與穆小溪聊著天。見到徐超過來,穆小溪立即招招手。
徐超控制著輪椅,往穆小溪那邊過去。到了那邊后,沒能穆小溪開口,徐超立即低頭行禮道:“徐超見過岳母大人!”
獨孤美的母親,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在di du上層中,也是出了名的美女??筛滦∠槐?,卻遜了幾分。徐超沒有見過獨孤美的母親,卻能靠著她與獨孤美幾分相似度,猜測出此人的身份。
能跟穆小溪坐這么近,而且還與獨孤美有幾分相似的人,除了獨孤平的老婆,他未來的岳母,似乎也沒有什么人了。徐超如果沒有記錯,此人應該是哪個公爵的女兒,叫曹麗。很普通的名字,卻不普通的樣貌,嫁的人不普通,生的女兒更不普通。
獨孤美冠絕當代的美貌,一大半遺傳自她的母親,一小半遺傳自獨孤平。也是因為如此,曹麗坐在穆小溪身邊,到?jīng)]有絲毫壓抑。這一對兒親家母,交談起來,也有不少的話題。在徐超沒來之前,倒也沒有冷場。
“好女婿,文采非常,照之郡主當年,都要略勝幾分!”曹麗笑著說道,即使對徐超不怎么了解,可光是憑著那篇文章,也足以讓曹麗認識一番徐超了。
穆小溪聽聞曹麗的話,笑道:“親家母,超兒自然是要比我當年厲害許多的。畢竟,當初我可沒寫出那么有見解的文章。”
徐超聞言,卻只能報以微笑,兩位長輩面前,不能失了禮節(jié)。卻又不能冒然插話,最好的辦法,也只能是聽著。
“超兒,以后在樞國公府,就當是在自己家一樣。而且兩家也離得不遠,想回去,就帶著小美回去住兩天??ぶ鲬摬粫蛔尠??”曹麗與穆小溪說了一會兒,又對徐超道。
穆小溪開口道:“當然不會,即使親家母不說,我本也想讓超兒與小美每年去住一段時間。不然,偌大侯府,卻是少了許多生氣。”
“多謝娘親,多謝岳母!超兒若是想回去看看,定然提前告知?!毙斐藭r開口道,他沒說回去住,而是說回去看看,這里面自然有門道。說住的話,太絕對,而看看的話,語氣柔和一些。
徐沛文一直坐在另外一張桌子上,與獨孤美聊著天,直到一個家丁在旁邊耳語一句,方才站起來,對徐超道:“徐超,正午快到了,其他幾大家的人,也該來了!隨我出去迎接!”
“是!父親大人!”徐超點頭應下,又對面前兩人道,“娘親,岳母大人,超兒先隨父親與岳丈大人去一下,您二位先聊著?!?br/>
“去吧!”穆小溪開口道。
曹麗也開口道:“恩,去吧!”
徐鈺這次沒有跟著徐超,而是坐在了穆小溪旁邊,伺候長輩。徐沛武不知道怎么想的,硬是要坐在外面,不進大堂。似乎是不想跟穆小溪呆在一個屋里,別人也勸不了,自然也就隨他去了。
一個人控制輪椅,來到門口,由家丁將他的輪椅抬過門檻。這才繼續(xù)往前走,跟在徐沛文與獨孤平身后,往大門口走去。徐達已經(jīng)到了院子里,一見徐超出來,緊跟著就到了徐超后面,推著徐超。
門外,王家家主王玉堂與丞相方士關兩人,聯(lián)袂而來。兩人身后,亦步亦趨跟著王家的世子王明英。再后面幾個家丁,都帶著一大堆的禮物。
“賢侄!今ri大婚,伯伯也沒什么好東西,先祖留下了幾幅字畫,就送于你當賀禮啦!回頭,可別說伯伯小氣!”王玉堂沒跟獨孤平打招呼,順便無視了徐沛文,直接跟徐超打招呼道。
徐超聞言卻道:“世伯的禮物,當真貴重!哪敢說世伯小氣??!”
“哈哈哈哈!不錯,看來你小子已經(jīng)猜到什么東西了?說說!”王玉堂一聽徐超這話,很是驚訝一番。要知道,幾家世子成親,王家歷年都送字畫,不算很貴重的東西,唯有此次徐超成親,看在兩大世家的面上,算是拿出來比較貴重的東西??尚斐趺粗赖模?br/>
“世伯考校徐超,徐超怎敢不答?若小子沒猜錯,這副字,當是缺玉先生留下的唯一一幅字吧?”徐超笑道,“缺玉先生字畫雙通,但以畫作為多,字幅卻稀少,據(jù)史料記載,唯遺留下來一幅字?!?br/>
缺玉先生,正是王家開朝先祖的雅號,徐超這以雅號相稱,卻是文人專有的稱呼。如果是徐達徐沛文等人,則是會直呼其名。
“不錯!真不錯!不錯,正是先祖的那副字!世伯再考考你,可知里面寫的什么?”王玉堂聽完徐超的回答后,眼睛一亮,與方士關對視一眼,又開口問道。
“老王,今兒我兒子成親,不是給你當考生來了!”徐沛文聽了,卻是不滿道。
徐超卻開口道:“父親,無妨!世伯,缺玉先生平生只寫一副字,自然是鼓樓鐘響時,缺玉先生興致大發(fā),這才單獨寫了副字。內(nèi)容么,自然是最出名的那首詩。接連天ri蔽皓月,城中城王登天下。墻頭變換旗幟名,鼓樓鐘聲成絕響!”
“好!好!好!”王玉堂連說三個好字,接著道,“送你這副字,也算送對了人,換成某些文墨不通的家伙,世伯還不送呢!”
“成了!趕緊進去!”獨孤美也沒好氣道。
王玉堂這邊弄完了,方士關卻開口道:“徐超,你可能猜出世伯我的禮物是什么?”